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lipse 上部》糖然

24、Episode 24

　　Episode 24

　　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基尔伯特·贝什米特难得地犹豫了几秒钟。

　　那可以称之为直觉，一股寒意，或者一种讨厌的预感。很快，他就为自己的犹豫感到烦躁，便赌气一般握住圆润的黄铜把手，用力推开那个线条优美、雕刻精美的木门。

　　迎接他的笑脸验证了糟糕的猜测。

　　“不打算关门进来吗？”

　　金色长发的男人绕过长长的胡桃木办公桌：

　　“还是说，你害怕和我单独相处呢，基尔？”

　　“砰”地一声，少年狠狠甩上房门。

　　忍住笑意，男人走过到一脸阴沉少年的面前，手指怜惜地抚摸着缠在他额头的绷带，以及脸颊上新添的伤痕。

　　“一路上辛苦了。让你直接来见我，也许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我实在很担心基尔……”

　　“我来见的人可不是你。”基尔伯特为这亲昵举动而皱了皱眉。

　　“如果说是我在等，基尔一定不会来吧？”男人轻轻叹息，抬起了少年僵硬的下颌，“你看，又伤得这么厉害。我明明说过，就算不那么拼命也没关系，无论如何都是基尔的身体更加重要啊。”

　　“这种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吧！”

　　“但我会心痛。”男人稍一用力，将没有提防的少年按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基尔对我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之前我还特别叮嘱过弗朗西斯，让他照顾你。”

　　“为什么本大爷非得被那种变态照顾不可！”

　　“话可不能这么说。别看那副模样，弗朗西斯可是你们之中最成熟稳重的一个。当然，正因为如此，过于圆滑也会令人放心不下呢。”

　　说着，男人转身走回桌前，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玻璃杯倒满乳白的饮料：

　　“基尔要不要加蜂蜜？”

　　“又不是小鬼。”低声抱怨着，少年却还是习惯性地接过男人递来的东西，“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路德他……”

　　“不要这么心急。”男人温柔地抚摩着那一头银发，“喝了之后，先把衣服脱掉。”

　　“はぁ…？”

　　“肯定又是自己胡乱包扎了一通吧？真是让人不放心的孩子……”

　　“都说了这种小伤根本没关系！”基尔伯特差点从沙发掉跳起来，震动之中，杯中的液体几乎泼溅出来，“我回去了！”

　　“等等。”压住他的肩膀，男人在旁边坐了下来，“这么久没见面，我还想跟你聊聊，基尔。就谈谈这次的任务如何？”

　　“这应该是那变态负责的吧？！”

　　男人不动声色地拨弄着银色的发尾：

　　“是的……他说尽管牺牲了一座城市，但引发事端的吸血鬼已经被剿灭。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虽然身体表现出来，但少年的眼睛中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本大爷……才不知道。”基尔伯特甚至忘记抗议男人的亲近，而且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当时睡着了所以……”

　　渐渐深沉的青色眼眸中，隐去了细小的波澜。

　　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得该如何说谎啊。就算他别扭地隐藏了一些事实，罕见的措辞还是将心事暴露了出来。

　　看起来他们的确隐藏了一些事。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比起肃清吸血鬼，这次的行动还有更加深远的意义。就算如此，隐瞒，哪怕是部分隐瞒也不是值得称道的好习惯。

　　“最近和弟弟相处得怎么样？”男人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基尔总这样乱来，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就算不体谅我的感受，也多少要考虑一下弟弟的心情吧。”

　　“我要走了！”

　　拨开靠近的手指，基尔伯特猛地站起身。却冷不防地，被握住了手腕。

　　“基尔，”

　　平静如水的声音，穿透了少年的耳膜，一直传到了心脏：

　　“纯粹的忠诚心当然值得称颂。虽然我并没有这么说的立场……但是，选择错误的效忠对象会将你彻底地毁掉哦。”

　　被握住的右腕颤动了一下。

　　“对了，”在被挣开之前，男人若无其事地放开手，“差点忘记说，关于下一次的任务，我已经特别交代过，不会让你参加。基尔就在此期间安心养伤吧。”

