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lipse 上部》糖然

19、Episode 19 Episo

　　Episode 19

　　一开始，只是单纯被刺激了“食欲”。

　　无意识倒进怀中的身体散发出充满诱惑的、新鲜的血液香味。那是他的失误……没有想到有人带着那样的伤，还能若无其事地走在车站，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一丝顾虑和迟疑。

　　而且偏偏那么巧，正是“blackcross”的其中一人。

　　很久之前，他就听说过那些被教廷秘密赦免的“魔女”，其中当然也包括一些会让小孩子哭泣的传闻。正因为如此，浑身上下充满矛盾感的银发少年才让他萌生了危险的好奇心。

　　明知那很愚蠢，却还是忍不住坐在距离最近的位置。那个人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面前，敞开的领口下面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以及在白皙的皮肤下面搏动的血管。

　　害得他差点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以至于，他不得作出更加糟糕的选择——在列车上寻找猎物，以暂时缓解饥渴的喉咙。事后掩饰可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要知道，凭空多出一具尸体，在封闭的环境内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和怀疑。为此他稍微利用了一下那个讨厌的男人，冒着被当面揭穿身份的风险。对他来说，那总也强过忍耐不住提前对“魔女”露出利齿。

　　那时候，他还想维持旁观者的身份；毕竟他还有必须要做的，更加重要的事。

　　最初，的确只是那样而已。

　　惊讶在紫色的眼眸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然的平静：

　　“原来基尔是被恶魔附身的类型呢……怪不得我总觉得他身上混杂着不寻常的气息。”

　　“那么说可不准确。”恶魔活动着受伤的手指关节。少年的身体破损程度远远超出了想象，使用起来根本无法自如，这可不会令他感觉愉快，“这孩子不是我的宿主，只能趁他意识模糊的机会稍微借用一下身体而已。要知道……”

　　他挑起眉峰，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睛斜睨着面前的敌人：

　　“平时他可是顽强得很呢，无论我对他做什么，也咬着牙保持清醒……不过，还是会发出很可爱的声音哦，那绝对会让人上瘾的——”

　　话音未落，眼前的银发突然消失。

　　吃惊之余，伊万略微后移了脚步。而那时，对方已如魅影一般闪到身后。感受到异常的气流波动，紫色的瞳孔因吃惊而放大。虽然早就见识过这个人的速度，但凭现在的身体还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惊诧。

　　难道这就是恶魔的力量？

　　“一直妨碍我看着这孩子的就是你吧……”

　　黑色的长剑在空气中瞬间延长；银发少年的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消失吧，卑贱的东西。”

　　“就凭这样恐怕不行哦，基尔。”

　　单手握住充满杀意的剑锋，借着对方的冲势稍一用力，伊万一转身将银发少年拉到自己面前。

　　割破的掌心中流出的殷红顺刃口流淌而下。仿佛拥有自主生命的液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越过护手，紧紧缠住银发少年的双手，这样一来，一时之间他无法移动也无法逃走。

　　“那么想杀我的话，”

　　伊万用另外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直视那双愤怒的眼睛——不，是透过这层表皮望着其中更深的什么东西：

　　“就请自己动手吧……你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吧，基尔？”

　　因受到羞辱而燃烧的金色眼眸之中，不断放大了少年眼睑低垂的面影。

　　这一次，和之前的点到为止的品尝完全不同，而是更加深入……更加火热地，完全侵入，就连最深的角落也被细细品尝。

　　少年的肩膀开始颤抖，但使用过度的身体却背叛了支配者的意志。不知不觉间，危险的武器渐渐分解，化作越来越淡的烟气，在冷风之中完全消散。

　　“你这个……”

　　愤怒的声音切换成另外一种……更加熟悉的声调：

　　“混蛋……不要得寸进尺！”

