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Episode 39 Episo ...
-
Episode 39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那个……类似于动物爪子在抓挠木板，最初还以为是脑内的杂音，但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越来越强烈，到了无法置之不理的地步。
而那终于让基尔伯特清醒过来。他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声音因焦灼而微微抖动：
“恐怕是……”
话未说完，一股猛烈的冲击便将房门炸裂。在碎片飞来之前，路德维希抱紧哥哥闪到一旁。
“路德——！”
银发少年翻身爬起，赶紧去查看弟弟的情况。
然而情势根本不允许他那么做；数不清的怪物正在争先恐后地闯入，就和昨夜的黑影一样，如今在日光之下看起来更为清晰——在那些溃烂的身体上，遍布着淤血和黑斑。
“这还是白天吧？！低级恶魔竟然这么嚣张……！”
咬了咬牙，基尔伯特抬起右手。正打算发动能力，就被弟弟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能要乱来，他们的血液会让人感染。”
“那要怎么办才好？！”
果然，这个人脑内根本没装着“逃走”这个词条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金发少年拉起哥哥朝窗口冲去。
“喂……！”
意识到弟弟要做什么之时，路德维希已经抱住他跳出窗口。
这样轻率跑出来，万一危及到别墅里的其他人怎么办……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切……！”
“哥哥！”路德维希赶紧拽住一跃而起的少年，“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必须赶紧找到操纵这些怪物的那家伙才行！路德，你先到安全的地方……”
“我说过，”金发少年加重手上的力道，“现在我和哥哥是相同立场。况且，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什么地方比较安全？”
“……！”
一瞬的动摇在红色的眼眸中闪过。
就在这时，其余的怪物正在晃动着肮脏的利爪着围拢过来。
“是的……没关系，”银发少年握紧弟弟的手，“无论发生事，我都会保护你。”
说着，他转过身，将手中的外套丢向逼近的怪物，飞起一脚踢上去，将它踏在地上的同时拉住弟弟从空隙中冲出去。
“哥哥，你要去哪里？！”
眼看着那个人跑向别墅的正门，而非外面，路德维希不禁高声提问。
“当然是先找那个死老头！”
挤在台阶上的怪物，一嗅到人类的气味立刻朝这边扑来。
将弟弟推开的同时，基尔伯特一跃而起，站定在楼梯的扶手上，趁着那群笨拙的家伙还没回过味来，一手拉过装饰的花瓶砸上最后那一只的脑袋。后者重重地倒下去，和它的同伴一起滚下了楼梯。
“路德，这边！”
看着弟弟平安无事地跑上来，银发少年便朝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跑去，借着冲力一脚踢开紧锁的房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很难想象这里到底有多久没见过阳光，连窗户都被木板从里面彻底钉死，连一丝亮光也无法透射进来。
及时在身后关紧房门，路德维希拉过五斗柜挡在门前。这样一来，坚持个一两分钟应该还不是问题。
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解决吧？
金发少年询问般看向自己的哥哥。但基尔伯特正在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毫不迟疑地、朝重重掩映的帐幕走去。
“等……”
在他有机会阻止之前，基尔伯特一把扯下白色的纱帐。
出现在后面的是一张同样苍白的大床。
上面堆着厚厚的被褥，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躺在那里一样——但事实上，床上根本没有半个人。
银发少年走过去，掀开了被子。
“……没有人躺过的痕迹。路德，我记得他们说主人卧病在床，根本无法起来对吧？”
“正是如此。据费里西安诺说，他只听到声音，并没有见到本人。”
“他当然看不到本人。”基尔伯特丢开手中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阴沉，“因为‘本人’当时根本不在这里！提诺·维那莫依宁可以扮成女人……但毫无疑问，他当然可以发出男人的声音！装出虚弱的模样可以掩饰年龄，而这么多重的帐幕，只要站在里面就没人能分辨声源的方向。而从头到尾，真正的‘主人’就没有出现过！”
“难道他杀掉了这里的主人？”
路德维希望向身后的橱柜；不堪撞击的门板正和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碰撞音。
“我不知道……”银发少年眉心紧皱，“我不认为那是杀人犯会有的眼睛…………还有一件事，我应该早点想到……”
“彼得·柯克兰同样属于那个拥有魔女血统的家族。”
金发少年代替哥哥说出了堵在他胸口的答案：
“还有呢，香料之所以在欧洲能卖到天价，是因为那是生活的必需品。特别是……在防止肉质腐败，或者发出引人注目的臭味出来……”
“为什么不早点发现，然后赶紧离开呢？”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阴沉但稚嫩的声音：
“蒂娜提醒过你的吧，大哥哥。”
银发少年猛地转过身。
瘦小的男孩，紧抱双膝蜷缩在屋角。如果没有发出声音，恐怕根本不会被察觉到存在。
“越是感觉敏锐的人，就会被更强烈的气味迷惑。所以那天大哥哥才没发现啊。”
“你们……把主人的尸体藏在香料里面？”
男孩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蒂娜那么温柔，只有他把我当成普通人类看待，还带着我逃出监牢……我们那么辛苦才过上普通的生活，可那混蛋看中蒂娜的能力，威胁说如果不听他的话，就把我们交给教廷。”
“因为提……蒂娜会制作对抗瘟疫的药？”
“据说感染瘟疫却活下来的人，都有这样的能力。可是……为什么蒂娜牺牲自己救人，却还要被当成坏魔女？竟然还要处死他……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死掉。”
基尔伯特走过去，在男孩面前蹲下来。
“而那老头也受到了同样的惩罚，是吗？”
泪眼朦胧的眼睛中露出明显的惊诧。
“大哥哥……你也知道？”
