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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家的狗(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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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契拉着王一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神情几乎维持不住淡定。
老人见状,撑着拐杖站起身往灶台的方向走。
意思很明显,赶客了。
两人也没敢继续留在这,替老人关上木门就想回去跟司墨说一下了解到的东西。
在路过村口时,他们又见到了那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正围着一根水泥柱转圈,嘴里还齐齐的喊着一首童谣。
“小苗苗,快快长,夏季播,秋季收……”
然后一致的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田契两人的方向,转的角度大幅度到根本不像个正常人,他们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还发出“嘻嘻”的笑声。
两人被笑声逼停了脚步,然后又听到他们在念。
“剥人皮,扎人偶,带回家,带回家……”
紧接着他们止住了声音,离开水泥柱,手拉手往田契这边小跑了起来,脸上带着开心至极的笑容。
田契望了望雨后的烈日,三个小屁孩还想让他怕?
于是在三个孩子要将他们围起来时,松开了扶着王一帆的动作,准备一只手抓一个。
这些小崽子,别想跑!
果然,他抓住了。
但抓到其中两个孩子的瞬间,剩下那个没抓住的孩子消失了。
虽然早在听到老人说村子里只剩她一户人家时,就知道这三个孩子恐怕不是人,但亲眼见到这一场面,他还是有点犯怵。
他平复了下情绪,就算怎么样,也就只是两个小鬼而已。
这么想着的他被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止住了。
他抓住的那两个孩子,齐齐的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就像是要把他胳膊上的肉给咬下来一块似的。
他早在感觉到痛的时候就松手了,但是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放过他,甚至双手双脚缠了上去,一副不卸了他的胳膊不罢休的样子。
他疼的大呼:“别咬了!”
他忍着痛用力甩了甩手臂,没能甩开。
手臂上被咬的地方开始渗出血丝,见到血丝,他眼睛都红了,开始不管不顾的用脚踢着其中一个孩子。
忽然想起旁边还有王一帆,他开始呼救道:“快过来帮忙!”
王一帆在田契呼救时才如梦惊醒的要伸手搭救田契。
这时,突然传出一道孩童的声音:“嘻嘻,你是我的了。”
这声音并不是咬着田契的那两个小孩发出的,而是那个消失的并且跟王一帆对过话的孩子。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小手一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田契就这么看着王一帆被一只虚空中的小手拽着消失在他的面前,他呆住了。
就连手臂真的被咬下了一块肉也没注意到。
他脸上带着惊恐,一路往汪汪农家乐狂奔,等他进入了汪汪农家乐才发现,他抓住的那两个孩子已经没挂在他的胳膊上了。
胳膊两边都缺了一小块肉,血从村庄口滴到了汪汪农家乐,且没有停止的趋势。
他走到前台附近的沙发上坐了下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衣物用牙咬开,撕出了两块刚好可以用来包扎的布。
他喘着粗气,开始给自己两只胳膊包扎。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调查完后厨的司墨,他拿着一根带着血迹的擀面杖十分自然的坐在沙发上,问着。
田契边包扎边将大致情况告诉了司墨,见司墨身上的白衬衫腰侧处沾了一大块血迹,问道:“你遇到什么了?”
司墨见田契盯着自己身上的血迹看,甩了下擀面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遇到一只会咬人的疯狗。”
田契心想,定是遇到了更诡异的事,不想提起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发现了什么了么?”
司墨摸了摸下巴:“大概就是后厨挂了很多人形皮囊吧。”
田契僵了一瞬:“那首童谣,后面就是剥人皮,制人偶,带回家……”
在他说完这首童谣的后半部分,他明显的感觉有小孩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失了颜色。
他咽了咽口水:“你有没有听到笑声?”
司墨一脸莫名其妙:“有吗?”