　　虚软的手指再次紧握，挣开束缚的基尔伯特抬起拳头砸上去。被重新回归的艳丽颜色收摄了心神的伊万没能避开，硬生生地正面接了下来。

　　银发少年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他将血迹斑斑的手伸进衣袋，掏出那个圆圆的东西，确认完好无损之后才吐出一口气：

　　“还好没事……”

　　“基尔，”伊万有些挫败地擦去嘴角的血丝，“你到底有多喜欢那个蛋？”

　　“乱……乱说什么！本大爷才不会因为这个有点可爱……就喜欢上！”

　　“……你觉得它有那么可爱？”

　　“才不是！！都说了本大爷只是稍微有地……”

　　正说着，蛋壳表面发出了微小的破裂声。

　　愣了一秒钟，基尔伯特怒不可赦地瞪向站在另一边的少年。

　　“诶……？这个好像不能怪我吧？”伊万赶紧辩解；但对方显然不这么觉得。

　　“早让你把他拿出来了吧？！你这个……没用的……笨蛋…………”

　　“喀拉”一声，越来越大的缝隙无可挽回地延伸到少年的手指；然后，一整片剥落下来，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在银发少年忧虑的目光中，一个黄色的小东西蠕动着，用力顶开另一片碎开的蛋壳，缓慢地从里面钻出来。在第一次接触的空气中抖落满身的粘液之后，对着未来一脸惊诧的少年欢快地叫了一声：

　　“啾~”

　　“…………”

　　不由自主地伸出的手指，基尔伯特抚摸着还有些濡的绒毛。幼小的生物毫不认生地迎上去，柔软的身体在指尖蹭来蹭去。

　　“基尔……”伊万迟疑着提醒，“打扰你很不好意思……不过你觉得那到底是什么？”

　　“白痴！弗格尔（vogel=德文的‘鸟’）当然是鸟了！”

　　“……”

　　他到底有多坚信那东西只是一只鸟？竟然连名字都起好了……难道是打算养？

　　“不管怎样，”放弃了深究下去的伊万，不由自主地转开了话题；虽然那根本不是他在意的重点：“先得想办法从这地方出去才行……”

　　“……这好像是地牢啊。”

　　当基尔伯特四下望去的时候，弗格尔——名字显然已经确定——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了那一丛银发。

　　“对了，基尔，是不是应该……”

　　不由自主地捂住了抽痛的胸口，伊万无意识地避开了少年的目光。

　　在这狭窄的空间之内，血液的香味就变得格外浓厚。隐藏在口腔内部的尖锐牙齿，正在因饥渴而蠢蠢欲动着。

　　一旦咬上去……吸血鬼的牙齿刺入了人类的皮肤，那就意味着……

　　“还是先包扎一下比较好吧……从各种意义上……”

　　“安静点。”完全不能理会他心情的少年，突然停住脚步。

　　正在迟疑的伊万，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冷不防那个人突然朝自己逼近过来。他不由得后退一步——若不是被一把揪住围巾，也许还能拉开安全的距离。

　　“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当然，有本事跑的话就快滚。”银发少年压低了声音，这才是他拉近距离的原因。

　　“那么基尔你……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

　　“少啰嗦。这个暂时交给你……弗格尔？”

　　好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一样，当基尔伯特伸手到头顶的时候，浅黄色的小动物用爪子死死抓住少年的银发，一副死也不肯离开的模样。

　　“……好吧。”叹了一口气，少年罕见地作出妥协，“至少到稍微安全的地方呆着。”

　　他将它放进紧贴着胸口的口袋，然后放轻脚步朝着天顶的破口走去。

　　“基尔……！”

　　劝阻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充耳不闻的银发少年踩上堆积的碎石，稍微估计了一下距离就纵身跳上去。

　　不知道到底牵动了哪里的伤口，疼痛险些让他失去引以为傲的精准。虽然耗费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力气，但总算踏上稳固的地面。

