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Episode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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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7
没有星光的夜空总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喜欢夜晚的小孩吧？一直到成长为大人，那漆黑的颜色依然深深烙印在心底，作为恐怖，厌恶，憎恨，以及绝望的象征——
孩童的直觉总是敏锐的。纯洁无垢的眼睛才能看得到，在没有光亮的地方……恶魔们露出胜利的微笑。他们趁虚而入，抓住在黑暗中动摇的灵魂，一直到将其侵蚀殆尽，只剩下一具虚伪的躯壳。
而那，就是他们的游戏——以卑微的人类为筹码，向流放他们的主进行的复仇游戏。
明知如此，却还如扑火飞蛾一般向他们祈求的人类，俗世称之为“魔女”。定义与性别无关，最初只是“拥有知识”之意，也包括医者，教师，占卜师等等，后来才成为崇拜恶魔、使用巫术的罪大恶极之人的统称。
所有犯下这禁忌的罪行者，无一例外将被处以极刑。传说中，魔女的血液、骨骼以及肢体也具有强大的咒力，故此，他们的尸体都要经过数次焚烧，而骨灰也要被异端审判局回收，防止有人用于巫术和诅咒，也意在将那些亵渎上帝的存在完全抹杀。
然而不为人所知的就是，即使是如此严苛的时代，却有一些罪大恶极的“魔女”得到教廷默许的秘密赦免。他们的存在意义，就是肃清那些依然在危害俗世的异端——以“魔女”来对付“魔女”。
他们的存在一旦被知晓，就会危及教廷的声誉，故此，便有了“沉默法则”：
其一，无论何时都要对自己的身份保持沉默。
其二，无论何时都要对自己和异端审判局的协定保持沉默。
其三，无论何时都要对被赐予的死亡、以及赐予同伴死亡之事保持沉默。
其四，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者死。
发誓遵从以上法则之后，“魔女”便在俗世之中拥有的另一个名字：
「blackcross」
银发少年站在凌烈的寒风中，面色阴沉地望着山顶的城堡。他不知道那玩意白天是怎样，但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被茂密的树木包围的建筑宛若阴森的骸骨，苍白的轮廓散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基尔！”
他的同行者呼唤着他的名字，朝这边走过来：
“我找到了……传说中的密道。就在那边树丛里面，一般人绝对不会注意到……里面完全没有光亮，漆黑一片的，幸亏我带着教堂的蜡烛，不过……”
根本不打算听他把话说完，基尔伯特扭身朝目标走去。
这个罗嗦的斯拉夫人果然所言不虚，灌木丛后面的确有一个从天然岩石上凿出的穴口，天衣无缝地隐藏在植被之下。入口狭小，一次顶多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入，而且必须弓起身体。
“等一下。”伊万赶紧拉住他的手臂，“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万一里面有什么机关——”
“你是白痴吗？”基尔伯特冷淡地甩开他的手，“这一看就是用于紧急逃亡的，任何城堡都有这样的设置，天底下哪里有给自己设陷阱的笨蛋？”
话没说完，他稍一躬身就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被丢在外面的伊万唯有苦笑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
里面总算稍微宽敞一些，但对身材高大的人来说，依然必须低下头才能走路。亏得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的那一位还能健步如飞。
“基尔对这种事倒是很熟悉呢……”
伊万感叹着，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从濡湿的顶壁上滴落的水珠。
基尔伯特皱了皱眉，但那并不是因为后面的少年所说的话：“奇怪……”
“的确如此，这个地方……传说前代的城主就是吸血鬼，他在夜间从密道走出城堡，到城镇中去寻找猎物。”
“本大爷才不是说那个！”
粗暴地打断了他，银发少年的眉心不由得拧得更紧。他低声说着对方根本不会明白的话：
“竟然感觉不到路德的气息……”
夜晚是恶魔支配的时间。按理说就算不在身边，那种宛若被他的目光注视的感觉也会强烈到令人恶心。
为什么唯有今天……那家伙的气息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他一点没办法因此庆幸，不得不担心弟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强烈的不安在胸口骚动不止，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或者意识到自己正在陌生人面前喃喃地说些什么。
忽然压上来的手指，让基尔伯特的肩膀极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醒悟过来之后，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后面的少年。而对方的身影，已经和自己一样完全沉入了黑暗；穴口的微光根本无法照到这么深的地方。
“我想，”伊万不动声色地说，“也许有光亮的话会好一点。”
说着，他掏出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在吐息中摇曳，两人的影子也随之在墙壁上跳跃，好像从地府中逃出的鬼魂。
“基尔……”
被那双恳切而诚挚的眼睛注视着，一不小心就会被那深邃而美丽的紫色吸引，然后不知不觉地接受了蛊惑。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滚。”
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基尔伯特转身继续朝深处走去。
“但这里真的很恐怖啊！”
伊万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尽管在这狭窄的地方，保持速度还要保证烛火不被吹灭，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
“我的心脏简直快要停止跳动了……”
“再废话本大爷就让它立刻停止！”
“……那么，”紫眸少年不情不愿地扶着湿冷的墙壁，“至少让我说点什么吧……就说说这个城堡，还有吸血鬼的传说……不然的话我会很紧张。”
