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Episode 26 Episo ...
-
Episode 26
哈欠连连的阿尔弗雷德一走出房间，就看到双眉紧皱、一脸忧虑的伊丽莎白·海德薇莉迎面走来。
“基尔伯特今天没来上课。”
少女的神情肃穆，好像正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时候，上午最后一节的神学课已经结束，但阿尔弗雷德很想提醒她，其实除了入学第一天之外，基尔伯特压根没去过教室。
“亚瑟前辈他们应该也没去吧？”他抓了抓来不及梳理齐整的后发，“刚执行任务回来，休息个一两天也无可厚非……”
“我问过罗德里赫老师，”少女快速接上去，“在White那边，他弟弟路德维希今天也无故旷课。想想看，归程中他几乎一直在睡，又拒绝让别人查看伤势……也许情况不那么乐观，不是吗？呃……我是说，万一需要他们帮忙呢……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少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这位小姐不好意思独自前往男生寝室，才会勉为其难地找人陪同。从某个角度来说，或许可以认为自己被信任了？原因是违反规定借出的贝黑摩斯？
上帝啊，就因为事后调查显示那把枪才是毁掉城堡和重要证据的元凶，他的立场才变得微妙而被动呢。原本是担心基尔伯特做出什么蠢事，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这个小姐也同样地是不确定因素之一。
当然，以前发生的事怎样都好……就说眼下的话，无论如何，只凭着一时冲动就去过分地关心，以基尔伯特的个性绝对不会感到愉快啊。
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劝阻，藏在衣兜里的弗格尔不安地蠕动了一下。
……诚然，也不能说那个担忧是捕风捉影。毕竟她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远比他这个一无所知的人更了解当时的情况。而长途颠簸回到学校之后，那家伙就再也不见人影，会产生不好的联想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他的担忧，和她的并不相同。折磨着他的神经和胃部的，是一种似是而非、无法言说的情愫。而那也是他整夜辗转反侧，以至失眠而迟到的原因之一。
“……也许你说得很有道理。”
少年突然下定了某个决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那么犹豫不决，就是因为面前这位少女的提议正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对着那双充满期待和紧张的美丽眼睛，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看看那家伙再说。”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了解。
当伊丽莎白欣然转身，走向贝什米特兄弟房间的时候，望着她焦急的背影，阿尔弗雷德不由得想：
如果，她知道此刻自己真正的想法，还会再这么毫无芥蒂地把他认作“同伴”吗？
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口，迟疑了几秒钟，阿尔弗雷德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许久没有回应。
他毫不气馁，加大了力度再接再厉，但依然无济于事。通过余光，阿尔弗雷德瞥见伊丽莎白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还是……算了吧，也许基尔伯特睡着啊。”她很勉强地安慰着自己，目光却一刻都没离开那扇仿佛永远都不会开启的门。
就算她不那么说，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就此放弃、继续置身事外……
“啾……！”
“那就这样吧”，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焦躁不安的弗格尔突然钻出衣兜，一口咬住少年的手指——这不是攻击行为，倒更像是执拗的请求。
听说，动物总是比人类更加敏感，特别是对于危险的觉察和判断力。
拉松领带的同时，阿尔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后退一步，在伊丽莎白吃惊的目光之中，用尽全力一脚踢上房门。
在她看来，这种野蛮行为大概只有那家伙才做得出来吧。虽然当时对可能引发的后果颇有些惴惴，但一直到后来，阿尔弗雷德还是觉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普通的扣锁自然无法抵挡如此粗暴一击，摇摇欲坠的螺丝松脱之后，失去支撑的门板狠狠砸上后面的墙壁。
随之映入少年和少女眼帘的，是一脸阴沉的路德维希。
他笔直地朝门口走来。很显然，在这之前他一直坐在卧室的一张床前。隔过他的肩膀，阿尔弗雷德隐约看到阴暗的房间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丛银发。
“……这是要做什么，前辈？”
那丝毫不打算掩饰郁怒的口吻，几乎是明白无误的逐客令。但任凭是谁，也不会对破门而入的冒失闯入者有好脸色吧？
惊慌失措的伊丽莎白赶紧躬下身，一叠声道歉。
那根本不是她的错吧？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几乎是犯罪的阿尔弗雷德，反而对少女的退让感到惊讶。
也许是耳中的噪声正在嗡嗡作响的关系，呼吸的声音，或者其他存活的证据——完全无法听到。
站定在玄关的路德维希，显然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作为失礼的一方，冒失的探究也只能到此为止。
就在这里，弗格尔突然从口袋里钻出来，不管不顾地朝里面飞去。
“啊，真不好意思！”不等其他人明白过来，阿尔弗雷德连忙推开挡在面前的少年，“我马上就抓住那家伙！真是的，总给人添麻烦……”
出乎意料的是，弗格尔竟然没有直接冲向主人。它落在床边的纸篓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随后赶来的少年。
它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说起来……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味道。
“喂，你们到底……？！”
在屋主过来阻止之前，阿尔弗雷德望向那个平淡无奇的纸篓。其实，里面也不过塞着一些用过的绷带。也许这小家伙对主人的血很敏感……
