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lipse 上部》糖然

29、Episode 29 Episo

　　Episode 29

　　「俯身型披着人类的外皮，却没有自主意识和灵魂，一切令人落泪的行为都是诱惑人类的筹码。」

　　阿尔弗雷德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知为何，那个人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怎么可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的同时，他勉强笑了一下。

　　“那种活蹦乱跳、乱七八糟的家伙才不会……如果被高级恶魔附身的话，看起来应该更加理智……更加滴水不漏才对。”

　　就在这时，感觉气闷的弗格尔从衣袋中冒出了头。少年忍不住去触摸那柔软的身体，想要获得一点确定。

　　“喂，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肯定是这样，像你这样敏感的小家伙……疼！！”

　　“路德你到底……唔…！”

　　急着想要查看弟弟伤势，基尔伯特却忘记自己的状况。在他倒下去之前，只受了擦伤的路德维希赶紧抱住了他。

　　“就说让你老实呆在房间吧！”金发少年眉峰紧皱，目光中既有愤怒又是疼惜，“别再乱动了！到底哪里痛？一定是哪里的伤口裂开了……哥哥，先别乱动，我这就带你回去……”

　　“……等等。”

　　脸色苍白的银发少年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臂：

　　“奇怪的气息。”

　　他到底在说什么，恐怕只有路德维希明白——证据就是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而刚刚定下心神的少女，全部注意还在险些夺去自己性命的东西上面。无论如何，如此粗重的雕像也不可能轻易裂开，齐齐的断口也看不到任何被风雨侵蚀、或者早就遭受破坏的痕迹。

　　无论如何，这绝对都不会是偶然。

　　摇晃着，银发少年扶着弟弟的手臂站起身；不等他来得及做点什么，就被弟弟从身后紧紧搂住了肩膀。

　　“先放手……路德！”焦灼的声音几乎是恳求。

　　虽然做到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但金发少年的力量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是开玩笑的……刚刚那个分明是恶魔的杰作！如果不赶紧杀掉那家伙的话……！”

　　“真是的……”路德维希重重叹了一口气，同时用力握住哥哥准备发动能力的右手，“看在上帝的份上，哥哥偶尔也考虑下自己的状况吧！”

　　基尔伯特咬着牙用力一挣；可惜力量方面稍逊一筹不说，伤势更是牵制了动作，结果根本没能移动分毫。

　　于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对全身虚软、依然坐在地上的少女大喊：

　　“快点跑啊……你这白痴猪女！！”

　　对毫无感应力的普通人类来说，这近乎自我伤害的行为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虽然没有一丝一毫“危险”的感觉，但伊丽莎白确实看到了……朝自己扑来的黑影。

　　影像一点也清晰，她甚至不知道那是否只是压力和暗示造成的幻象。有那么一秒钟，她觉得自己看到了迫近而来的长长利爪，闪动着苍白的光芒——说不定，就是那东西割断了刚才的雕像。

　　“伊莉莎白——！！”

　　一道白光闪过，疾驰的黑影应声而止。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如果看不到的话，或许更好。

　　她不知道那是否可以算作“生物”，只有不断转动的眼球和颤抖着爆出条条肮脏的血管，证明它还存活着。

　　但也只是到那一刻为止。

　　那玩意的“额头”正中，突然出现一条干净利落的裂口，黑色的液体不断地从里面喷溅而出。紧接着，致命的裂缝蔓延开来；转瞬之间，整个身体便崩溃成无数黑色的碎片，在空气中完全地消失殆尽了。

　　“这种事请交给我吧。”

　　收刀入鞘的声音，宛若清风沉吟；轻盈的少年的身影，就出现在那一股散去的黑烟之后。

　　“基尔伯特君。”

　　握着通体明润的爱刀，本田菊起身走到无法移动的少女面前，单手将她扶起来。

　　“没事吧，伊丽莎白小姐？”

　　面无血色的少女，缓慢摇了摇头：“刚刚……是怎么回事？”

　　“这个……”黑发少年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充满歉意地苦笑，“也许还是问基尔伯特君比较合适。我不是感应型，无法判断敌人的种类和位置，只能根据他的目光所向以及提示，确定攻击的方向而已。”

　　银发少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的什么，晶莹的液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下来：