那笑声说消失就消失,仿佛是田契的幻觉般,他抓了抓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司墨没空注意田契的心态,他认真想了一下:“带回家,没准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只是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在司墨还在思考原因的同时,田契则跟失了魂般。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田契下意识就要起身往外面跑,片刻后又顿住了动作,脸色的神情十分晦涩。
又能往哪跑……
司墨见田契起身,也站了起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既然是游戏就不会是必死的局,我去那栋别墅看一下。”
田契想着现在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说着:“能不能带我一起?”
司墨有些惊讶:“我可能要在那住一宿。”
田契僵了僵,咬着牙:“嗯,我要去。”
司墨也不打算劝他,他拿着擀面杖指了指透明柜台里还剩下的食物:“你把剩下来的布铺好,我要装食物。”
田契把缺了一面的衣服铺在地上,将司墨抱过来的食物包成一个兜袋状的包裹。
司墨伸了个懒腰,眼神淡淡的:“走吧。”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太阳高高的挂起,司墨只好卷起袖子,以解决太阳直射的热度。
他们走到大泊村时,没有看到那三个唱童谣的小孩。
而老人所在的房子,唯一能进去的木门上扣了把老旧的铜锁,跟周边空落落的房子一模一样。
也不再有炊烟从烟筒中冒出,仿佛一切都是田契的臆想。
田契止住了脚步,指了指老人的家,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就是老人的家,可是为什么上锁了……”
司墨瞥了眼田契,头一次觉得一个男人比女人还难搞,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
说着就往田契指的方向走去,他推了推门,从中间留下的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况。
榕树下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桌上还放着做好的饭菜,筷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饭碗上,明显是准备要吃饭的样子。
饭都来不及吃,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拧着眉:“老人有急事出去了。”
又吐槽了句:“你这心理素质,有待提升。”
田契点了点头,随后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强迫脑袋清空那些乱七八糟的神鬼玩意。
全是被那些打听来的消息扰乱了思绪。
两人兜兜转转才找到村子中央的别墅。
虽然远处看村子并不是很大,正当他们走进去时,才发现里面弯弯绕绕的,且四通八达。
司墨望着被灰尘覆盖的铁门,上面有一处是干净的,干净的地方明显是手指的形状。
他用一根手指摩挲着干净的地方:“看来,有人来得比我们早。”
田契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态了,他上前望了望司墨摩挲着的地方:“是不是存活的另一名玩家?”
司墨松开手指,掸了掸:“没有其他可能了。”
田契想了想消失的方凤和从昨晚开始就没看见人影的钟玲。
“你说,会是她们中的哪一个?”
司墨转过身,看了看靠近别墅的另一户人家:“无论是谁,她的种种表现都不像是属于我们这个阵营的,真碰到没准会被反咬一口。”
田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司墨用擀面杖指了指他刚刚看的那栋民宅。
“我们先去那待到晚上,也顺便看看那个蒙着脸的玩家到底想干嘛。”
两人走到那栋民宅门口却被门口的铜锁拦住了去路。
司墨将擀面杖揣进口袋里,双手伸直一个起跳抓住了围墙的边沿,然后稳当当的站在了围墙上。
他朝田契伸手:“上来吧。”
田契也不犹豫,抓着司墨的手爬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跳进了院子。
院子不像久不住人的样子,清扫的很干净,就连屋内的摆设也很干净,没有沾上灰尘和蛛网。
跟别墅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司墨搜寻了房子中的每个角落都没发现有人,他决定再去看看其他房子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你在楼上待着,时刻盯着对面的情况,我去看一下其他的房子。”
田契迟疑了一下,又想到大门是锁着的于是答应了。
司墨连续搜了好几家都是这种情况,手上的东西也在搜寻的时候由擀面杖换成了两根铁质撬棍。
他回到田契所在的房间,将另一根扔给了田契。
“看到什么了?”
田契摇了摇头,接过撬棍,颠了颠。
司墨下楼找了个木椅,靠着:“等到晚上要是没什么情况,我们就进别墅。”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进入长眠了。
田契两只眼睛都瞪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司墨还能睡着!
