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Episode 21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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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21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陷入了疯狂？
人间的所有悲剧，大概都发生一个于宁静、安详……仿佛幸福将永无止境地继续下去，恬然的日子。
残酷的颜色撕裂一切，将世界染上了死亡的艳丽。在血之地狱之中苟延残喘的卑微生物，必须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从此背负着沉重的罪孽活下去。
永远地。
“娜塔……”
颤抖着，少年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向着渐渐远去的白色幻影。只可惜，那已经是永远都无法抓住的真实……从很多年之前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永远地失去了彼此。
渐渐流出身体的液体，不断地带走所剩无几的理智。他嗅得到，那近在咫尺的香气……那个人的气味。
只要喝下他的血……和令人作呕、腥臭扑鼻的污秽之物不同，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味道。从来就没有获得过满足的灵魂，在黑暗深处发出野兽的咆哮。
他渴望那个人的血——从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脉搏开始。
如果说最初只是单纯的兴趣，无聊的好奇心，以及多多少少的利用企图，那么，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执着的渴望。
所以必须离开。本来他都打定注意那么做，追寻妹妹的踪迹或许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他不能容许自己犯下追悔莫及的错误——他所害怕的，并不是背负杀人的罪恶，因为实在已经背负太多；更不是什么廉价的道德观和同情心。
他不想被那双无垢的眼睛，以憎恨的目光注视。
——就像他注视着另外一个人那样。
只可惜现在已无法控制……痛苦和干渴淹没了理智。在这奄奄一息的身躯里，唯一剩下的只有原始的本能。
他抓住那个人的肩膀，用几欲挤碎骨骼的残酷力道，将他的身体强硬扭转。脉搏的律动比任何时候都惊人地响亮，几乎震破了他的骨膜。而皮肤下面的血管，正在散发着诱惑的香味。
只要咬上去，尽情地吸取……所有痛苦便会终结吧。
少女的手指颤动了一下，沉甸甸的东西几乎从掌心松脱。
直到那时，夺去别人生命这种事，对她来说依然遥远地好像梦境。从一开始，她所想的也只是争取一些时间……她必须寄希望于自己的判断，认定那个看似轻浮的家伙愿意用更加成熟的方式稳住基尔伯特。
在此期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亚瑟·柯克兰。
她不明白这个人的敌意因何而来，只是敏感地察觉到那样的情愫。所以她必须阻止——阻止他作出任何对基尔伯特不利的事，在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结局之前。
“为什么……那么讨厌那家伙？”努力镇定下来，伊丽莎白开始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我也知道那家伙实在可恶，可是……那并不是他必须死的理由。就因为他打败了你？”
感到被羞辱的少年，瞳孔因愤怒而收缩在一起。
“那家伙可没有打败我的本事。”他用低沉的声音更正了明目张胆的轻慢。
“话虽如此，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那个样子……莫非是遭遇了吸血鬼？”
“和那群笨蛋根本没关系！”
“难道你想说自己是从房顶上跌下来的？亚瑟前辈，你的平衡能力就这么让人同情吗——”
“够了。”
突然伸出的手掌，撑在少女身后的石柱上。少年冷冷打断她的揶揄：
“拖延时间到此为止吧，我没闲情逸致跟你在这穷耗。接下来，你想开枪还是怎样我都没兴趣。只有一件事请你务必记住，小姐：在伸出利爪之前，先称称自己的斤两。”
丢下那句话，他撤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之前的方向走去。
伊丽莎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当那个人的身影在面前消失之后，突然之间释放的紧张感，让她失去了力量，握枪的手虚弱地垂了下来。
“笨蛋……我这个……一无所能的笨蛋！”
“并不是那样哦，姐姐。”
甜美而愉快的声音，让伊丽莎白茫然地回过头。
栏杆上坐着一位清丽的少女，正在托着下巴对她微笑。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在夜空下宛若柔和的月光。
“能做到的，你想要的一切。”
说着，白衣的少女跃下栏杆，跳到她的面前。
面对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伊丽莎白惊讶地发现身体竟然一动也无法移动，而且……意识仿佛也要被吸引到那充满魔性的紫罗兰色之中去了。
“看，你手上有这么利害的武器。”少女走上前去，握住她毫无抵抗能力的双手，“来吧，不要再担心什么……把教廷的走狗全部杀光吧，娜塔想要结束这个游戏了……姐姐你一定会帮娜塔的，对吧？”
「其实你跟我一样呢，哥哥。」
牙齿正要刺入毫无知觉的皮肤，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那唤醒了少年岌岌可危的理智。
伊万用力推开那个人的肩膀。
重重喘息着，望着躺在自己双臂之间的银发少年，之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这个身体。伊万捂着剧痛的伤口向后退去，靠着墙壁坐下来。
尽管没有补充血液，胸口的伤痕也开始慢慢愈合……这该死的被诅咒的身体。但与之成正比的是，饥饿感也愈加强烈。
必须赶紧离开他……越远越好。虽然不赶紧包扎一下的话，那个人的情况也很糟糕……但现在的他，仅仅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也已是精疲力竭。一旦体内的欲望挣脱控制，就再也无可挽回。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蹒跚着朝外面挪去，就连锐利的牙齿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也没有察觉。
“伊……伊万先生？！”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影。
“抱歉，我们没找到那个东西……但是……您……”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惊恐地望着那个满身血污的人，以及那可怕的伤口，不详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迟疑着，他开始向后挪去。
真是最棒的时机呢……同时也是那家伙最糟糕的运气吧。
伊万轻声感叹。从干涩的喉咙之中发出的，听起来更像是野兽的呻吟。
