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Episode 28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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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28
“前辈……我是傻瓜吗？”
亚瑟·柯克兰一脸沉郁。他瞥了一眼敢于打扰神圣下午茶时光的后辈，狐疑的目光中夹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轻蔑。
“理所当然的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他毫不留情地断言，“还有，你可以滚了吗？”
趴在圆桌上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对冷言冷语失去敏感。
“我觉得自己是傻瓜。”他颓然地说。
“知道就快滚。”
“前辈，”根本没在听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少年依然沉浸在自我世界之中，“在担任我的监护人其间，你有想过如果我的能力失控，就要亲手杀掉我吗？”
碧眸少年缓缓放下茶杯。
“我对杀掉软弱无能的小鬼没有兴趣——前提是，不要给我添麻烦。不过呢……”他忽然调转话题，“这和你与基尔伯特的情况完全不同。”
阿尔弗雷德惊讶地抬起头，那个目光分明是“你怎么会知道”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我讨厌附身型……他们根本就没有获得救赎的可能。”
“基尔伯特可不是附身型。”考虑了三秒钟，阿尔弗雷德将后半句“契约型也一样没的救”吞进腹中。
“表面看来的确如此。”碧色的眼眸逐渐变得深沉，“只是，单纯的契约型不会有完美的感应力，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冲破封禁。异端审判局的老头总喜欢耍点可笑的花招，我才不会那么简单被骗。”
“前辈也太多心啦。”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说到底，俯身恶魔也不会轻易让选定的宿主重伤吧？话说回来……基尔伯特的伤是怎么回事？”
似乎对话题转换相当不满意的亚瑟，端起茶杯聊胜于无地啜了一口：“我不知道。”
那是毫无疑问的真实答案；可惜不会让他的后辈满意。
“为什么？！”
“为什么我非得知道那家伙的情况不可？反正活着就算幸运吧？”
“但前辈你和大小姐几乎毫发无损啊，弗朗西斯前辈的请假一般都是摸鱼。”
“都说了我根本不知道吧！我又没跟那小子的后面！”
“我倒觉得，”阿尔弗雷德轻声嘟囔，“以前辈的个性，一定会看紧那家伙呢……你讨厌俯身型，讨厌得要死吧？”
被说中心事的少年不由自主地握紧茶杯，愠怒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后辈——但其实，他所看的并不是那个人。
「什么也不用担心，亲爱的小亚瑟，没有什么再能伤害你，或者诋毁你那宝贵的血统，来吧……只要你向那一位伸出手。」
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那个甜美温柔的声音……
“被上帝厌恶，也被人类厌恶的我们，是不可以期待什么‘温柔’的。”
“前辈……”阿尔弗雷德试探着提问，“听说你在契约达成的同时杀掉了一个俯身型，这是真的吗？”
“我把他们全杀了。”
冷冰的强调听起来就像别人：
“包括无辜的人在内……全部杀掉了。”
现在想来可笑之至……当时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就因为对方递过来的是面包而不是石头？那双眼中有的是怜悯而非憎恶？
伸向自己的手也温暖得让人想哭。
而他自己，只是疲惫到极点才会轻易堕入简单的陷阱；一个可笑的低级恶魔，一个毫无知觉的容器——说到底，也不过是高级恶魔的可悲的傀儡。时至今日，就连容器的脸都很难想的起来，所有记忆都被无边无际的鲜红侵染了。
“俯身型披着人类的外皮，却没有自主意识和灵魂，一切令人落泪的行为都是诱惑人类的筹码。上当之后再抱怨就来不及了……有些错误，无法用悔恨来纠正。所以你所看到的基尔伯特，如果他是俯身型的话，就只是被恶魔操纵的傀偶，你会产生共鸣或者同情心，也只是单纯因为实在太懦弱……”
“我爱马修。”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被打断思路的人陷入了迷惑。
“啊……？”
“也许前辈是被欺骗才会成为‘魔女’，但我不同。”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来，笔直地望着前方，“我是为了马修……不对，是为自己才选择了恶魔。我希望弟弟活着，就算现在重新选择结果还是一样……”
尽管是乱七八糟、毫无条理的言语，但亚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真正意思——证据就是逐渐阴沉的目光。
未能体会到他心情变化的少年，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温柔’能伪装到什么程度……但那个人对弟弟的心情，以我这个同样身为兄长的人来看，绝对不是假的。”
“所以你的确是个傻瓜。”
“还想确认一次：”阿尔弗雷德用力撑住桌面，“如果是命令的话，亚瑟前辈会杀了我吗？”
“当然。”
片刻的沉默之后，是确定无疑的答案。
“但我绝不会去杀前辈，无论发生了什么。”少年灿然一笑，“谢谢你，亚瑟前辈……怎么说呢，一看到扭曲的前辈，我反而知道正确的路应该如何去走了。”
“你是来找死的吗？！”
“哈哈……多谢指教，亚瑟前辈。”
终于卸下重担的少年一身轻松离去之后，越来越浓的阴翳却攀上亚瑟的脸庞。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那家伙。”
“基尔伯特！”
绝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他——而且是清醒状态。伊丽莎白顿时忘记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快，径直朝那个人跑了过去。
犹豫了几秒钟，少年还是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
“你没事了吗？”她压住起伏不止的胸口，“安东尼奥先生说你至少还得休息个一星期。”
“……路德还要上课。”
老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甚至没有转身去看她。
比起难过，她更想知道伤愈和弟弟有什么关系。难道为了让路德维希正常上课，就算强撑也要装作若无其事吗？
不过，还有其他更令她在意的事：“我听说……你要去执行下一次任务。”
