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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月色和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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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今晚的话题女主角此刻正在六本木知名夜店V2杀时间。
跟劳碌命的偶像男团不一样,宇文所安一直很空闲。
新人声优能接到的工作本来就不多,何况她一直不怎么用心。这两年来她一直很有技巧地把自己的工作量保持在不会太少导致被裁员,同时又不会太多导致她心烦的程度。
但声优终究还是一个很多情况下都需要跟别人合作才能完成的工作,即使她已经对自己的工作伙伴挑了又挑,但由于人类的不可知性,一年中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
今年的第一条鱼出现得比较早,宇文所安衷心地希望这是今年的唯一一条。
原本下午3点就能结束的工作,硬生生地被拖到了7点。
瞬移回家跟妈妈吃完晚饭之后,两人又一起看了部电影,下了几局五子棋,今天宇文清困得比较早,11点就爬起来自己回房睡觉了,留下宇文所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面对着棋盘发呆。
她的内心有点难以平静。
或者准确点说,其实从下午3点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翻滚着。
她今天不大想控制自己。
她想要找点乐子。
于是她来到了搭讪圣地V2。
全世界的夜店都是一个模样,就像全世界的商人都爱说谎。
血红的舞池里无数男女随高亢电音摇头晃脑,扭动身体,发色比灯光还刺眼,表情比小丑还诡异。
所安不爱逛夜店,她对于所有速食性的享乐方式都没什么兴趣,更偏爱古典音乐西方油画这类能够长久回味触动人心的艺术,但也并不排斥偶尔过来放松一下心情。
她在吧台坐了十分钟,打发走了五个过来撞运气的男人。喝完第三杯加冰的纯威士忌,一个外国男人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典型的北欧轮廓。穿一件普通深色低领T恤配短裤,胜在身材还不错。
“好女孩不该这么晚还在夜店喝酒。”流利地道的日语,声音也很有磁性,可惜话的内容很败人兴致。
所安看了他两眼,用挪威语说:“挪威人?”
对方愕然,很快又笑起来:“你的挪威语很棒。”说着手搭过来,“我更喜欢你了。”
所安用之前喝饮料的吸管挡住他的手,继续语气平淡地说:“我是个未成年哦。”
男人眨眨眼:“那不是更有趣吗?”
啊,挪威有着那么美的海岸线,也依然会有这样令人讨厌的家伙出生。
不过既然有胆子向着别人伸出爪子,那就该有爪子被剁掉的觉悟。
所安不再说话,勾勾嘴角,站起来朝后门走去。
威廉·彼得森晚上出门时绝对没有想到他的人生会就此在V2后门的楼梯间里终结。
末日的降临比他预期的来得早了一点。
他原本只打算进行一次例行的狩猎。那个少女刚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她穿得不像个正常逛夜店的人,锁骨和膝盖甚至都没有露,但自从坐在吧台之后,平均两分钟就会有个男人上去搭讪,全都没有成功。
像只美丽的迷途小鹿。
他有点奇怪门卫是怎么把她放进来的,她显然未成年,甚至没有为了故意显得成熟点化上浓妆,大概是碰运气稀里糊涂地撞进来的吧。
其实都无所谓。都不影响他接下来想要对她做的一切。
但事情的发展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当身后的金属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只听到几声清脆的喀嚓声就立马瘫在了地上,随后就是袭遍全身的剧烈疼痛。
那个小鹿一样的少女弯腰看了看他,迷人的黑色瞳孔里流露出不满的意味,漂亮的嘴唇吐出令人胆寒的话语:“啊,只想折断四肢的,没想到连肋骨也断了。果然再好的技术不经常用也是要退步的啊。”
他想要祈求对方的怜悯,但恐惧和绝望让他快要窒息,他甚至无法发出呻吟。
他永远都不需要发出声音了。
所安出门后看到田中由美站在外面并不意外,还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田中由美的视线移向所安身后,楼梯间的门还没完全关上,“你没必要动手,他原本今晚也是要死的。”
“但在你们找上他之前他先找上了我,我这可是正当防卫。”所安满脸写着这都是你们效率太低的错。
“好吧。”田中由美耸耸肩,她其实对自己管辖下的场所楼梯间躺着一具尸体也并不在意,“要一起喝一杯吗?”
