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Episode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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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27
“哟，小羊们，”
一走到房门敞开的宿舍前面，安东尼奥便微笑着扣了扣木框：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莫非是party？这么有趣的事竟然不叫上老师……真是坏孩子呢。”
正在对峙的两个少年，意味各不相同的目光一齐转向这边。如果说阿尔弗雷德稍感欣慰的话，那么路德维希就是更上一层的愤怒——哪怕表现却依然是平静。
“你们……”金发少年无声地吸入一口气，“以探望来说，还真是令人惊讶的阵容。”
“基尔伯特的情况怎么样？”收起玩笑的姿态，安东尼奥走到两个人之间。
“哥哥还没有醒，止痛药和消炎药早晨都吃过了。”
“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吧，所以我才坚持要找专业医生来看看嘛。”
“好了，”安东尼奥拍住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俺有话跟你说，先出来一下。”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怎么看都是你这个‘外人’在打扰病人吧？”
阿尔弗雷德执拗地坚持己见：“在这家伙醒来之前，我不打算离开。”
安东尼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算什么？说得好像你是这里最关心他的人一样。有亲生弟弟在这里，你这‘前辈’又何必着急到这种地步？”
说着，他走到床前，抬起银发少年埋在被褥之中的脸；那苍白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毫无生命的温度一样。
路德维希脸色一沉，但并没有出手阻止。
“你看这孩子的模样，像是很快就能醒来吗？就算你呆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好歹也是同伴，”不知不觉将手伸进衣兜，阿尔弗雷德嘟囔，“这种程度的关心也很平常啊。”
“只是‘同伴’的话，根本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安东尼奥冷酷无情地反驳，“为什么你不赖在弗朗西斯的房间？那家伙也是重伤呢……而且，难道你不该去看望一直照顾自己的小少爷吗，阿尔弗雷德同学？”
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的少年，许久没有回话。
棕发青年叹了一口气：“上面再三叮嘱，在基尔伯特完全康复之前绝对不能打扰他，你这种行为让老师俺也很困扰……”
正说着，衣襟突然被人从身后扯动了一下。他本能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因充血而显得格外通红的眼睛。
“……混蛋……刚刚说什么？”
“小兔子……？”
在安东尼奥明白过来之前，路德维希赶紧冲到床前，扶住勉强想要撑起身体的哥哥：
“不要乱动！你的伤……！”
“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是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在怀疑为什么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的状态反而比昨天还差的同时，阿尔弗雷德不由得暗暗感叹：
只有在弟弟面前，这家伙的温柔才会表露无疑呢。
那是全心全意都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吧。
“不再要说话了，哥哥。你还是赶紧躺下……不好好休息的话，身体就不会好起来啊！”
“……等一下，”基尔伯特依然揪着前来调停的不肯放手，“我跟这家伙还没完。”
安东尼奥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忽然换上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
“这就是心有灵犀呢，正好俺也想和小兔子谈谈。那个……路德维希同学，阿尔弗雷德同学，可以请你们一起回避吗？”
“……？！”
“为什么？！”
被点名的两位少年同时表示疑惑和反对。
“不用担心，路德，只是说句话，没什么要紧……还有你！快点给我滚！”
真是露骨的区别待遇啊。
倍感委屈的阿尔弗雷德，突然注意到那个人的目光所向正是自己的衣袋。
他知道弗格尔就在那里面？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好啦，你们两个，”安东尼奥笑眯眯地指着门口，“不要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老师又不会把小兔子吃掉。对了，阿尔弗雷德，你可不要走远，之后俺还想和你聊天呢。”
就在棕发青年连哄带劝地将其他人赶出房间，扣下门闩之时，基尔伯特已经咬着牙坐了起来。
“小兔子，老师俺可是听说你伤得很严重，以至于很长时间不能见面，感觉非常寂寞呢。”青年摊开双手，走回到他面前，“看看这气色，真的很差啊，也许应该再安心睡个一两天——”
一把拉住他的领带，基尔伯特冷冷地说：“废话少说……让我去。”
“……这个嘛，”被迫俯身的青年暧昧靠近，“倒是无所谓啦。要知道，俺的技术其实很好呢，保证会让你感觉舒服……说不定还会上瘾呢。”
猛然砸向鼻梁的拳头，在距离目标不足一毫米的地方被轻松地握住。
“哎呀，前言收回，这不是还很有精神嘛，老师可放心了。”安东尼奥微微一笑，“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以现在的状态随便对俺攻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哦。而且，为了保护重要的弟弟……你也不能伤得更重了吧？”
“我要跟路德一起去……！”
“真巧，俺就是来和你谈这个的。”放开少年的手，青年在床沿坐了下来，“坦诚地说，如果小兔子你愿意一起来，老师也会更加放心。不过呢，这次情况特殊，在你赶回学校之前，俺就已经接到暂时不能使用你的命令。总之……难得的休假，你就乖乖休息如何？”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我非得按照那老头说的去做！”
“……这么说他老人家会伤心的。まあ，也罢。劝服工作呢，俺也算认真做过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就是你和老师之间的秘密时间……亲爱的小兔子。”