“那又怎样。”他皱眉，完全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兴趣，甚至已经开始移动脚步。
也不只是因为他的冷漠，或者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伊丽莎白突然来了火气：“可你的伤根本没好吧？！就这样还想去保护别人？别开玩笑了！”
“那就来试试看啊。”
突然回转身，基尔伯特走到她的面前：
“全力攻击一次，看能把本大爷怎么样。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就少说那些没用废话。”
“你是笨蛋吗……”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的少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竟然为了保护那种人……”
“……才不是为保护那种混蛋。说到底，本大爷根本没有保护别人的兴趣，如果你能有一阵子看不到你这张蠢脸，我倒是很开心。”
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是这么让人火冒三丈……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双眼睛产生一些动摇？这边明明……就连心脏都快要被窒息感撕裂。
为自己的示弱行为感到羞耻的少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你非去不可，那我也去。”
“这是犯什么神经？！有两个白痴已经够蠢了！再加一个猪女根本是大麻烦！”
“至少我还算健康吧？既然你这把自己搞成重伤的笨蛋都能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呀……”银发少年重重叹息，“拙手笨脚，乱七八糟，不知所谓，性格粗暴，嘴巴恶毒，脑袋又少根筋，整天干蠢事，长相抱歉不说，还完全没有气质，重得要死又白痴得要命，一天到晚只会给人添麻烦……”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伊丽莎白提起拳头，“那么想去住院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实现愿望——”
“但是，你还是人类。”
诶……？
积满心头的郁愤、担忧、紧张以及其他什么说不清的情愫，突然之间，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驱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却是远比那些更加沉重、更让人无法呼吸的东西。
“你不打算一直在这鬼地方混下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办法回到普通的生活……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追在我这种人后面。”
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被基尔伯特清清楚楚地看到眼中。
“明白的话就快滚。”
从第一次糟糕的见面开始，她就这么觉得：这个人一直让她感到胸口疼痛，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的同时，却又不知怎么的……
每次他毅然转身，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背影，她就总有种“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的预感。
“基……”
那时候，伊丽莎白也不知道自己还想表达什么，只是本能地伸出手。
基尔伯特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呼唤。
因为同一时间，另外一个声音不期而至：
“哥哥？”
直到那时伊丽莎白才察觉，不知不觉间他们顺着花园的小径来到了空桥的下面。说不定，基尔伯特一开始就是想要去whitecross那边。
制服的白影在对面的铁栏后闪过。此刻银发少年的表情是怎样，站在他身后的少女自然不会知道。
一看到哥哥，路德维希立刻跨上空桥；大概是怕一转眼那个人就会跑掉，才没立刻冲下来。
“竟然在这种地方乱转……万一伤口又裂开可怎么办！”
“……我来取制服。”基尔伯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我说过有什么事只要交给我就好吧？”金发少年的声音包含着担忧的郁怒，“难道哥哥忘记了？”
“制服？怎么回事？”
伊丽莎白突然毫无心机地接过话题。望着基尔伯特越来越阴沉的脸，她感到一阵恶作剧得逞般的欣慰。
有种郁闷一次纾解的轻松感。
“这次要扮成普通学生出门！烦死了你这猪女！”
她才不是真想知道这个。之前，阿尔弗雷德曾经大咧咧地将特别定制的白色制服丢在教室。想也知道，教廷怎么会让暗地里驱使魔女的事情曝光，至少表面功夫总要做够十足十才成。
“哦，这样。”伊丽莎白绕到银发少年的面前，很满意地看到他的怒火和慌乱，“虽然这身的感觉就很不错……不过white更加适合你吧，基尔伯特？反正你的优点就只有脸了。”
赶快滚……！
是的，他那几乎在燃烧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这个。
但她偏要装傻。
想要纠正那糟糕的个性，就必须让他知道——就算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发展，这个世界也不会怎样。
不用那么紧绷着肩膀，所有一切依然会好端端的……
“小心————！！”
发出这凄厉喊声的，是跟路德维希一起走过来的费里西安诺。面色发白的他没敢往blackcross这边迈出一步，只是怯怯地站在空桥另一边。
察觉全身被黑影笼罩之前，伊丽莎白就看到那个人朝自己冲来。
基尔伯紧紧抱住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倒了出去。就在他们后面，响起沉重的坠落、以及碎裂的声音。
不知为何断裂的大理石雕塑，突然从一侧砸落下来。若是基尔伯特再慢半秒钟，也许少女就会被砸成肉酱。
殷红的液珠在惊魂未定的少女眼前坠落。
她想起身看个究竟；但很快发现这并不容易，因为那个人的身体就压在上面，而且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基尔伯特……？！”
“……路德？！”
两人的惊呼几乎重叠在一起。直到那时，伊丽莎白才发现，原来那些血并非来自基尔伯特。
“……真是的，”
千钧一发之际跃下了空桥的金发少年，帮哥哥挡住了飞溅的碎石。他苦笑了一下，一痕殷红顺着额角流淌下来：
“为什么……哥哥就是不肯让我放心呢？”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Episode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