　　“……记得那混蛋教师说你不是战斗型。”

　　“是的，我的契约能力不是武器。至于这个……”本田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长刀，“‘樱吹雪’虽然是实体刀，但附加咒符的话，对低级恶魔多少还是有效果的。虽然很感谢你的提示，不过按照安东尼奥先生的指示，调查最近学园内发生的事件是我的任务，所以请你不要再——”

　　“你说什么？”耐心缺乏的少年厉声打断了他。

　　在对方目光中，本田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呃……我是说，先生叮嘱过，在出发之前必须让你安心休息……”

　　“我在问你学校里发生了什么！这里有主教设下的结界吧，为什么连这种低级恶魔都会大摇大摆地出现？！”

　　原来刚刚看到的，就是恶魔？

　　少女深深吃了一惊。那时，她猛然想起阿尔弗雷德曾经说过的话。

　　当时面色凝重的他千叮万嘱，说绝对不能随便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当时她不很清楚“感应型”什么的，更不懂这种能力有多么宝贵……而他之所以忧心忡忡，也是害怕她的能力总有一天会被应用于实战把？

　　说到底，“支援”什么的，到底该怎么做她还不明白。而且，比起基尔伯特，她的感觉显得那么薄弱而且迟钝，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再强一点、更加敏锐一些的话……

　　而这边的少年们，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理变化。

　　本田正在为该如何措辞而困扰，基尔伯特突然神色一变。完全是本能地，他再次想要发动能力——直到那时，他才意识到弟弟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被握得骨节作响的手，根本无法按照主人的意识活动。

　　没时间为这种事争论……！

　　“ちっ……”他急忙转向一脸茫然的黑发少年，“蘑菇头！右后130度，上方2.3米！”

　　恍然醒悟的本田压肘握住刀柄，破空抽刀。对一般人来说，他劈开也只是毫无一物的空气，而少女却能看到那些应声破碎的黑影。

　　“左下60公分！左转30度正前！”

　　完全按照他所指示的方向挥刀的少年，，一连串动作宛若行云流水。

　　这就是感应型的作用，以及支援的方式吗？伊丽莎白睁大眼睛，拼命压抑着惊呼的冲动。就算是现在，她也非常清楚，必须在基尔伯特的面前保守这个秘密。

　　一旦被他知道自己是天然感应型的话，就连帮助他的可能，也会失去。

　　“前方右下！后面……笨蛋！简直慢死了！”

　　虽说本田的攻击让少女叹为观止，但在基尔伯特看来却还是无法忍耐。再一次，他尝试着抽出被死死钳制的右手。

　　“路德，赶紧放开我！”

　　“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呢，哥哥？”

　　环在肩膀的手臂，却加大力量收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几乎贴在了耳侧：

　　“我不会允许你乱来的。”

　　现在是计较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所以说……”本田旋身跃起，横扫一刀劈开身后蜂拥扑上的恶魔，在纷纷落下的碎片之中落回原地。“这是我的任务，请不要出手了吧。”

　　交给毫无感觉的白痴有个鬼用！以为这是在对付散步的乌龟？！

　　低声咒骂了一句，基尔伯特眼看着其中最狡黠的一只恶魔，缩身从本田的刀下逃脱，趁机朝密林方向跑去。

　　一旦任它逃逸，就只有等再有人类被袭击时才可能找到。

　　“你这笨蛋…！！快点啊！！左前10度20米……”

　　唰啦——

　　一心逃走的恶魔，正在暗自庆幸，冷不防被迎面飞来的什么东西困住脚步。不等它明白过来，紧紧缠绕在全身、细到无法辨识的钢丝便毫不留情地收紧。

　　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惨叫，被勒到变形的恶魔便崩溃成细小的碎末；而那些黏稠的残片，很快就在空气中完全蒸发掉了。

　　“喂喂，”

　　迎面走来的白衣少年，熟稔地收起钢丝。

　　“你们这群白痴在搞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只有一直躲在石墩后面、毫无心机的费里西安诺欣喜地冒出头。

　　“哥哥！”

　　“别吵了，真烦……不过想散个步而已，”罗维诺·瓦尔加斯撩开被吹乱的前发，“竟然让我看到这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罗维诺君，”本田迟疑着开口，“不管怎样……公开使用能力还是不太好吧？我是说，不管怎样，你也是学园最尊贵的学生之一，万一被人发现和恶魔扯上关系……”