“不了,我今天已经喝得足够多了。”所安摆摆手,准备离开。
田中由美侧身让开路,同时说道:“最近几乎整个东京都的犯罪率都有所上升,除了你住的品川区。”
所安停住脚步:“哪种犯罪?”
“各种都有,我暂时还没有完整的数据——你有兴趣吗?”
所安又继续朝楼下走:“完全没有。这是你的工作,我只是偶尔出来放松一下,我是个良民。”
“良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折断别人的四肢啊。”田中由美趴在楼梯栏杆上,看着所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低声说。
“都说了是正当防卫。”楼下远远地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真是恐怖的听力。”由美抿唇笑笑,甩了甩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掏出手机叫人来善后。
宇文所安施施然走出夜店大门,月光如洗,夜间的空气较白天清新不少,她深深呼吸,刻意屏蔽了其中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这也是大都市的标配之一,24小时持续供应绝不断绝。
一群打扮热辣的少女嬉闹着正要进门,擦肩而过的瞬间,所安听到“ARASHI”,“SATOSHI”的字眼,心神一转,她掏出手机给大野智发了条简讯。
“今晚月色很美。”
已经回到家的大野智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短两排字,他扭头看向窗外,一弯下弦月正挂在半空中,幽幽地发着光。
这当然不可能是告白。
但夏目漱石的这句名言太过有名,被很多人都奉为圭臬。可以说只要提到日式告白这句话就绝对会首当其冲地被拿出来举例子。
所安不可能不知道。
她很少主动给他发简讯,突然就发这样的不怕他误解吗?还是即使被他误解也无所谓?
大野智叹口气,默默地把所安的简讯保存以防误删,然后思考着开始打字。
“确实很美。安你还没睡吗?明天有工作的吧。”白天通简讯的时候所安告诉他明天有个Audition要参加。
所安正拐入一个小巷,她决定今晚一路走回家,沿途进行钓鱼执法,黑暗完全不影响她的打字速度。“Audition十点才开始,没关系。”
“我能知道是什么作品的Audition吗?”大野智爬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好像是叫《永生之酒》。”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所安稍微加快速度。看来由美说的话是真的。这里可紧邻着一个警察署,正常来说是不会有人选在这里做坏事的。
陌生的名字。他对ACG实在所知不多。“是讲永生的故事吗?”
“嗯,永生,命运,谋杀,爱情,老生常谈的那些。”所安跨过年轻劫匪还在抽搐的身体,重新走上正街,汇入晚归的人群。
“等播出我一定会收看的。”
“可我不一定会被选中啊。”
“一定没问题的!”
“好吧,到时候你可以跟妈妈交流心得。她会很高兴的。”
大野智灵机一动:“安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声优呢?”
“因为妈妈喜欢石田彰。”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应该也是个声优吧。不过果然是因为宇文桑的缘故啊。他抓抓头发,试图再想出个问题来,突然又有一条信息跳出来:“他配过《EVA》的渚薰,《NARUTO》的我爱罗,还有《高达SEED》的阿斯兰·萨拉。”
最后一个不知道,不过前两部作品大野智都看过,渚薰和我爱罗的声音截然不同,但都很有辨识度,令人印象深刻。
“是非常厉害的人啊!”
“嗯,是很不错的人。跟阿智你有点像呢。”
“跟我?哪里?”他有点好奇。
“都是看起来很容易迁就别人,实际上骨子里很固执的人。”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形象吗?这算是夸奖吗?大野智抿抿唇。
“我很固执吗?”
