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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Episode 22 Episo ...

  •   Episode 22

      亚瑟?柯克兰并没有像他的前辈所料想的那样,先一步离开了危险的城堡。

      事实上,就在弗朗西斯用尽全力将基尔伯特拖出一片火海之时,他却顺着完全封闭的旋阶走上还未被火焰侵袭的顶层平台。

      一袭白色纱裙的少女坐在栏杆上,晃动着纤细修长的双脚,美丽的白金色的长发用一根深蓝丝带系住,在晨曦的凉风中微微摇摆。

      “淑女可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哦,小姐。”

      好像刚刚意识到有人站在身后似的,少女诧异地转身,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陌生人。

      “还是说,”那纯真的姿态并没有引起少年的怜惜,他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吸血鬼根本没有这样的矜持?”

      “为什么知道是娜塔,大哥哥?”

      “我不是什么感应型,也没那么敏锐的直觉……”亚瑟摊开双手,目光却在不知觉间变得锐利,“不过呢,只有杀意,我是绝对不会搞错的。你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根本不懂得掩饰……小姐,你的气息和残留在那个笨蛋身上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少女依旧迷惑地瞪着他。

      而那毫不做作的目光,忽然从少年的脸上转移开来。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即将被初阳驱散的黑暗,已经变成完全封闭的异空间。而漆黑的锁链,宛若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缠住少女的双脚、手腕,甚至脖颈。

      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自身处于险境似的,少女看看缠绕在手腕的锁链,然后天真地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正在头顶凝聚的处刑铡刀。

      “我不是很有耐心的类型……所以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亚瑟冷冷地盯着她,“问题一共有三个:第一,为什么选择这个城市?第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后一个……”

      “大哥哥。”

      那稚嫩的声音突然来到面前的时候,睁大的碧色眼眸中映出少女迫近的容颜。

      少女伸出苍白的手指——好像那些坚固粗大的锁链根本无力拖住她一样——轻轻触上来不及躲开的少年的脸颊:

      “为什么不问娜塔是不是一个人?”

      冰冷的感觉让亚瑟猛地清醒过来,他连忙后退一步。然而在那时少女已经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纤细的肢体里面竟然会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娜塔很孤单呢……”

      小巧的分红嘴唇下面,露出了一对尖锐的牙齿,慢慢地伸向少年裸露的颈侧。

      “大哥哥,你来陪我玩吧?”

      这家伙,真的很让人火大。

      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我行我素,肆意乱来,毫无协调性,不按牌理出牌,行动根本无法预料,简直让人头痛得要死。

      像这种危险分子,压根就不该得到赦免;与是否借用了恶魔的力量无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彻头彻尾的“异端”。

      “快点放手……你这死变态!”

      被强行架起一条手臂向外拖,银发少年一脸厌恶,死命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全身都痛得要死,开始痉挛的胃部和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更是痛得厉害。弗朗西斯眉心不由得紧紧收缩。若不是顾虑到双方的身体状况,他早忍不住先把这个不听人说话的混小子彻底打晕再说。

      「那孩子是我最中意的道具。」

      该死的……偏偏在这种时候,这句话会在脑海里冒出来?!还鬼扯什么“最中意”……这混蛋分明就是最糟糕的笨蛋啊,那大叔引以为自豪的判断力到底算怎么回事?

      “给我差不多一点!”心力交瘁的弗朗西斯几乎放弃了沟通和说服,关键时刻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蛮力,“哥哥我现在也很辛苦,不要再添乱了!看看你自己那副尊荣,哪有余力去管别人,真实的……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亚瑟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明明让他看住那个同样乱来的大小姐……”

      无心说出的抱怨起到了最糟的反效果。

      脚步定格了一秒钟之后,基尔伯特猛一用力甩开了弗朗西斯的手,全然顾不上被扯动的伤口:

      “把女人也牵扯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把她一个人丢下?!你们也算是男人?!”

      这家伙到底把别人的辛苦当成了什么?

      情急之下,弗朗西斯也来了火气:“你自己想想那大小姐多难搞!一个看不住就不晓得会干出什么!如果从一开始你肯有点协作精神的话,她也不至于……喂?你要干什么!”

      基尔伯特根本没打算再和他争什么,扭身就往回走。

      糟糕……为什么一不小心,就和这种笨蛋认真了呢。

      醒悟到刚刚的失言,弗朗西斯第一次对没认真听取后辈的意见而感到后悔。如果认真考虑过阿尔弗雷德那家伙的话……如果能早一些,从他那隐含着忧虑的态度之中感受到一些异样的话……

      或许能够明白,那自我惩戒一般愚蠢的义无反顾的理由。

      这个看似自我本位,任何情绪都表现得很直接的少年,骨子里却有一种殉道者的气味。这当然不会是异端审判局洗脑的结果,因为没有什么能改变笨蛋的价值观。

      但他并不明白……一直都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是多么可怕的偏执。

      这根本就是扭曲的人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贝什米特公爵一家又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完全毁灭?唯一的幸存者、以及灾难的见证者,那一对截然相反的兄弟,一定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吧。

      到底是什么理由,让倔强又顽固的基尔伯特选择了屈从?

