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6、第三章 往事三

　　唐雯欣记不清自己多长时间没来过这地方了——楼梯上满是浮灰，墙角挂着飘来摇去的蜘蛛网，再加上忽明忽暗的楼道灯光……这气氛，恐怕唐雯欣指着那扇写着203的门牌，故作神秘的说这里住着一个活了200多年的老吸血鬼，不少人也会一打哆嗦信以为真。
　　“天哪……肯德基老人，你难道真的就……从没出过家门吗？”她想。这栋只有两层楼的小公寓更像是一栋别墅——坐落在居民区间的别墅，上下两层是分开的两个房间，博尔波茨住在楼上的203室，至于楼下，唐雯欣记得两年前曾有一个人租住过，可是租期未满就连人带行李不辞而别……原因嘛，唐雯欣表示十二分理解——毕竟如果您的楼上住着一位喜欢在您的午休时光不停地拄着手杖踱步弄出各种声音，或是午夜突然兴起为您用半调不准的小提琴演奏18世纪非主流小夜曲，当您愤怒的想找他理论他却十天半个月都不露面的邻居，任何人的精神都会崩溃吧……于是乎，那人被他的怪癖气走了。所以肯德基老人独享了这栋小公寓——这也没什么不好，他把家门一关世界就分成了两半，门里的一半是自己的，门外的一半爱是谁的就是谁的。所以楼道从两年前到现在都没打扫过，对他来说也没必要，除了唐雯欣，他没有什么别的访客。
　　不过今天好像例外……她走上楼梯，发现203室的房门被好好打理过一遍——那古铜色的防盗门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金属色，而以往的情况是，上面沾满灰尘，就是敲敲这扇门都是件痛苦的事情，唐雯欣登门拜访的时候，几乎无一例外的得浪费一两张餐巾纸擦擦这扇门再上手敲，不然手上就会多出来黑黑的一层灰……
　　难得他有心情把房门好好擦了一遍，如果只是为了唐雯欣的来访，他大可不必如此。显然是什么他认为的”重要人物“来拜访他的陋室了，让他觉得自己的起居室弄成这个样子有点面子上说不过去，所以破天荒的打扫了一下下——这一下下对于平常在生活细节上懒散不拘的他可是不小的进步啊，尽管楼道脏成这个样子还是让人难以看出主人有多少欢迎的诚意……
　　是因为那个亲王来了么？唐雯欣想。
　　将信将疑，她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门打开时，那张”肯德基老人“的脸果然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有点想笑，但是那张面孔上却写满了严肃，让她不得不拘谨起来——虽然平时他也喜欢装出一副师道尊严的样子吓唬唐雯欣，可唐雯欣直到她真心不是个严厉的人，所以也就习惯了。可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这种严肃是认真的，不是半开玩笑的神情。
　　“博尔波茨，是其他的客人么？”从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唐雯欣看不见他，但他一定是一个中年人，说话稳健有力，不紧不慢。
　　“亲王阁下，是我的学生……唐雯欣。”“肯德基老人“边回答边领唐雯欣进屋。
　　“这么说……是我要等的客人来了。”男人从椅子上坐起来。
　　“我……客人？”唐雯欣摸不着头脑，小声喃喃，不过迅速被肯德基老人回了一个“你注意点儿”的眼色。
　　唐雯欣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四处乱扫，直到亲王面对面看着她。
　　他……就是邢韦应亲王吗？
　　“唐雯欣小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亲王的语气很客气，但是配上他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威严的命令，她“嗯”了一声，不知道算不算回答。男人中长的身高，淡淡的络腮胡，眼睛不大却目光锐利，不可逼视。唐雯欣感觉自己对这位亲王有朦朦胧胧的印象，记不清什么时候，但她一定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亲王，目光最终落在了亲王的手上——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或许就是那枚戒指让她感觉似曾相识，五瓣的蔷薇印花刻在戒指的表面，花瓣的中心镶嵌着一枚殷红的血石，闪着血滴般的光泽。这枚戒指，她在父亲的书房似乎看到过，大概是很多年以前她乱翻父亲的书柜找到的战利品，她从没看过父亲戴过它。现在它为什么戴在邢韦应亲王的手上？
　　这时候，她脑子里塞得满满的肯德基老人的“谆谆教诲”起终于了作用：在卡尔玛西密党内部，戒指是权力的象征。拥有一定地位的密党成员都会有象征身份的戒指——戒指上刻印着卡尔玛西的标志蔷薇，但是蔷薇的瓣数却是由它的持有者身份决定的。通常，四瓣蔷薇的印花代表着密党的精英成员；五瓣蔷薇则代表亲王，六瓣更为高贵，只有长老议会中那些议政长老们才会持有——不过他们都是一群年纪跟博尔波茨不相上下的老头们了，很少有年轻的密党成员能有这么高的威望与地位。至于七瓣蔷薇的戒指，全密党只有一枚，而且你恐怕只能听闻而很难见到，它是血族女王的专属，前一任的女王把戒指赐予下一任女王，新的女王佩从戴戒指开始就掌握了整个血族的命运与权力，戒指的交接就是权力的交接。长老与亲王们的戒指也是这么传承的，但是没有女王的交接那么隆重，会有一套繁杂的仪式。
　　邢韦应似乎发现了唐雯欣在盯着那枚戒指，他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放在手里说：“你见过这枚戒指……我想……应该是吧……”
　　唐雯欣点了点头。
　　“你知道它的意义吗？”他把戒指捏在食指与拇指间，指环反射着银光，细细看的话，指环上有，着细微的裂纹与划痕，它们是时间的痕迹，“它曾经的拥有者……是整个密党曾为之骄傲的人……我想，我所做的相比他的功绩微乎其微，这枚指环记载着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