　　“那又怎样？”

　　罗维诺不耐烦地打断，撇下惴惴的本田，径直走向了正在对他怒目而向的少年。

　　“听说你要来保护我？开什么玩笑，就凭你这废物？上次若不是我一时大意，才不会让你简单得逞……对了，这样一来，你就得对我唯命是从了呢……就先跪下道歉，请求我的原谅吧——”

　　话音未落，基尔伯特已经扯住他的衣领。

　　“哥哥！”

　　两个人的身后，路德维希和费里西安诺的喊声交叠在一起。

　　一闪而过的怯弱，很快从罗维诺的眼中消失；他冷笑了一下：“有种的话尽管来啊！我倒想看看，是你这个废物的拳头比较快，还是我先将你撕成碎片。反正，像你这种人就算死掉一两个……”

　　“我来道歉。”

　　路德维希将哥哥推到自己身后：

　　“下跪也好，什么也好，我都会做。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原谅哥哥的冒失了吧？”

　　虽然口气诚恳，但不知是慑于他的高度，或者是气势，罗维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路德！”

　　伊丽莎白从来没有见过基尔伯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以他的个性，就算面对的是教宗本人也未必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但此刻他简直陷入了混乱。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扯住弟弟的前襟，好像后者要奔赴刑场一样，“你并不是为了这个才到这里来的！”

　　“哥哥，”路德维希握住他的手腕，“冷静点，这没什么。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所以，这种事真的没有什……”

　　“不对——！！”

　　银发少年突然大吼。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下来，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音。

　　“……我不是为这个才选择活着。”

　　用力推开弟弟的胸口，基尔伯特走回到罗维诺的面前。

　　“喂……喂！”罗维诺勉强撑住足跟，“事先说明，你要是敢乱来的话……”

　　“你……”

　　低垂着头的银发少年摇晃着，向前走了一步。在他倾身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打算低头——其中自然也包括为此而得意洋洋的罗维诺。

　　谁也察觉到，漆黑的匕首已从他指尖延伸而出；之前虚弱的状态实在起到了太大的迷惑作用。

　　踉跄着向前倒去的那一瞬，基尔伯特出其不意地抓住棕发少年的肩膀；不等他或者任何人明白过来或者有机会阻拦，猛一用力将他推倒在地。

　　而另一只手中紧握的匕首，毫不迟疑地朝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戳去——

　　“…………！！”

　　惊恐过度而没能发出声音的罗维诺，用了很长时间才确定，那个危险的东西并没有要了他的命，而是擦着脸颊深深插入了地面。

　　——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只是如此。

　　不过，从未如此靠近彼此的少年都看得到，就在那把刀的末端，被刺穿的低级恶魔正在不断抽搐着。

　　失去血色的皮肤上渐渐出现一条细小的红痕。

　　“……了不起的附身型，竟然连这种程度的感觉都没有？”

　　冷冷望着下面的少年，基尔伯特毫不留情地拧转刀柄。那黑色的小东西惨叫着，很快化作一些碎片；难闻的浆液喷上了动弹不能的罗维诺的脸。

　　“既然说过保护你，本大爷肯定做到。万一不慎让你失掉一两根手指，或者胳膊腿脚什么的……全部陪送。”

　　说着，他用力拔出匕首，竖起刃锋从自己的左颊一划而过。

　　溅起的血珠滴落在罗维诺的脸颊，以及制服。

　　“这样，你这混蛋就没有怨言了吧？”

　　Tbc

　　后记：阿普推倒了子分！！简直太美好了……【你滚】不过这到底怎么收场啊拜托，竟然在路德的面前做出这种事……【抱头】突然想到，我已经不知不觉写到30话了耶！！这事太惊人了得庆祝一下，我到底是休息呢还是休息呢还是休息一下呢【根本只是在找偷懒的借口吧混蛋】……总之竟然能坚持到今天简直是太神秘了……Orz……感谢大家的支持，再见【喂喂，不要做奇怪发言】

　　预告：伊莎姐的能力还是曝光了；阿尔和马修面临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分别（？）；最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看到白制服的阿普和阿尔啦啊啊~~【这个并不重要吧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