      如果能揭开这一切秘密的话——

      弗朗西斯咬一咬牙,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银发少年的肩膀。这一次,令他意外的是,没有再遭遇激烈的反抗。

      事实上,基尔伯特没走出几步就愣在了原地。

      而令他停住了脚步的那个人,正从火焰之中缓步走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火星燎到的裙角和长发。

      弗朗西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伊丽莎白笔直地握着黑色的手枪,朝两位少年逼近。此时此刻,她的手指再没了紧张的颤抖,犹豫也好胆怯也好,已经完全从那一双失去光泽的眼眸中消失殆尽。

      危险的枪口准确无误地对准着银发少年的胸口。

      “杀掉……那个人……”少女机械地重复着意义不明、支离破碎的话语,“这样的话……哥哥就能完全地……”

      见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弗朗西斯开始快速思索一切的前因后果之时,少女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冲上来,向着毫无防备的银发少年。

      在冲力的作用之下,两个人一起倒了出去。毫无表情的伊丽莎白单手压住基尔伯特的肩膀,以超乎想象的力量;而另一只手则举枪抵住他的眉心。

      紧扣扳机的手指没有任何怜惜,就如声音本身一样冰冷而可怖。

      “碍眼的家伙,去死吧。”

      锐利牙齿从少年的皮肤上滑过。

      一种异样的触感让她心中一惊,但在抽回身体之前,一把漆黑的镰刀已经紧紧扣住了她的喉咙。

      在她手臂中间那个眼神茫然的少年正在一点一点瓦解;而身后却传来了冷冽而平静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找错了对象。我对主动过头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少女睁大了眼睛——她的惊讶不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而是满满的兴趣。她的目光仿佛在问,你是什么时候到了那里的?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站在那里,小姐。”就在给出解答的同时,亚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看起来你是没有认真回答的意思了……而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根本没有耐心。”

      漆黑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柔软的皮肤,鲜艳的液体顺着纤细的颈部流淌下来,浸湿了纯白的纤维。

      “娜塔,不会就这样死掉哦。”

      少女单手握住了刀刃,轻易地阻止了它继续近前。

      “割掉脑袋,切开胸部,挖出心脏,砍断四肢……还有火烧和硫酸……所有的一切,哥哥都已经试过了,全都不行……因为娜塔是坏孩子,所以根本死不掉。”

      说着,她轻轻地——看起来如此——扭转了刀刃,将那坚硬的表面完全拧转过来,因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孔逼近了少年:

      “大哥哥,你能帮娜塔死掉吗?”

      “……!!你这个怪物…!”

      亚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同时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柄,猛一用力转动起来,另一端的镰刀瞬间劈向了少女的颈部——

      “我不是说,”伸出手掌挡住来势汹汹的武器,少女冷冰冰地说,“这样是不行的吗,大哥哥。”

      她收紧手指,将刀刃捏成碎片,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少年。

      “真无聊啊……”少女的声音透出了深深的倦怠,“大家都很无聊,很容易就死了,只留下娜塔一个人孤单单。所以只有哥哥……娜塔唯一最爱的哥哥,绝对不能让给任何人。”

      为什么只要有那家伙在,事情一定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一想到就连自己也是被卷入到那混乱之中、完全被扰乱了步调的其中一人,心情就无法控制地焦躁起来。

      “喂……!”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弗朗西斯根本无法轻易行动。虽然多少能判断出来那女孩多半是被人施用了催眠术,可那根本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还认得那把枪。如果如他所担心的那样……里面装填的是实体子弹的话……别说脑袋,恐怕引发的爆炸会将整个身体粉碎。

      “你这个猪女……”

      基尔伯特没有反抗,也没有移动。鲜艳的红色笔直地望着少女失神的眼睛:

      “拙手笨脚,乱七八糟,不知所谓,性格粗暴,嘴巴恶毒,脑袋又少根筋,整天干蠢事,长相抱歉不说,还完全没有气质,重得要死又白痴得要命,一天到晚只会给人添麻烦……本来就只有一辈子当老处女的份了……如果你的双手再沾上了男人的脑浆,就真的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你这全世界最蠢的女人!”

      少女的手指突然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开始翕动不止。

      “我……”

      在那万分危险的一瞬间,弗朗西斯赶紧冲过去,想要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抓住伊丽莎白的手腕。

      偏偏就在那时,少女的手指突然加大力道,紧紧地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破发的气浪几乎把弗朗西斯吹出平台。他用双臂挡住飞来的碎石,退后好远勉强稳住脚步。等到稍微能睁开眼睛,心急如焚的他赶紧看向烟尘滚滚的爆炸中心。

      万一……他几乎不敢去想,正面承受了贝黑摩斯一击的基尔伯特会变成怎样。

      逐渐降落的尘灰之中慢慢浮现出两个身影——完好无损地。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时,伊丽莎白突然抬高了枪口。危险的子弹并没有射向少年的脑袋,而是斜向上飞出,接连爆掉了一连排的廊柱。

      前一秒钟还命悬一线的银发少年平静地望着双手还在抖个不停的少女。

      她的眼睛蓄满泪水,却对他微微一笑:

      “……那些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这个笨蛋!”

      “如果没事了的话,”基尔伯特依然护着衣兜的位置,“就快点从本大爷身上滚下来,你知道自己那个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腰的身体有多重吗?”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什么危险的神经;清秀的眉毛危险地跳动了一下。

      “你这个……!!”

      盛怒之下根本忘记对方是伤者,伊丽莎白刚刚提起拳头,就看到一个黄色的小东西从少年的手掌下面爬出来,水晶一样纯净无暇的眼睛瞪着她看。

      “啾…………”

      在那恳求般的目光中,满腔怒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应该说,是惊讶完全占据了上风。少女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

      “你到底有多蠢啊,猪女!没有见过鸟吗!”

      他说那个是鸟?

      她茫然地抬起头,向站在后面苦笑的少年投以询问的目光。后者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说……”趁着稍微缓和的机会,弗朗西斯赶紧插话,“其他事先放一边,我们还是赶紧离开——”

      话未说完,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三个人一起循声回头,就看到刚刚被击中的石柱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而它们支撑的天顶也开始无可挽回地——片片崩溃。

      “该死的……所以说哥哥我最讨厌小鬼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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