没办法,他只好也下楼拿了张椅子坐在窗口前盯着。
夜幕降临得很快,圆的像太阳的月亮高高的挂着。
月光下,整个村子被照的泛着光,他能很清楚的观察到前面别墅院子里的情况。
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别墅别说动静了,连只鸟都不愿意在这栋别墅上方路过,现在已经八点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想叫醒司墨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是他顿住了,因为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巷子处。
“老李啊,你也回家啊?”
“是啊,地里还要打药水能不回来嘛。”
紧接着的是一个孩童乱跑乱撞的声音。
“小雨,别乱跑,过来!”
那孩子像只漏了气的气球般:“哦,知道了。”
“你们听说了么,那位大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
“我也是路过狩猎者大人的房间听到的。”
“唉?没了那位大人这可怎么办?”
“哪晓得,先做好自己的事吧。”
紧接着是一阵咔嚓声,他听到门口的门锁被打开了!
他还听到有人在大喊:“谁扔了根擀面杖在我家!”
“我的撬棍呢!”
“我家怎么那么乱!”
接二连三的叫喊声不断响起,然后他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的椅子跑哪去了?”
男人在说完就急匆匆的上楼,想要找到自己的椅子。
田契心下觉得不妙,立马走到房间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了。
男人听到动静,放慢了脚步,走到田契和司墨所在的房间门口。
他抱胸对着门板问着:“里面是谁?”
田契没有回答他,站在离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噤着声。
没听到声音,男人也不急:“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田契依旧没有答复他,紧紧抓着撬棍,眼神飘向还躺着睡觉的司墨,一时间感觉自己头有点大,也许他压根就不该跟司墨来。
“客人这是做什么呢,你们来我可是很欢迎的,把门打开吧。”
田契不予回应,死死地盯着门。
男人叹了口气:“哎,总是会有一些不听话的客人,麻烦的让人头疼。”
男人掏了掏口袋,在月光下拿出了把铜制钥匙,轻轻松松的插进了钥匙孔处,轻轻一拧。
门被打开了。
田契眼睁睁看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双手攥着撬棍冲上去想要砸死男人,可是在他冲过来的瞬间,男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地上狠狠一扔。
随着男人的动作,还有细微的“唰唰”声响起。
“砰”的一声巨响,田契感觉自己内脏都被摔出来了,他整个人被震得眼睛都花了。
他剧烈的咳了几声,仿佛要把嗓子眼都咳出来似的。
男人又叹了口气:“看看,能不能跟这位睡着的客人学学,为什么要拿着撬棍冲上来呢。”
田契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眼睛看向被甩在司墨脚底的撬棍,突然,他抬起头与男人对视,像是放弃了抵抗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男人见状也不打算管他了,走到司墨那边,踢了踢椅子。
司墨这才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他看向坐在地上的田契。
“你怎么坐在地上?”
说的过程中一把抓着撬棍稳准狠的往男人的头部砸去。
然后两人就看到砸下的那一棍,在男人的头部留下了一个瘪瘪的口子,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
司墨站起身快速的退到窗口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无奈:“没想到还真搞这种玩意。”
脑袋缺了一角的男人压根没想到一个刚睡醒的人能给他来个当头棒喝。
男人的眼睛渐渐变了,眼白部分渐渐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就像两个洞一样。
“你居然敢砸我!”
男人愤怒的大叫,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月光照得他缺了一角的脑袋反着光,就像个异形怪物一样。
他气急了,抄着司墨坐的那张椅子,往司墨站着的地方砸了过去。
“哗啦”的碎玻璃声响起,椅子被砸出了窗外。
却没砸到司墨的身上,他闪到了窗户旁的墙壁边,贴着墙站着,睁着一双褐色的眸子看着椅子砸碎落了一地的玻璃。
他露出一个淡到没有的笑:“就这?”