在对方能够逃走之前，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一把抓住棕发少年的肩膀，急躁地扯开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咬住他的喉咙。
托里斯的身体剧烈痉挛着，弓起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伸向虚无的空气，仿佛那里可以抓住什么东西，让他得以逃离可怕的折磨似的。
无法呼吸，好像马上就要死掉……却永远也无法死掉。无论是阳光，十字架，圣水，还是木桩……那些东西都无法结束这可悲的生命。
以至于，唯的期待也只有可望不可即的死亡。
随着托里斯的血液被大量地吸取，伊万的胸口快速地愈合，一直到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擦去嘴角残留的液体，伊万一把推开虚弱不堪的少年，好像是丢开某种肮脏的东西。然后皱了皱眉，强压着恶心将苦涩的液体完全压下喉咙。
好难喝。
和那个人的血液完全不同……只有那个人不同……那甘美而诱惑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的芬芳……
棕发少年捂着还在流血不止的颈部，挣扎着抓住了冰冷的石栏，但根本没有体力站起来。
“不在凌晨之前找到食物，就要一直这样痛苦下去了吧？”
冷冷地踢转托里斯的身体，伊万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就这样……继续憎恨我，憎恨让你们堕落成为魔物的人吧。然后靠这可悲的憎恨，帮我找到结束一切的方法。这是已经万劫不复的你们，唯一还能找到的希望。”
“啾……啾啾！”
有什么东西，在脸颊附近拂来拂去。不像是风，因为空气的流动才不会有那样奇怪的节奏。
银发少年费力地抬起眼睑，凝结在睫毛上的血痂让视线模糊。用了很长时间，他才看清那个在眼前旋转的黄色东西。
“弗格尔……？”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柔软的茸毛——本来想要那么做来着，结果手臂不怎么听使唤。
终于听到主人的声音，幼小的生物激动不已，发出又像是抽泣、又像是欢叫的声音：
“啾——！啾啾……啾！”
“笨蛋……本大爷才不会有事呢……”
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基尔伯特终于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一种异样二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那时候，弗格尔已经重新爬上他的肩膀。
望着指缝间不断滴落的暗色液体，他很长时间没能明白过来。茫然地向四下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人影，全身浸在一片可怕的殷红之中。
而那些颜色也同样地沾满他的衣摆、袖口，以及脸颊。
“你……？！”
不等基尔伯特有机会从头到尾回想一遍，弄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一个声音生硬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惊诧、怀疑，以及憎恶，同时出现在刚刚赶到的亚瑟的眼中。他瞪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弗朗西斯，然后是满身血污、一脸莫名的银发少年。
在他那几乎能把人射穿的目光之中，弗格尔一头钻进主人的衣兜。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不用问了吧。”
“眉毛……混蛋……？”
脑内还在混乱，对那明显的杀意，银发少年没有平时的警觉。而且，身体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采取行动的状态了。
“我就知道……你这混蛋绝对是危险分子…如果早一点把你杀掉的话……”
危险的黑色气息带动了旋转的气流，在亚瑟的手中快速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镰刀。
“……早该如此的。”
他抬起那可怕的武器，对准了基尔伯特无力闪避的头颅——
“给我等一下。”
一个声音定格了亚瑟的动作。
之前都如尸体一般一动不动的弗朗西斯，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同伴的脚踝。
成功地阻止了粗暴的处刑，他捂着肩膀坐起来，勉强靠上墙壁撑住后背，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幸亏及时醒过来了……”
“……你这混蛋……怎么没死？”
弗兰西斯苦笑了一下：“你就这么指望我死吗，亚瑟大人？不过呢，跟你们的能力稍微有点不同，哥哥我的蔷薇是有自主性的，它们在致命的攻击到来之前护住了心脏……不过肋骨肯定折断了……好痛！”
“那么，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我赶到之前，那家伙已经受了重伤。”
弗朗西斯抬起下巴，示意坐在另一边的基尔伯特。而后者厌恶地转开视线。只要稍微能动，他一定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你觉得我会被一个伤患弄成这副惨样吗，亚瑟大……痛死了！你在做什么？！哥哥我可是伤者！”
“哦，原来是这样啊。”亚瑟微笑着，继续加大脚下的力量——下面踏的，正是自称“伤者”的某人的裂开的肩膀，“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呢。”
“快住手！！其实你才是想杀掉我的那个人吧！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你脑袋撞坏了吧？”
“蠢蛋都是这样。”
“为什么你们只有在这种时候特别默契！可恶！给我认真感受一下，难道就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少年们的目光一同转向窗外。
红艳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以及整个房间。很快地，火星引燃了窗帘和地毯，然后一直朝最里面蔓延开来。
“…………”
弗朗西斯眨了眨眼睛。三秒钟过后，他终于醒悟过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快点逃——”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亚瑟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小子竟然丢下两个伤患自己走了？！
至于另外一个重伤者，看来只有靠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
顾不得伤口会裂开，弗朗西斯一跃而起，及时从身后抱住正要从地板的破洞跳下去的基尔伯特。
“放开本大爷！还有个啰里八嗦、一无是处、脑袋又有问题的笨蛋在这下面！！”
“为什么听起来根本就是人渣？！让他去死好了！”
“都说了快点放手，你这个——！！”
“别开玩笑了！”
弗朗西斯以少见的气势对银发少年大吼：
“去他见鬼的英雄主义！！作为leader我有把你们这群混蛋全部活着带回去的义务！看在上帝的份上……保护自己才是此刻最应该做的事吧，基尔伯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Episode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