　　一言不发的少年径直走向了房门。

　　房门被粗鲁地甩上之后，男人扶着前额靠进了柔软的靠背。

　　“喂……我说，”一直站在帘幕后面的高个男人走出来，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疑惑，“为什么就这么简单地放他离开？”

　　“本来我就不打算问出什么。”金发男人稍微移开手掌，斜睨着这个房间的真正主人，“只要打定主意不说，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不可能让那孩子开口。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的顽固了。”

　　“吸血鬼的事就这么算了？这可不符合你的个性。”

　　“比起这个，”修长的手指交错在一起，青色的眼眸中射出戏谑的光芒，“难道就没什么更值得你担心的了？比如说，最疼爱的孙子……什么的，校长阁下？”

　　校长一点也不打算掩饰他的不满和忧虑：

　　“那只是教廷单方面的决定。事实上，到现在我还是一点不觉得……非要那孩子亲自跑一趟不可。毕竟，你也知道，那么危险地方……”

　　“费里西安诺是未来的教宗，如果他还没有放弃这项荣誉的话。”金发男人冷淡地打断那不合时宜的发言，“溺爱可不是好习惯。”

　　校长不悦地挑起眉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将基尔伯特的名字剔出名单？仅以能力来说，他才是最合适执行这次任务的人选吧？”

　　“这个嘛……说不定是为了你哦。”

　　金发男人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被少年随手丢在一边的玻璃杯：

　　“当然，如果你有勇气把爱孙交给他保护的话，事情就另当别论……只是很可惜，无论多么自满于这个好好先生的角色，信任也从来不是你的美德啊，阁下。”

　　“这和信任与否无关。”校长的脸色难得地阴沉下来，“你我都知道，当初之所以赦免基尔伯特的理由。我们以不同的身份，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那家伙’……在eclipse到来之前。那孩子，也仅仅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得以存活下来。这是单纯的利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这一点，请永远不要忘记。”

　　“难道你想说，‘虚伪的温柔无异于卑鄙’吗？”

　　已经打算结束谈话的男人站起身：

　　“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就算是不切实际的梦想，能够为之而死不也是一种幸福吗？如果结局已经注定……至少死去的方法就允许他自己选择吧。”

　　一瞥见那头绚烂的银发，阿尔弗雷德立刻眼睛一亮。

　　他拐过回廊，好奇地望着那个人跨过栏杆、钻进灌丛。等到出来的时候，头顶上多出了一个黄色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某种活物。

　　“基……”

　　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就看到银发少年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好久不见。”阿尔弗雷德灿然一笑，好像根本没发觉他的怒火似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面，还以为你会躲在房间里休息好几天呢，弗朗西斯前辈肯定会那么做。”

　　红色的眼眸冷冷盯着他。

　　感受到一股极不自然的紧张感，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不由得移向了对方的头顶。

　　那个黄色的小东西有一双和主人十分相似的眼睛；此刻也在以同样的眼神瞪着好奇打量它的少年。

　　“这是什么？宠物？”眼看着基尔伯特转身就走，兴致勃勃的少年毫不气馁地跟上去，“到底是什么生物？看样子，简直就像是……”

　　“弗格尔只是普通的鸟！”银发少年暴躁地打断了他，同时加快了脚步。

　　既然那么肯定，又何必急着否认呢。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膀：“怎样都好……喂，等一下嘛，其实我是来道别的。可刚一见面就说这么不是很伤感吗？”

　　“随便你死到哪里去，跟本大爷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本来要受罚的，因为私自借用武器的事。谁知突然有重要任务，正好blackcross大部分战力都受伤了。老实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

　　“为什么我非得知道不可？！”

　　“呃……”阿尔弗雷德轻咳一声，“不喜欢的话，也许可以说点别的……第二次执行任务感觉如何？难道吸血鬼就那么厉害，竟然能重伤三个战斗型？还是说，这是内部矛盾的结果？既然有亚瑟前辈在，会发展成这样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啦。”

