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谁家的狗(六) ...
-
【直播间聊天栏】
“这什么操作?”
“他是会变戏法吗?”
“为了看直播尺度,我从视角打开就去睡美人那了,这个操作,只能说,不愧是他。”
“前排,到底发生了啥,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同上,快来个人解释解释。”
……
“简单来说,就是游戏系统是可以购买道具的,睡美人在众多道具中,选了个防狼套餐,价格巨贵要整整15积分,里面包含一瓶防狼喷雾,一捆麻绳和一把剪刀,还有一盒火柴(虽然我也不知道麻绳剪刀还有火柴为什么能跟防狼扯上关系),手电筒是附赠的(虽然买什么都送手电筒)。”
“……”
“这东西能防住徒手爬墙的方凤?”
“同疑问。”
“开挂了吧。”
“他躺在床上慎重其事的购买这个套餐时,我还以为他洗冷水澡洗傻了。”
直播间热火朝天的气氛与副本内的几人都没有关系。
簌簌的拖动声回荡在走廊中,显得异常幽深。
司墨漫不经心的给前面两人打着灯,方才的事情就像做菜需要调味品一样,只是一点生活情趣,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他像公园老大爷边散步边遛狗一样缓缓走着,路过唯一开着灯的房间时还悠闲的看了眼门把手。
上面沾了些干涸的血迹,隐约传来抽泣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看着田契两人将方凤扔进房里。
“门关上,上楼。”
田契点了点头,正要去关门,却在即将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瞳孔震了一下。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关门声有点大,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松开门把手,后退了两步望了眼没注意到屋内情况的王一帆,与歪着头盯着他的司墨对视。
“里面……有只猫。”
司墨蹙眉:“又是猫?”
他向楼道的方向转过身,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先上楼吧。”
王一帆吸着气,忍痛小跑到司墨身旁。
司墨听到他的吸气声,瞥了眼他的膝盖,木刺已经被鲜血沾满了,跟方凤那张脸有得一拼。
他将手电筒递给田契:“我来扶着他,你打灯。”
田契表示没有意见,接过手电筒默默跟在司墨后面。
回到032的路上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再发生令人措手不及的事。
等进了房间,司墨将田契扶到床边,借着灯光观察了好一会。
他去卫生间拿肥皂洗了洗手,然后走出来直接用手把王一帆膝盖上的尖刺一根根拔了出来。
王一帆疼的脸部抽了好一会。
等终于拔完所有尖刺后,他一边给王一帆包扎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系统商城没有消毒水之类的东西,忍着吧。”
司墨指了指地面,朝田契说道:“你打开系统商城买张单人席子,今天晚上我跟你都睡地上。”
王一帆看着膝盖处被打了个死结的毛巾,抬头疑惑的问道:“哥,系统商城是什么?”
田契也是同样的疑惑。
司墨扶着额,叹了口气,真是好会挑选玩家的游戏,连这东西都不知道。
“你们面前的那个透明窗口,右上角不是有个超市小推车的图标吗?”
田契:“看到过。”
王一帆摸着头,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我也是。”
司墨瞥了眼两人:“VR游戏玩过吧。”
两人点了点头。
“这东西跟VR游戏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操控系统的东西由手柄变成了手。就跟把你们扔进VR游戏里一样,你们现在既是玩家的身份,也是游戏主角的身份,懂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懂了懂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司墨凭空拿着卷席子正准备铺床。
田契尝试着用手点了一下系统面板,找到了司墨正铺着的席子,同时也看到了他买的防狼套餐。
与1积分的席子不同,防狼套餐需要15积分,以他现在的积分,根本买不了这么贵的东西。
他也不犹豫,就买了张席子。
突然,他的眼睛有些亮,因为他买了席子,还收到了附赠的手电筒。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愉悦,从系统背包里拿出席子铺在了司墨席子的旁边。
突然,司墨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游戏主角的经历,你们包括我都要经历一遍,这些经历中也包含危及生命的事。”
田契动作一滞,随后又开始了铺床的动作。
王一帆:“知道。”已经见识过了。
田契一反常态的噤声铺好席子 ,随后跟司墨打了个招呼就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直到打开花洒喷头,被凉的让人发抖的冷水浸了一身才发出叫声。
王一帆正忍者痛坐在床上研究着系统,听到田契的叫声,礼貌的询问了句:
“田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没调好温度,太凉了。”
田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到回应,王一帆含糊的回了声“哦”,继续研究功能去了。
等田契洗完澡出来,他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一瘸一拐的往浴室去了。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拿出衣服的同时,司墨盯着他的衣服看了好几眼才收回幽幽的眼神。
雨下了一晚上,虽然越下越小,但是直到早上才停了下来。
田契根本没睡着,起床时眼底带着没睡好的暗沉,司墨的话让他想了太多的事情,他想活下来,也必须活下来。
王一帆也醒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田哥,早。”
田契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司墨。
司墨还没醒,整个人睡得跟尸体般,笔直笔直的,双手还交叉状放在肚子上。
这睡姿,比他这个人醒着还要端正。
此时,一晚上没有动静的系统终于有了新的消息。
【噩梦系统】
恭喜四名玩家成功度过第一晚,主线任务《寻找朵咪》已启动。
主线任务:朵咪被狗贩子抓走了,请找到它。
提示:朵咪是只猫。
警告:由于玩家提前触发且完成《是公狗不是母狗》任务,副本状况将不可预测,玩家随时都可能遇到生命危险,请玩家努力活下来。
紧跟系统提示的后面,是一阵来自电视的啜泣声。
电视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啜泣声,而且这啜泣声时大时小。
黑漆漆的电视随着啜泣声出现了一个欧式风格的大厅画面,大厅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擦着脸的贵妇,贵妇的脸上未干的泪水,昭示着她就是那个啜泣声的源头。
似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样,她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看得到吗?”
