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Episode 42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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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2
望着阿尔弗雷德推着他的老师走远，瓦修·茨温利一脸严肃地转向另一个人：
“跟吾辈过来一下，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红色的眼眸顿时阴沉下来。但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是，这一次，银发少年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他一言不发地跟在金发青年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书房。
“既然站在这里，就意味着你明白吾辈的来意吧。”
瓦修在书桌前停步，双手紧握住随身的马鞭——那正是不愉快的证据：
“不要浪费时间，把衣服脱掉。”
“你是白痴吗？”
少年厌恶地别开头，以清晰的声音咒骂了一句。
“你以为吾辈愿意大老远跑来干这种事？！”瓦修几乎握碎了手中的东西，“还不是那一位反复交代……不对！就因为你这小鬼总在乱来，就会给人添麻烦！吾辈必须确定你的伤势有无妨碍！还有到底没有感染到病毒！”
“本大爷根本没事，用不着你这种蠢货关心。”
“哦，这样吗？”瓦修冷冷反驳，“一旦撑不住倒下，身体被其他人看到的话，最困扰恐怕又是谁？”
少年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你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上根本没有契约印痕吧。”
手指机械地伸向领口，银发少年缓慢而僵硬地解开纽扣。
唰啦——
冷冰的鞭把撩开了单薄的衬衣，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皮肤，以及松脱的绷带。面无表情的青年手指下压，直到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布条全部都脱落在地板上。
“……真是了得不的怪物啊。”
与其说是赞叹，倒不是说是厌恶。完成确认之后，青年快速收回马鞭，用手帕将刚刚碰触过皮肤的部分反复擦拭。
“带着这样一身伤，竟然还能这么精神。不过呢，淋巴结没有红肿，体表也没可见的瘢痕，大概是不用担心了。吾辈会将你的情况汇报上去，同时，在此传达下一个任务的内容。”
“下一个……？”少年不禁吃了一惊，甚至忘记赶紧穿好上衣，“喂，这次的任务还根本就没解决吧？！”
“吾辈的意思非常明白，这里不再需要你了，基尔伯特。”青年抬起手，将用过的手帕丢在一边，“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很快就会完成他的使命；而这栋别墅的调查，阿尔弗雷德和随后赶来增援的blackcross会去做。”
“但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难道流氓教师的事就这么算了？！那怎么看都是——”
“刚刚说得很清楚了，”瓦修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些都和你没有关系。立刻赶回梵蒂冈，或者去执行下一个任务。给与你这样的笨蛋选择权已经算是格外的仁慈了吧？”
“……”少年紧咬臼齿，强忍着没有爆发，“那么，你们打算把小鬼怎么办？”
“如果你说的是彼得·柯克兰，他的能力还继续进一步鉴定。不过有贝瓦尔德主教的担保，应该也不至于被审讯吧。比起担心别人……”青年稍微停顿了一下，“对了，‘那件事’有什么进展？”
基尔伯特重新穿好衬衣，借此避开了目光相对。
“……没有。”
“想也知道。”青年似乎就在等待这个答案，“竟然把那么重要任务事交给你这种人，吾辈简直不敢相信……那一位偶尔也会判断失误啊。”
“喂……”
忍无可忍的银发少年，响亮地活动着手指关节。
“那么想被揍的话，本大爷倒是可以成全你。”
“不懂规矩的小鬼就是需要再教育。”瓦修掂着手中的武器，“反正那个人说过，要是你伤得太重就直接回去，就是说……保证活着就足够了吧？”
“哥哥？基尔伯特先生？”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刹那，房门突然被推开。娇小的少女拖着一只硕大的皮箱走进来，她望着摆开架势，动作微妙地停在半空的两人，侧头一笑：
“你们想要喝茶，是这样的吧？”
“……拜托了。”
“稍等一下，先把这些……”说着，少女将皮箱推到银发少年面前，“必须先交给基尔伯特先生才行。”
箱脚“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的时候，少年不由得吞下了一口唾液。
“这……是什么？”
“当然是接下来的任务需要用到的啦。”
少女灿然一笑，然后掀开了箱盖。之前都被紧紧压在下面，那一刻内容物立刻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全部是各种样式的服装，年轻男士穿用的，其中甚至包括镶着宝石针扣的礼服和金袢的麂皮长靴。
冷汗顺着少年白皙的脸颊滑落在地。
“……到底要我去执行什么任务？”
“难得有像普通人那样旅行的机会，”纤细的十指交叉在一起，少女的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就应该趁机尝试不同的造型嘛。毕竟，基尔伯特先生是那么美型，总穿那么几件制服不觉得很可惜吗？”
普通人才不会带着小山一样的衣物出门！
少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只是简单的调查，”无可奈何地移开目光，瓦修轻咳了一声，“虽然吾辈对你这种笨蛋无法寄托希望，不过你的感应力总还算可靠。千万记住，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确认，无需专断处理。得到结论之后直接赶回学校，明白了吗？”
“根本不明白！”
当少女拿着一件缀满蕾丝的衬衫在他身上比划时，基尔伯特终于将全部郁愤发泄在她的兄长身上：
“关键时刻只把我一个调开……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瓦修以平板的声音宣布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那一位允许你的弟弟，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同行，以作为照应和辅助。一起旅行的兄弟，看起来总比一个毫无协调性的笨蛋自然些吧……在这个混乱的时代。”
“诶？就我一个人？”
令少女吃惊的，并不是主教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的亲临，而是这位优雅俊美的青年带来的消息。
当天没有神学课，他出现在blackcross就显得格外突兀；相熟的学生甚至认为那绝对是迷路的结果。