但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如果弗格尔没有这样坚持的，他大概不会注意到，那些绷带几乎全是湿的，血迹的颜色还很鲜艳。
如果是几天前受的伤，无论当时有多么严重，也不至于现在还有这个惨状。
幼小的动物用尽全力把其中一条衔出来之后，阿尔弗雷德突然意识到，绷带似乎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撕裂过。一般来说……只是更换的话不会产生这样的断口吧。
躺在床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虽然房间已经喧闹到这个地步。
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好意思，”背后传来礼貌而冷冰的声音，“就如你所见，家兄的状态很差。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
“对了，我想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突然大喊出声，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对于伊丽莎白拼命递来的眼色，他故意装作没看到。
“真是的，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呢，”维持着纯真的笑容，阿尔弗雷德不由得感叹自己竟然也是撒谎的高手，“罗德里赫老师他……其实有治愈能力，虽然不太经常使用……但大小姐你去请求的话，说不定他会帮基尔伯特哦。”
“……我认为，”路德维希皱了皱眉，“目前哥哥最需要的还是休息。”
事到如今，阿尔弗雷德索性豁了出去：“我在很认真地提出建议啊，那么做也没什么坏处吧？而且朋友的关心也是很重要的哦，对于伤者来说。”
“朋友……？”
片刻的惊讶之后，金发少年的嘴角勾起一线嘲讽的弧度：
“哥哥他从来没什么朋友。”
胸口，就像被什么狠狠地戳了一下。
透过头骨传来的，牙齿紧咬在一起的尖锐声音，让阿尔弗雷德下定了某个决心——在这之前，还只是一种模糊而虚弱的希望。
他一步跨到床前，扶起人事不省的银发少年。
“你在做什么！”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把人吵醒，路德维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乱动的话，哥哥的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作为朋友，”阿尔弗雷德一字一句地说，“我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是接受专业治疗更加有效。大小姐也觉得罗德里赫老师绝对会帮忙的吧？”
“啊……嗯。”眼神迷惑的少女，最终还是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小姐你去找他来吧，我会留在这里。”用力抽出手腕之后，阿尔弗雷德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肩膀，“我说，忙了一整晚，你应该很累了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毕竟我是你们的前辈——而且是基尔伯特的朋友，不要跟我客气。”
Shit，现在这个微笑简直可以拿最佳表演奖了。
那个人暴露在外的手腕和胸口上面，新鲜的伤痕清晰可见。昨天见面的时候，他虽然面色疲惫，但也没到精疲力竭的地步。
本来是不想干涉别人的私事……特别是这家伙的。
“所以呢，基尔伯特还是让我来照顾吧。”
“不瞒你说，这事实在棘手。”
安东尼奥端起茶杯，却深深叹了一口气：
“俺自认为作出了最合适的选择，就算内部出现那么一点摩擦，只要弗朗西斯在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坐在他对面的棕发青年苦笑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まぁ，偶尔遇到强敌也是不可避免的，能全部回来不是很好？”
“你没搞清重点，罗德里赫，”安东尼奥摆了摆手，“发生过的事当然是怎样都好，这是俺的哲学——但接下来的才是重点：眼下能使用的人手不足了。”
“保护重要人物的话，只有一名战斗型的学生跟随的确有点……”
“俺不是说那个。虽然是禁制型，擅长东洋巫术的本田可以消灭低级恶魔。问题是，和哥哥形影不离的马修虽然是感应型，但起不到实际作用。唯一的兼备型又无法使用，到底该如何是好？”
叹息着，安东尼奥扶住了前额。
“说起那个基尔伯特，我好像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的确，他就是飙风的中心，麻烦的根源，令大人头痛的症结所在……老实说，俺真不知道是否该期待他能参加这次任务。当然，这可不是出于什么关爱，你知道的，他和罗维诺之间，有点不太愉快。”
“如果我记得不错，”罗德里赫缓缓地说，“那一位应该吩咐过，就算有紧急情况，也无论如何都要等基尔伯特伤愈再用他吧。”
“说得轻巧。以前的任务还好，这一次若没有感应型的后援，万一有什么闪失……损失一两个blackcross还算小事，瓦尔加斯兄弟可不能伤到一根头发啊！”
“……那个，”
一个夹杂着喘息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位老师一起转头，望向匆匆跑来、一脸汗水的少女。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不过可以帮忙看看基尔伯特吗，罗德里赫先生？”
“基尔伯特？”罗德里赫一脸惊诧，“昨天他才和那一位见过面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被那个人注视着，少女的双颊顿时一片通红，“您可以治愈他的伤。”
“大小姐，”安东尼奥站起身，在同僚明白状况之前接过了话头，“这么可爱的秘密，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俺猜……该不会是阿尔弗雷德吧？”
“是的。那个，先生……？”
被强行按坐在罗德里赫的对面，伊丽莎白紧张又迷惑。
“不用担心，亲爱的。”安东尼奥对她眨了眨眼睛，“先坐下来，放松心情，和我们最优秀的主教好好聊聊。相信你们一定有不少话题，他可是很博学的哦，尤其是艺术方面……至于基尔伯特那边，就交给俺好了。其实俺可以比罗德里赫先生更厉害的哦，这个秘密就连阿尔弗雷德都未必知道哦。”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Episode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