没人回应贵妇,贵妇翘着兰花指抚上了自己的胸口自顾自的介绍着自己。
“我是朵咪的主人,请你们务必将朵咪救出来,只要你们救出朵咪,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说完,啪的一声电视关上了,快的仿佛是个错觉。
田契回想到方凤房里那只猫:“昨晚那只猫……”
王一帆将目光投向右侧的司墨,却发现司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直直的坐了起来。
且脸色极黑,他抓了抓半分没乱的发丝,顿了几秒,像是刚回过神般。
见司墨站起身往浴室走,王一帆收回视线,开口建议。
“田哥,咱们去看一下?”
田契望着王一帆被毛巾包裹着的膝盖,虽然被毛巾包住,但是还是有新鲜的血液透过毛巾露了出来,他移开眼神。
“等洗漱完,一起去吧。”
王一帆咧开嘴笑了下:“嗯。”
等三人洗漱完走到二楼方凤的房间时,才发现门居然开着,而里面的人不见了,捆绑方凤的麻绳上还有着浸透的干涸血迹。
昨晚看到的那只猫也不见踪迹,连根猫毛都没有落下。
司墨把玩着房间钥匙:“别想了,出去看看吧。”
田契望着头也不回的司墨,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跟上去。
三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却发现大厅一个人都没有。
司墨走到前台处四处看了看,见柜台上摆着一些真空包装的面包,想也不想的打开玻璃柜将面包拿了出来。
他将一些放在前台的桌面上,边吃边问:“吃不?”
王一帆一瘸一拐的走到司墨身边拿起一个面包拆开吃了起来。
田契见两人都在吃,且没有任何症状,才过来拆着包装。
他想转移方才的迟疑,于是随意扯了一句:
“系统说的四名玩家,是不是意味着那三个人之中还有一个是活着的?”
王一帆给田契投去疑惑的目光,又看向司墨。
司墨拧开一瓶水,喝了口水,点头回应:“嗯,有道理。”
田契身子一震,有了打算,默默吃完面包。
填饱肚子后,司墨跟两人说:“我去后厨看看,你们出去打探一下线索。”
说完就丢下两人去找后厨的位置了。
被丢下的两人是庆幸的,他们可不想招惹厨师。
这么想着,两人走出了汪汪农家乐,想要找到别的住户打探情况。
一夜的雨让田地积了些水,密集生长的水稻泛着青,还能看到有几只白鹭在地里站着,尖喙正对着积水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王一帆走在乡村的水泥地上,有些感慨:“我从没真正的见过这样的风景。”
田契不予回复,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
他们往来汪汪农家乐相反的方向走了约莫十分钟,看到不远处有个炊烟袅袅的村庄,还能看见有两三个小孩在村子外面的水泥路上玩耍。
王一帆喜极了,一瘸一拐的小跑过去,抓住了一个个子高一些的孩子问着:“小朋友,你有没有看过一只叫朵咪的猫?”
那孩子望着自己被拽住的手,一双豆子般的眼睛打量着王一帆上下,直到落在他包着的膝盖处,才回道:“你问这个作甚?”
王一帆觉得小孩的视线有些奇怪,但是没多想。
“这对我很重要,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
小孩突然猛地甩开王一帆的手,力气出奇的大:“放开我!”
王一帆一个不察,被小孩一把甩到了膝盖,他表情扭曲的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那孩子甩得王一帆坐在地上后,朝他拉着个鬼脸:“略略略……”
然后就跑没影了,留下的两个孩子见大的孩子跑了,也跟着溜了。
落在后面的田契跟上来时,看见人全跑了,气噎住了,他扶起王一帆:“这种事,下次让我来吧。”
王一帆落寞的垂眸:“抱歉。”
田契没有给予他回应,扶起他后就往村子里面走。
奇怪的是,本来距离一公里时,村子还有烟火气,等他们走进村子就发现,几乎每户都关着大门,仿佛刚才的炊烟是个错觉。
很快他们就发现,原来不是错觉,真的有烟从一家的烟筒中冒出来。
他们对视了眼,选择了敲响唯一一家冒着炊烟的大门。
敲门的是田契,自从听到田契的话王一帆就没敢再冒进。
“叩叩”的敲门声在木门上响起,见没人回应,田契扯了扯嗓子:“有人在家吗?”