　　忍无可忍的银发少年突然停住脚步；弗格尔从他的头顶跳到了肩膀。

　　再次目光相接的瞬间，阿尔弗雷德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不过在那之前，对方已经狠狠揪住他的衣领。

　　“我说，”在基尔伯特说点什么之前，蓝眸少年摊开了双手，“难道你打算以后都带着宠物转来转去？你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吧？所以才故意把它藏……”

　　视线猛地旋转起来，紧接着，背部传来一阵剧痛。用了好一会儿，阿尔弗雷德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基尔伯特的膝盖就压在他的胸口，就算想起身也绝无可能。

　　“……你到底怎么啦？”身处险境的那一个，反而更加冷静；蓝眸少年揉了揉疼痛的后脑，“总觉得比平时更加不安呢……说起来，这个时间……”

　　“哥哥，你在做什么？”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银发少年彻底地安静下来。察觉气氛的变化，阿尔弗雷德循声抬头，正看到朝这边走来的路德维希，以及紧跟其后的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

　　这还真是相当新鲜的组合。

　　高大的金发少年疾步走来，从身后将全身僵硬的哥哥拉起。

　　“刚听说你回来……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个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奇怪，反而是年长的那一个更像弟弟。当然，最奇怪还不是这个。

　　嘟囔着“没有什么”的基尔伯特，那样子，与其说是闹别扭或者心虚，倒更像是……

　　从第一次见到这对兄弟起，阿尔弗雷德就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抱歉，费里西安诺，”说这话的同时路德维希拉紧哥哥的手臂，“今天不能陪你去图书馆，我得帮哥哥处理下伤口才行——”

　　还没等他把话讲完，或者未来的教宗说些什么，银发少年突然甩开了弟弟的手。

　　意料之外的举动，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带着各自不同的表情愣在原地。

　　“………”

　　但震动最大的，竟然是基尔伯特本人。在弟弟从惊诧到怀疑的目光之中，他后退一步，再次揪住依然状态不明的阿尔弗雷德。

　　“跟我过来一下！”

　　还不等清醒过来，阿尔弗雷德就被强行从另外两人面前拽走。

　　确定没人跟过来，附近也不会有其他人在，银发少年才停住脚步。被他以古怪的眼神注视着，阿尔弗雷德不禁怀疑接下来大概是被揍一顿。

　　“这个……暂时交给你照顾。”基尔伯特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他手掌上的小动物正以哀怨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主人。

　　“啾……”

　　这是什么悲伤的离别场面啊。

　　“只有晚上而已！”

　　基尔伯特提高了声音。阿尔弗雷德搞不清那句话到底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安慰他的宠物——那个被他叫做“鸟”的生物。

　　“当然没问题……不过为什么是晚上？”坦然接过那个东西的同时，阿尔弗雷德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

　　怀着领受拳脚的觉悟。

　　但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基尔伯特只是咬紧了牙齿；反常的态度，以及闪烁的目光说明他动摇得厉害。

　　「本大爷晚上从不睡觉。」

　　他是这么说过没错……

　　阿尔弗雷德向前走了一步——就他自己，都觉得这是相当大胆的举动——用空出的那只手抓住那个人的肩膀：

　　“我对别人的家事没什么兴趣，不过，你……”

　　基尔伯特猛地向后一退。

　　但这并非出于本人的意志。就在那时，不知何时已经追来的路德维希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腕，用力将哥哥拉了过去。

　　“不好意思，”那是礼貌却冷冰的目光，“时间不早，家兄需要休息了。”

　　Tbc

　　后记：任务三号的发生地几经修改，因为可使用的人物越来越少最后才变成这样。看起来发便当要相当谨慎了呀。

　　预告：肥啾和它的下仆【谁】“美好”的一夜（？）以及重返学校之后东西兄弟的一夜（？）……为什么这预告看起来很XE的样子？其实完全不是那样吾辈才不想写XE的东西呢【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