十秒之后，前面的少年没有明确地反对，于是伊万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想让基尔失望……不过呢，那个龙血的传说，恐怕不一定是真的。这里最初的主人是龙骑士——他们是用旗帜的标志来命名的，本身不见得和龙有什么关系。但这件事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会产生一些胡思乱想也不奇怪吧？”
前方的脚步声明显地加快了。
伊万很清楚刚刚所说的根本无法动摇那个人的决心，尽管会感觉很不愉快。但他不动声色：
“……刚刚不是说，这个城堡曾经住过吸血鬼吗？这同样不可信。根据记载，那位城主不过是生性残暴、滥用酷刑，才会背负恶名……当然啦，仅从晚上到城镇去觅食的传说，就能判断这肯定是谣传。如果是真正的……特别是上级吸血鬼，才不会毫无原则地选择食物，更不会让其他人类察觉。”
“哦？”
总算得到回应，虽然依旧没多少兴趣的样子。感觉到对方的排斥不再那么强烈，伊万无声无息地靠近过去。
那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在烛光的映照下，那个人的发色几乎是透明的。而下面的皮肤——他固执地不肯听从劝告，依然毫无芥蒂地将颈部暴露在外——也同样地，几乎看到在里面微微搏动的血管。
他无声地吞咽下唾液，湿润着干涩的喉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自然：
“……真正的吸血鬼具有理性和智慧，以及近乎苛刻的喜好。他们不会无差别地袭击人类，除非极度饥饿或者受了重伤。如果幸运地，遇到了满意的‘食物’……肯定会把那个人禁锢在身边，或者干脆将之变成同类——用自己被诅咒的血液。”
“所以，本大爷早说这条暗道是用于逃亡的了。”基尔伯特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我的意思是……”
伊万的速度渐渐缓慢下来；而那时候，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银发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万一不幸地，被吸血鬼选择的话，无论多么坚强高贵的人……在永无止境的痛苦和折磨之中，最后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对死亡的渴望了吧——”
基尔伯特突然转身，猛地揪住紫眸少年的围巾。然后用力一推，两个人一起倒下去，跌上了冷硬的石板。
同一时刻，有什么闪动着冷光的东西从头顶上方闪过。紧接着，远处深不可测的黑暗里面，传来金属杆状物体坠落的声音。
“……我还以为这里没有陷阱的。”伊万对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暧昧地一笑，“莫非……基尔这是在保护我？”
“别开玩笑了，白痴。”基尔伯特松开手站了起来，转向刚刚那个东西飞来的方向。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不断逼近的脚步声。
“已经到了会被人发现的地步，就说明很接近目标了。”少年活动着手指关节，嘴角微扬，“如果本大爷运气不错的话……”
来不及再说得更多了。
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少年们的眼前，背后还挂着箭袋——里面装的正是刚才攻击他们的东西；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铁剑，反射着危险的寒光。
“小心——”
话未出口，敌人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银发少年已如闪电般冲上去，一脚踢上士兵的颈侧——那是没有被护甲覆盖的、唯一的弱点所在。
晃动了一下，士兵就像断线的木偶一般倒了下去，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动了。
对孱弱的敌人毫无兴趣的少年，附身捡起对方掉落的武器，熟练地在手中转动了两下，检验着剑的硬度和重量。
“有了这个，就可以把那该死的混蛋狠狠教训一顿……”
“基尔，”伊万沉重地打断他的兴奋。他一脸沉重地蹲在士兵的旁边，手指在脉搏的位置颤抖，“这个人……已经死了。”
“不会吧？刚才本大爷还手下留情了呢。这里的士兵都是废物吗？”
“不是那个意思……身体是冰冷的，很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那又怎样？”思维已经不在眼前这个次元的少年根本听不出浅显的暗示。
“请你想想看，一个来回移动，还能攻击人类的尸体……”伊万迟疑了两秒钟，才说出了令人齿寒的下文，“很可能就是僵尸。”
“反正和本大爷没关系。”
看来不直截了当地说出答案，是无法起到任何作用的。领悟到这一点之后，伊万只有叹息：
“基尔，如果是僵尸的话，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恐怕还不足以让他停止活动——”
仿佛是为证明他所言不虚似的，死气沉沉的身体突然扭动了一下。早就该归于尘土的士兵突然伸出嶙峋的手指紧紧扣住少年的喉咙。
没有自主意识，更没有智慧可言的僵尸，唯有力量是人类绝对无法匹敌的。据说他们在夜晚出没在墓地附近，撕裂无意中经过的不幸人类作为食物……
一道白光闪过，其间夹杂着骨骼和肌肉断裂的声音。
紧扣着头盔的士兵的头颅飞离了齐整的断口，滚落在紫眸少年的脚边。喷出的棕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前襟和苍白的脸颊。
“这样……”基尔伯特收剑的同时直起身体，“就能让他静下来吧？”
“……”
无意识地擦去脸上的湿痕，伊万望着指尖沾染的深色，好像那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寻找着继续向前的少年的背影。意识到自己被落下很远，他赶紧推开尸体的手臂追了上去。
“刚刚基尔又救了我呢。”他轻轻地说，不像是感激倒像是试探。
“少说蠢话，”银发少年似乎更专注于前路，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本大爷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这只是利用而已。”
“利用吗……？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不然我也没办法呆在基尔身边。”
基尔伯特皱了皱眉：“……在本大爷身边打转到底有什好处？”
“比起这个，”伊万不动声色地避开问题的锋芒，“还有另外一件事，基尔也是必须知道的……既然城堡内部出现了僵尸，那就很可能不会只有一只。”
只有这一次，在他提醒之前基尔伯特就意识到了危险。因为，再次逼近而来的脚步声，这一次可不只是一两个人。
“不管一只还是一百只，”
银发少年甩去剑锋上的液体，无所畏惧地迎着敌人的方向走了上去：
“只要全部解决掉就好了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Episode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