他又敲了敲,喊道:“有人吗?”
“咳咳……”
里面传来了一个苍白的咳嗽声,有种近乎要气绝的样子。
田契透过不规则的门缝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老人正从有着烟筒的那个房子里走出来,身上穿着暗色布衣。
虽然咳嗽的声音没那么好听,但是老人的步子走得很稳健。
老人咳完,问道:“谁啊?”
田契如实说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旅游的,想跟你打听点事。”
“又是旅游的,等会啊,老了,动作不利索了。”
老人拄着拐杖在地上一步一敲,要给他们开门。
田契心下一喜,连忙客气着:“嗯嗯,没事,您注意安全。”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打开锁扣的声音,伴着悠长的“嘎吱”声响起,木门被打开了。
老人打量了田契和他身后的王一帆一眼:“过来吧。”
随后就往靠着一颗槐树下的桌椅走去。
老人拎着一旁的躺椅靠近桌子,缓缓躺下:“坐吧。”
田契不由分说的坐在了桌子旁的小木凳上,而王一帆坐下的过程中则因为膝盖弯曲产生的裂口而痛的“嘶”了一声。
他忍痛坐了下去,整个人因为蜷缩的坐姿显得极其委屈。
老人从木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茶壶倒进嘴巴里,润了润喉。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田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迟疑着问出第一个问题:“老人家,这个村子怎么家家户户都闭着门?”
老人露出一口黄牙,笑了笑:“因为都出去了。”
田契很疑惑:“出去?”
老人望向虚无处,似自言自语般说着:“因为出了妖患,村子里的人连夜跑了。”
“妖患,真的是妖吗?”
老人被田契的问题激怒了,抓着拐杖打了一下石板:“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田契知道自己激怒了老人,连忙讨好着说:“您继续,您继续。”
老人给了田契一个眼神,继续旁若无人的说道:“村子里每消失一个人,村子里的年轻人就更加不想待在村里了。”
老人端着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
“其他的老人也都被自己的家属接走了。”
田契忍不住问:“那您?”
老人笑了,眼中带着湿意望着庭院的槐树,她摸了摸槐树:“我老伴早死了,跟我那不孝子死一块去了。”
田契默了默,又想起了门口的小孩:“老人家,这村子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家吗?”
老人摇了摇头,田契和王一帆猛地一僵。
那村口的三个小孩是什么玩意?
田契咬了咬舌尖,强装镇定的问:“老人家你有没有捡到过一只猫?”
老人这才将视线投向田契,又打量了下田契:“你也找猫?”
田契直觉这很重要,他端正着坐姿:“还有别人来问过吗?”
“你们没到的时候有个女的过来问过。”
“那女人长得啥样?”
“说来也奇怪,那孩子用布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别人看到她长啥样似的。”
老人说完,继续喝了口水:“你们要找的那只猫是不是叫朵咪。”
两人齐齐的点头。
“这里头水太深,你们不知道为好,你们走吧。”
说着,老人就要站起来送客。
田契急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人家,这对我们很重要,请您一定将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
王一帆见田契跪下,也跟着跪下,跪下来的时候刚好磕到一块小石子,钻心的疼痛从膝盖处传递到他的大脑。
他急促的呼吸着,保持着跪姿:“老人家,请您告诉我们。”
老人家见状只好坐了回去:“起来吧。”
田契连忙起身,见王一帆撑了撑地面,没能站得起来,只好将他架了起来。
两人也不坐了,打算听完答案就出去。
老人知道他们的意图,也不拐弯抹角。
“那只猫,其实早该死了。”
“三十一年前,村子里有一户从外地搬迁过来的富商,富商的太太还带着个二十七岁未婚的妹妹,他们在村子的中心处盖了套大别墅,在那住了一年多。”
“那对夫妻人很好,平时有什么别人送的小礼品都分给大家,村子也因此时不时给他们家送些自家种的蔬菜表示感谢。”
“那位太太养了只浑身雪白毛很长的猫,也就是你们要找的朵咪。”
“可是一年多后,他们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留下空落落的大别墅,我那臭小子留下的旺财,也是那个时候走丢的。”
“但是那栋别墅对着外边的窗台上,每天晚上都站着那只白猫,三十年来一直站在那,蓝幽幽的眼睛盯着外面看。”
说完,老人浑浊的眼睛像是突然变清澈般,她抬眸盯着站着的两个人看。
“你们说,能活三十一年的猫,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