银发少年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才真正的‘魔女’啊。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是向恶魔祈求，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但你们不同。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小鬼，不要再让黑暗支配自己的意识，只要你愿意，外面的怪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男孩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振作一下，很简单的，走到阳光下面去，深吸一口气……”
“……真是温柔呢，哥哥。”
正在笨拙地劝慰着，银发少年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冷笑。
路德维希捂着脸孔，肩膀还在轻微地抖动。忽然，他移开手指，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放射着慑人光芒的金眸。
“为什么不告诉那小鬼，”
他朝顿时全身僵硬的哥哥一步一步走去：
“之前异端审判局的人也好，这里的全部人也好，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被他招来的恶魔们。那些低级的家伙寄宿在半死不活的人体上，迅速吸干他们的生命力，只留下半死不活的残骸，继续按照小鬼的想象扮演家家酒的好戏？”
男孩的表情愈加迷惑。
银发少年站起身挡在他的面前。走到面前的弟弟突然抓住他的衣领，一用力将他按在墙上。
“明明嗅到了恶魔的气味，却出于廉价的同情心也没有说出来的哥哥，你也是同罪呢。还是说……”
微笑的嘴唇凑近少年的耳廓：
“已经习惯于我的味道，你的感觉迟钝到这个地步了，哥哥？”
“他……”银发少年咬紧了牙齿，“只是个小鬼……！”
“真可笑，就算是小鬼，杀人也同样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吧？最可笑的是，他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坏魔女’了呢……若不是这么有趣，我也不会看着哥哥一个人犯傻，一直到现在啊。”
微笑着，路德维希抚摸着哥哥冰冷的脸颊：
“我倒是很好奇……哥哥你到底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从未有过的惊骇，几乎吞噬掉那双红眸之中最后的光泽。
颤抖的手指，挣扎数次之后才勉强握紧在一起。
“快……快点走！！笨蛋小鬼！”基尔伯特用最后的气力对男孩大喊，“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外面的怪物不会伤害到你……越远越好快点离开！”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完全呆滞的男孩的眼睛，终于因此而活动了一下。摇晃着，但总算坚强地爬起来，彼得按照他所说的向门口跑去。
然而，在他达到目标之前，厚重的房门以及五斗柜骤然碎裂。掉落满地的残片，全部是异常整齐的断口。
男孩被这惊人的景象吓呆了。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正在从从不可测知的黑暗深处靠近而来。那不是之前的怪物——事实上，它们此刻都无声无息地倒在外面，身体被分成无法辨识的碎肉，漆黑的污血溅污了墙壁和走廊。
一瞬间，肉眼无法看清的金属细丝紧紧缠住了男孩的身体。
“……真过分呢，梅菲斯特。”
金属丝的另一端，牢牢掌控在现身于门口的棕发少年手中。
“这么有趣的游戏竟然不叫上我，真令人窝心啊。”
一看到那双同样危险的金色眼眸，基尔伯特的脸色顿时变成惨白。
在他冲过去之前，路德维希从身后揽住哥哥的肩膀，同时抓紧手腕制住他的挣扎。
“我以为你和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玩得很开心的。”
“那个自以为是的笨蛋，事后肯定后悔把我留下来吧？前提是……他还能活过今天。”
罗维诺冷笑着，一抬手将吓呆的男孩拉到自己面前。
“其实呢，”他捏起男孩濡湿的下颌，眼睛却斜睨着全身颤抖的银发少年，“我更想要尝尝你那个玩具的味道……不过，在他眼皮底下用餐，似乎也是一种特别的乐趣。”
“你……！！”
在他发出怒吼之前，路德维希出其不意地用手捂住了哥哥的嘴，同时用牙齿咬住他的衬衣后领，故意缓慢地拉下去。
“这可不行，哥哥。”
魅惑般的声音，摩擦着战栗的耳蜗。
“在别的男人面前发出这么可爱的声音，绝对不行哦。那小鬼的惨叫，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停止的……在这之前，全心全意感受我如何？”
啊啊，那真是天使一般的声音。
提诺·维那莫依宁握紧胸前的十字架。久违的圣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尽管，那未必是自由的先兆。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他抬起头——虽然这并不合礼数——望向一身白衣，站在圣坛之中的费里西安诺。
一定可以成为下任的教宗吧；那样的话，彼得就一定可以得到拯救。这样一来，他这个没用的监护人也可以不用再心惊胆战、寝食难安了吧。
只要……这一切可以平静结束。
终于结束弥撒的白衣少年，汗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下来。他抬起头，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
幸亏站在旁边的少年及时扶住他。一时间，其他人都向那边跑去，各种噪声交织在一起，无法听得真切。
一股莫名的绝望涌现在提诺的胸口。
但他还是坚强地维持着镇定，缓步走向倒下的费里西安诺。
安东尼奥快速拉起学生的手腕。
“……他在发烧，呼吸和脉搏都快得异常。”他脸色阴沉地转向站在最后的提诺，“你说过，只要吃过药就不会有事。”
“是的，正是如此……只要喝下我的血，就不会再感染瘟疫。”
少女……也许应该称之为少年才对，凄然一笑；伪装用的长发从头顶滑落到脚下，露出远比那更加柔软、也更加美丽的短发。
“但早在出事之前，我就把唯一的……真正的解药给了基尔伯特先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Episode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