当棕发青年委婉而礼貌地提出想和伊丽莎白私下谈谈时，整个教室立刻陷入静寂。意味各不相同的视线聚拢而来，令她很不自在。讨厌的预感完全压过了转瞬即逝的喜悦。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
罗德里赫在花园的石椅上坐下来，示意少女坐在他的对面。
看来并不会是三言两语的短暂谈话呢。
“仅代表我个人的意志，而非教廷。”
少女静静地望着面前的青年，以及她憧憬的对象。轻柔的晚风吹过他柔软的棕发，蓝紫的眼眸闪动着温暖光芒。
只是这样，一直郁结在心头不能排遣的愤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丽莎白小姐，”罗德里赫倾身向前；他的语调平缓，但深沉有力，天生就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首先我必须道歉，因为这个话题并不愉快，对于你来说。如果觉得讨厌的话，就此打住也没有关系，就是……关于你的感应力。”
真奇怪，惊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强烈。
“安东尼奥先生许诺过不说出来呢……”少女苦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吧，我想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青年露出歉意和悲伤的表情，弄得伊丽莎白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说，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啦，就算被人知道……”
“怎么会呢。”他打断了她，以伤感的语调，“没有谁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魔女’的身份，承受压力和煎熬，特别是你，伊丽莎白小姐，毫无罪孽却要忍受折磨。”
“到没有那么严重啦，罪孽什么的我不知道，但blackcross也有很温柔的家伙，就算一直这么下去……”
“如果想就此离开的话，我会做你的担保人。”
……什么？
伊丽莎白茫然地抬起头。
“我是说……”青年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最好的措辞，“你本来就不是什么‘魔女’，只不过是因为知道罗维诺·瓦尔加斯的秘密，才被以那样的罪名囚禁在这里。这是不公正的……我们在天上的父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安东尼奥之前也提过不止一次，我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机会……现在？
比起这些，少女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处于胶着状态的调查怎么办？难道可以放手不管？”
“如果你愿意的话。”
毫不迟疑的答案，让少女陷入了沉默。
那一刻，涌上了心头的情愫让她很迷惑。夹杂在迷茫之中，感激、心动、兴奋……这些感觉毫无疑问都是存在的。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那个女孩会拒绝这样的誓言吧；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最敬仰的人。
只是……为什么，包围在那幸福的暖意之中，更深的地方却在疼痛？
“如果，”她缓缓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我说‘想要自由’的话，就可以摆脱这一切？”
罗德里赫诚恳地点了点头。
“离开这里……永远地？”
“就是这样。”
上帝啊……
她正望着的这个人，毫无疑问应该是一生的最爱；而他的目光，此刻只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眼前浮现的，偏偏是并不在这里的另外一个人？
“既然如此，”
少女微微一笑；那是，即便是将身心全部奉献给信仰，也依然会为之怦然心动的笑颜：
“就在离开之前，让我把所有一切了结吧。我不喜欢留下遗憾呢。”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意外的回答令青年眉心紧皱，“事实上……恐怕正在执行的任务无论如何都得暂时放下了，伊丽莎白小姐。”
她疑惑地望着他，以目光恳求解答。
“佛罗伦萨那边遇到了麻烦，安东尼奥也因此受伤，恐怕需要人手……特别是感应型的增援。”
“基尔伯特出了什么事？！”
她猛地站起来，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据我所知，基尔伯特他没事。是这样的，在瓦尔纳有一个重要的调查任务，临时派他去处理，所以必须由其他感应型补上空缺。身在佛罗伦萨的费里西安诺或许可以做到……但根据经验多半是不能指望的。其实……”罗德里赫移开了目光，“我授命来通知你，立刻收拾行李赶往那里。”
在少女回答之前，他赶紧接上：“我认为，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只要你这次下定决心不再被异端审判局左右，我一定会帮你摆脱这个任务，然后一切都好说了。”
她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这个任务，自己的能力就再也不是秘密。那么，无论结果如何，再想脱身就难上加难了吧？她可不是不止一次听说感应型的宝贵，更对那些决定别人生死的“大人物”的悲悯之心缺乏起码的信任。
想要放手的话，就趁现在……
「如果您和他太亲近的话，就会增加他的压力，不是吗？」
讨厌的声音又回荡在耳畔；而她，本来都已下定决心。
“我……会离开的……这种地方，真的受够了呢……”
形同示弱的泪水，却无法遏抑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
被这一幕吓坏了的罗德里赫连忙地站起，手忙脚乱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他那副慌张样子，伊丽莎白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我会去佛罗伦萨。”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液体，“但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普通人……是的，我是普通的人类，理所应当生活在普通的世界，这种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留。不过……这是唯一的请求，罗德里赫先生，请让我做点什么再走好吗？必须有所交代……为了我自己。”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棕发青年掏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放进她手中，“对上帝发誓，我一定竭尽全力……包括帮你离开，也是同样。”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Episode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