　　确认过衣兜里的生物毫发无伤之后，基尔伯特站起身。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谁在那里，快点给我滚出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停息下来。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悄然无息地从书桌后面爬出来，显然是想趁被发觉之前赶紧逃掉。

　　基尔伯特附身捡起一块碎掉的石砖，掂量下重量足够，一甩手照准对方丢了过去。

　　“痛——！”

　　少年捂住流血不止的后脑，在地面上摸索着震掉的眼镜。等他好不容易把那个戴在脸上，脊背已被人一脚踏住。

　　“竟然想从本大爷面前逃走？”

　　“绝对不是……”

　　爱德华脸色一白，努力想要转过身体，不意一滴血珠落上了脸颊。

　　糟糕……

　　他已经记不清到底多久没有进食。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去做那种可怕的事……但这么近距离地、毫无心理准备地接受刺激，可不在饥饿之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渴血的喉咙开始“咯咯”作响；但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最糟的对象。

　　“真是令人愉快的再会啊……”基尔伯特躬下身，浑然不觉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原因，“眼镜，你果然到这里来了。”

　　“那个……稍等一下！从一开始就说了！我的确听说一些传闻……但根本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龙的血，而且杀死恶魔什么的……”

　　拜托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请离开远一点！

　　“不管了，先让本大爷揍一顿再说。”

　　“你只是单纯地想揍人吗？！”

　　动作不自然地定格了一秒钟，基尔伯特突然松开脚：

　　“不然的话就快点滚，否则——”

　　黑暗中突然飞来的东西打断了他的话；危险的闪光朝向倒在地上的少年毫不留情地劈了过去。

　　锐利的气流吹散了蔷薇的芬芳。

　　不知何时凝聚在少年手中的黑色剑锋，将袭来的荆棘割成片片碎末。在爱德华惊恐的目光之中，棕色的断茎纷纷落下——而那些，原本会毫不留情地击碎他心脏。

　　“我说怎么会有恶魔的臭味……”基尔伯特甩开剑锋，一脚踢开脚边碍事的少年，“还真是没完没了。”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亚瑟那家伙的话，说你庇护吸血鬼什么的……”

　　金发少年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双手绷紧了漆黑的皮鞭。

　　“看到这一幕，哥哥我似乎不得不信了。”

　　“那又怎样？”银发少年冷冷一笑，挡在爱德华的面前，“本大爷只是单纯地看你们这些混蛋不顺眼。”

　　弗朗西斯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我是来和你谈谈……”他的目光转向少年手中的武器，脸色不觉一沉，“看起来，‘禁缚’似乎解开了呢。”

　　基尔伯特的表情表明，就算是他本人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件事。

　　如果那是演技……见鬼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麻烦类型？

　　爱德华扶正了眼镜，赶紧爬起来向外跑去。

　　“等等——！”

　　弗朗西斯刚要去拦，银发少年就已横剑站在他的面前。

　　“混蛋眉毛的能力本质是‘镜像’！实体都在相反的位置！要是知道这个会被杀的话，就怪自己太蠢吧！”

　　弗朗西斯惊诧地望着对吸血鬼说出这番话的少年，不由得感叹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亚瑟的弱点……不管怎样，他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交集是肯定的了。

　　他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这样维护他们？”

　　“说什么蠢话，你这变态。”银发少年轻蔑地回答，“刚刚就说了，本大爷根本没有保护人的兴趣！”

　　“看来……”苦笑了一下，弗朗西斯抬起了右手，“只能用身体来问出真正的答案了……没有让亚瑟一同到这里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你会后悔的……”

　　弗兰西斯的话音未落，感应到他召唤的蔷薇荆棘还没来得及钻出地面，银发少年已如闪电般冲到他的面前。

　　“没有找个帮手来为你收尸。”

　　Tbc

　　预告：法叔便当？（不过我猜没有人在意他到底怎样吧，也许）吸血鬼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幕后黑手现身（大魔王到底是不是大魔王《—拗口）？基尔被咬？伊莎枪口所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