《血蔷薇》易愈矣

7、第四章 往事四

　　“您是说……上一任亲王么？”唐雯欣问。
　　“没错，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就是你的父亲，唐毅。”
　　恍如一道闪电擦过脑海，过去的一切又重新清晰起来。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父亲，那个整日忙碌的男人背后，背负了什么。曾经因为他对她的不闻不问，他的漠然离去，她怨过他，但现在，她才渐渐理解了他。
　　“父亲他为什么……他在什么地方，他没死，没死对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到他……”唐雯欣接连的问。
　　邢韦应握紧了手，将戒指攥在掌心。他叹了口气，看着唐雯欣：“我们……都很惋惜，你父亲他……去世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很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还……不能对你说……但请你记住，他一直爱着你，甚至可以不惜为你而死……”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他是……”唐雯欣忍不住语气激动起来，却被博尔波茨拉了一下，示意她控制情绪，她的语气又低沉下去，”我父亲啊……”
　　“这是已经是让人不愿提及的往事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但恕我不能再多言了。你的父亲非常优秀，他为卡尔玛西，为整个血族作出的贡献是我们公认而毋庸置疑的。我想，如果他还在世，一定也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同样的卓越，令他骄傲。所以，我此次的来意，就是想问一问你的想法，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样，成为卡尔玛西的一员。”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唐雯欣不知所措，尽管身后的肯德基老人不停地怂恿着她，有点儿“你倒是快说"的意思，可是唐雯欣沉默着，良久，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亲王会因为她的拒绝而失望——但是她抬起头，亲王依旧用平和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任何失望或惊讶的神色，让她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尊重你的意愿……但可能的话，我也很想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我……”唐雯欣支吾了，但她还是下定决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我对于卡尔玛西，有一些……浅显的了解。我知道它是一个为血族利益而奋斗的组织，它代表着血族的信仰……它的成员都很优秀，或者对于血族来说他们的奉献也很伟大。他们所做的一切——为血族而战斗，而牺牲，面对着未知的敌人，也许那也是一种人生价值，但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自私，在那些经常讲的大道理面前也会苍白无力，但我真的……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拥有一个普通女孩的一切。我甚至长久以来还不能接受自己是一名血族的事实，但我必须感谢有人告诉了我这个事实，也教会了我这么多……我感觉自己拥有的能力，只能制造伤害与痛苦。”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低下头不语。
　　邢韦应与博尔波茨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目光又转向唐雯欣。他拍了拍她的肩旁：“我明白你所渴望的是什么了……不能否认的是，我也曾经拥有同样的渴望，怨恨自己的一切被不想接受的命运粉碎……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意愿，希望你能拥有你所渴望的一切，不过也希望你记住一句话——永远不要认为拥有能力是一种罪过……可以用来伤害他人的力量，同样可以用来守护——如果你发现有什么是值得你守护的东西时，你就会明白。好了，作为一个高二学生，你现在要面对的压力也挺大吧，很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那就……请回吧。”
　　博尔波茨不适时宜的领着唐雯欣走到家门前，”雯欣，亲王还有其他话要和我说呢，你就……先回吧。“
　　唐雯欣点了点头，她拉开那破旧的门，简单的请辞，就离开了。
　　亲王这才抒了一口气，博尔波茨笑了笑：”亲王失望了吗？请别见怪，她就是这个性子吧。”
　　“失望？我可没这么想……”邢韦应转过身，“从她身上，我看到了唐毅的影子，您也是这么想的吧，博尔波茨？”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
　　邢韦应从书橱旁的衣架上取下大衣，披在身上：“好了，我也不打扰您老人家了。总之，如果她改变主意或是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快步走向门口，但步伐越放越慢，直到停在了门前，也几乎是与此同时，博尔波茨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亲王留步！”
　　邢韦应的脸上抹过一丝笑。他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在等博尔波茨的反应，等刚刚那一刻。不过他还是故意的问：“博尔波茨……还有什么事吗？”
　　“我并没什么要紧的事……但怕是亲王您有吧……亲王您亲临我的寒舍，不会只是为了见一见唐毅的女儿吧……恕我冒昧，您若有什么事要问我，不必作此牵强，但说无妨好了。”
　　“博尔波茨啊……你果然还是当年的你！你装了几十年的糊涂，你骗得了长老议会，骗得了那些叛党的余孽，但你是……骗不了我的。至少我还一直坚信，就算你被排挤出长老议会，沦落成现在的模样，也不能使你屈从什么吧？你宁可装糊涂，也不愿放弃自己的信仰对么？“ 亲王缓缓转回身子，笑着面对博尔波茨。
　　”那是过去的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它……“博尔波茨叹了一口气，他转变了一副姿态，与刚才在亲王面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博尔波茨走向书柜，拉开了最下方的抽屉，取出一个落满浮灰的锡制匣子，他掸了掸匣子表面的灰，把它打开。
　　里面只装着两样东西——一枚戒指，一把锡制的十字架，其实，说那是十字架不太准确，因为这把十字架与基督教的标志并不相同，那十字的下端被制成了一把锋利的刃，还刻着血滴的痕迹，而上半段则是被荆棘缠绕，一朵蔷薇绽放在十字横竖交错的中间。至于那枚戒指则无需多说，六瓣蔷薇的刻印依旧清晰可见。
　　他正要拿出那枚十字架，邢韦应却抢先一步，把它握住，拿在手心。
　　”没有人会忘记，你，唐毅，还有更多人……所做的一切！至少你们的付出有了结果。“邢韦应注视着这银色的十字架，金属冰冷的温度让他感到手心丝丝寒意。
　　“那么，你究竟想问我什么？”博尔波茨问。
　　“唐毅这个人，你了解多少？”邢韦应放下十字架，把它轻轻放回匣子中。
　　“和他有关的话，也许我能帮你……”博尔波茨盖上了匣子。
　　“这得从头说起，唐毅这个人，他一生的所作所为，你我都是看着的。他果断，从不迟疑，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很明智——他这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什么糊涂事，因而令人信服……”
　　“可惜啊，他死了……是车祸吗，我记得你讲过……”博尔波茨轻轻的说。
　　“别装傻了，你的演技过时了！你真的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吗？还是说你一直都在调查他的死因！”邢韦应瞪着博尔波茨。
　　博尔波茨不卑不吭的回看着邢韦应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或怒意。
　　“我早猜出来是你捏造的事实了……不过做的真是细致入微，长老议会也相信你了。我知道你会亲自来告诉我的。”博尔波茨平和的说。
　　邢韦应长吁一口气，笑了笑：“你不愧是只老狐狸!我要问你的事，就是关于他的死，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你这么说……意思是……”博尔波茨皱起眉头。
　　“没错……他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的，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