这句话就像在男人的冒火的头上浇油般,本身已经气急的男人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跑过去,想要彻底将司墨撕碎!
司墨将撬棍有尖角的一处对着空气,于是男人冲到司墨面前时,被尖角刺穿了身体,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稻草。
在刺穿的瞬间,司墨猛地将撬棍的钩子往外翻,男人胸口露出的稻草更多了,他蹲下从男人伸直的双手下闪到窗户边。
紧接着,手里凭空出现了盒火柴,“磁”的一划,火柴点燃了。
在男人又扑上来的瞬间,他将手中燃着的火柴轻轻一扔,扔进了男人被刺穿的身体里。
“啊——”
男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体内燃烧的火光将他的皮肤迅速烧干。
“他们绝对会过来杀了你们,你们会给我陪葬!”
司墨皱着眉,拿起撬棍又砸了下男人,砸的男人口吐白烟。
“早就死的人还想要活人给你陪葬,想的还挺美。”
他望向已经站起来的田契:“配合不错。”
田契笑了笑,在他看着自己的撬棍往司墨那边滚去时,才发现司墨睁着眼睛,还朝他眨眼,摆了个嘘的动作。
田契看了看已经被烧死的男人,和楼下传来的动静:“现在怎么办?”
司墨走到门口将钥匙拔了下来,并且反锁。
又走到窗户边,将挂着的窗帘扯下,用背包里的剪刀剪了好几段。
田契立马明白了司墨的意图,将司墨剪好的布一一接上。
“砰砰”的撞门声不断的响起,甚至还有柴刀劈在了木门上。
等众人将木门破坏掉时,只看到了地上的稻草灰烬和窗户上挂着的长布条。
田契跟着司墨冲进了别墅大门里。
显然有人发现他们进去了,却没人敢靠近那栋别墅。
他们站在外面,眼睛都变成黑漆漆的洞,奇怪的是,他们没敢在门口叫唤,只是默默的站在别墅门口盯着两人看。
田契撑着双腿喘气:“他们为什么这么怕这栋房子?”
司墨往玻璃制的大门看了看:“说明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说起来,你今天看了一下午看到猫了吗?”
田契扯了扯嘴角,别说猫了,鸟都不愿意在这拉屎。
他摇了摇头:“没有。”
司墨拿出手电筒照向别墅里面:“进去看看吧。”
田契也拿出手电筒跟上了司墨。
玻璃门轻轻一推就开了,两人进入的十分顺利。
门一打开,霉味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两人走路时溅起的灰尘。
田契空下来的手扇了扇面前到处飞舞的灰尘。
“咳咳,这房子三十年没住人,我信了。”
这灰都可以当土用了。
司墨打着灯在大厅四处转了转,只转了一身灰尘。
但他发现厨房的刀架上一把菜刀都没有,这着实有点奇怪。
他又打开了一楼的好几个房间的房门,什么杂物间,卧室,书房都有,但是就是没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于是两人纷纷上楼继续找。
刚上楼他们就看见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房间门正开着,司墨将手电的光束照进里面看了一眼。
这正是对着外面的窗子的那个房间,也是老人口中,朵咪经常站着的地方。
他领着田契走了进去,四处观察了下。
就是个很正常的卧室,里面有一个梳妆台,放满了女孩子用的东西。
但是,里面的床上郝然躺着一具失去□□的尸体,尸体的头部还有凌乱的长发。
明显是一具女尸。
田契惊了,嘴巴微张:“他们怕的就是这具女尸?”
司墨没有说话,手电筒在尸体身上来回扫了扫,只看到了凌乱的被子。
“这种死法,应该是被杀。”
司墨走向前,手电筒直直的照进女尸只剩下骷髅的头部,俯身想看更多的细节,却被一只冰凉的爪子抓住了。
抓着他的郝然就是那个躺了三十年的女尸。
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就像半梦半醒间去到了另一个维度。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姐姐,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