安东尼奥单手撑起下巴，饶有兴趣望着那双充满怀疑的红色眼睛：
“如果呢……俺是说，你坚持要一起去佛罗伦萨的话，帮你想想办法，找点借口……诸如此类的，老师也不是做不到。不过，与之相应的，你也要绝对服从俺的命令。”
“……！”
“做不到的话，”不等少年反对，青年就毫不留情地说下去，“想要阻止你乱来，方法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包括老师不忍心使用的……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基尔伯特同学。”
“……只要，”少年咬了咬牙，“在那期间按照你说的去做就行了吧？”
“就是这样。就算是让你保护可爱的罗维诺，你也要乖乖地去做哦。”
“开什么玩笑！那种混蛋——！！”
微笑着，安东尼奥轻轻点上少年的胸口——那是因为愤怒而露出的破绽。对于伤患来说，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致命一击。
倒回到床上的基尔伯特，虽然呼吸变得更加沉重，却还是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正是因为担心你，老师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啊，小兔子。”抚摸着汗湿的银发，安东尼奥耐心劝导，“俺说过，允许你同行的条件就是‘服从命令’。做不到的话，就放宽心，乖乖留下来嘛……”
“……我会做。”
回复虽然比预想中要快，而且还是意料之外的坚决。
“你说什么？”安东尼奥不禁吃了一惊。
“保护那个混蛋也好什么也好……本大爷刚才说无论什么都可以做！这下你没有废话可说了吧？！”
“……”
本来还以为，或许这样就能劝阻的……结果还是低估了他的决心？
虽然多少有些惊讶，但安东尼奥并不讨厌这样的结果。在他看来，说不定这反而是个好机会……拥有弱点的人总是好驾驭的，无论外在表现得多么难以驯服。
而那一位之所以这么重视他，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比起理智派的亚瑟，成熟的弗兰西斯，年轻但沉稳的阿尔弗雷德，或者本来是异教徒的本田……
“如果是这样的话，”
风清云散的笑容，完美地掩饰了内心的活动：
“你的愿望，老师一定会帮你实现哦，基尔伯特同学。”
“还醒着，不过总算劝他躺下去啦。”
一走出房门，面对着两张忧心忡忡的脸，安东尼奥对他们粲然一笑。
路德维希立刻冲进房间。阿尔弗雷德正要跟过去的时候，青年从身后压住他的肩膀。
“刚才说过，俺要和你谈谈的吧？”
此刻，他的口气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愉快。
一瞬的迟疑之间，路德维希已经在身后带上了房门。无可奈何的少年最终只有选择留在外面。
安东尼奥宽慰般拍了拍他的后背：“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只要注意休息，一两天之后小兔子就可以下床。到时候，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表现得和完好无损的人一模一样。”
解读到他话中深意，阿尔弗雷德不禁眉心一紧。
“……您该不会是说打算带他一起去佛罗伦萨吧？”
“你也觉得开心吧？毕竟，执行保护任务呢，能够防患未然才是最重要的。这种情况，远比实战更需要感应型的支援。”
“就以那样的状态？”激动之下，少年根本顾不上礼貌，”这已经不是人道的问题了吧？！”
安东尼奥不动声色地反问：“那么，你在以什么立场提出反对呢，阿尔弗雷德同学？”
“我……”
“前辈”、“同伴”……诸如此类的边缘词汇在脑海里依次出现，却没有一个合情合理、底气十足。
迟疑了好半天，少年才迟疑着开口：
“好歹……也算朋友了吧。”
青年发出轻蔑的哼声：
“还真是令人感动呀……这就是你对大小姐扯谎的原因？你还真是搞不清状况呢，阿尔弗雷德……你在为了弟弟可以粉身碎骨的基尔伯特身上寻找什么安慰？将亵渎上帝的行为合理化的最好借口？别自欺欺人了，软弱的家伙，连过去都不敢直面，竟然也敢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发言？”
少年的脸色顿时从红转青，然后是死气沉沉的惨白。
“只是担心……难道这都不可以？”
“真是廉价又可悲的同情心啊，阿尔弗雷德。”安东尼奥轻蔑地打断了他的辩解，“听着：无论基尔伯特变成什么样，都无法改变你对弟弟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早点把那些幼稚念头抛开吧，小鬼。大小姐那边嘛，反正罗德里赫很天然，暂时算是帮你掩饰过去了。以后再信口扯谎的话，就自己来承担后果吧。”
“……就是说，”尽管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少年依然坚持，“基尔伯特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要不是这样，俺才懒得跟你废话。这次千万别会错意，又犯下上次那种愚蠢的错误。好了，下午的课还没结束，赶紧乖乖回教室去。基尔伯特的事，根本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操心。”
啊啊。
望着那个人转身而去的背影，少年颓然地靠上墙壁。偏偏在最糟的时机，那些讨厌的噪声又来了，在耳畔萦绕不去，时时刻刻折磨着紧绷的神经。
路德维希一直想说，却出于礼貌没有直言的话，竟然被别人以这样坦率的方式说了出来。
其实他很清楚，不过是合作过一次的关系，他们实在连“同伴”都算不上。
安东尼奥说得对，他所关心的并不是真实的基尔伯特，只是投射在他身上的自己的影……因为看到他的义无反顾，所以想要保护……但其实，也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自我麻醉吧？
根本是欺骗自己去相信……利用恶魔的力量复活弟弟，只是出于兄长的关爱。
马修根本就没有期待过那种事。
心地善良、纯洁无暇的马修从来就不指望以这样可悲的方式苟且于这个世界。
“其实……你恨死我了吧？”
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少年苦笑着滑坐在地上。
“就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到，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原谅呢……根本不可能的吧。”
“啾……”
那悲伤的鸣叫，到底是因为谁呢？
紧紧抱住双膝的少年，已经无法去思考。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Episode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