“固执没什么不好啊,我喜欢有原则的人。”
大野智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再度叹气,已经要开始习惯她时不时的直球攻击了。
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想要交朋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他移开手,重新看向手机,仿佛可以通过手机屏幕看到那个正在给他发简讯的人。
但她选择了自己做“唯一”的朋友。
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好的”,是“唯一”。
***
电影落下帷幕,灯光重新亮起来,人们纷纷起立退场。
宇文所安抽出手中最后一张纸巾递给身边从中途就流泪不止的人。
“最后一张咯,你再哭下去,等会就用你自己的丝巾擦眼泪哈。”
宇文清毫无反应,接过纸巾捂在脸上,然后继续低声抽泣。
所安有点头疼。
这只是一部普通的剧情片,全片都像温水煮青蛙,不温不火,就连最后的结尾总体都还是伤感中透着希望。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青春和梦想都是所安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由此而起的遗憾和伤感更是她无从体会的情感。她实在没看出这部电影里有什么泪点,唯一的看点也就是温泉泡澡那一段了,但那也不至于让人感动地落泪吧。而且按她的标准,画面里五个人的身材都实在不算上佳。
“妈妈?”所安打了个响指,进来确认观众退场情况的工作人员再度退出门外,灯光熄灭,观影厅重新陷入黑暗。
良久,宇文清抽噎着开口:“我……就是……想……想哭啊!”
好吧。
“因为大野智吗?”
“跟……小智……没有……关系!”
好吧好吧。
“你还可以再哭一个小时,六点前我们要离开去吃晚餐。哭吧,我在这里陪你。”
“哇……”宇文清立刻放声大哭起来。
宇文所安两手环胸坐在黑暗中,耳边是实在算不上动听的哭声,两只手快要在手臂上敲出一首交响曲。她对噪音的承受能力有限,又碍于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因而微妙地觉得不能屏蔽声音。在身心煎熬地度过了十分钟之后,她拿出手机设置成免提模式后,给大野智拨了相识以来的第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看来对方没有在工作,男子的声音微微急促,带着不安,“安,出什么事了吗?”
所安直接把手机转向宇文清,音量调到最大。
宇文清悲伤而高亢的哭声立刻毫无阻碍地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大野智的耳中。
接到所安电话的时候,大野智正在富士电视台的乐屋候场。“宇文所安”四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相信,随即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是所安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忧的是这种时间主动给他打电话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因为乐屋刚巧没有外人,跟成员们也讲开了,他也就没有回避另外的四个人,直接接通了电话。
迎接他的是一阵毫不克制的女人哭声。
他的心被猛地吊了起来,着急地喊道:“安,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旁边的相叶雅纪神经一紧,他坐得近,也能听到模糊的哭声,立刻慌张地跟着问:“是谁在哭?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乐屋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大野智却已经完全无心理会,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他的心里转了无数个猜测,一个比一个糟糕,失恋了?被人袭击?交通事故?
“我在电影院,刚看完《黄色的眼泪》,妈妈一直在哭。”熟悉的冷淡声音传来,却瞬间安抚了他不安的心。
“是宇文桑在哭?为什么?那部电影不是悲剧啊。”他哭笑不得。
“她就是想哭啊!”所安的语气难得的有点气恼,声音略微压低了点,“我都头疼死了。”
大野智在心底默默地Kya了一声,此刻他终于理解了女性观众看着他们的心情。他收紧手指,刚要说什么,乐屋的门被推开了,是助理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场。樱井翔立刻迎上去挡住助理,松本润在对面也投来意有所指的眼神。他只好匆忙跟所安挂了电话,跟着大家一起走出门。
站上舞台的时候,大野智第一次分神了。
他忍不住地挂念所安的情况,即使知道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同时又深深庆幸事实上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万一,刚刚真的发生了什么,我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表演吗?
他在内心问自己。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依然会上台表演。即使全程都心神不宁,他也会努力完成他该做的事情,这是枷锁,也是责任。他没有选择。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
停下,不能再继续朝那个方向想。
他在内心给了自己两巴掌,努力集中注意力在脚下的步伐和手上的动作上,上帝保佑,《LOVE SO SWEET》的编舞动作并不复杂,否则他得出大乱子。
一曲终了,好不容易捱到例行访谈结束,一下台大野智就拉住樱井翔低声问 :“SHO KUN,我们今天的通告几点结束?”
“今晚要录两集宿题,结束可能都要到两三点了,明天一早就有《黄色的眼泪》的宣番活动,所以利达,我不建议你今晚不回家到处乱跑。”樱井翔看着他说。
大野智没有反驳,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回家的。”
回到乐屋后他立刻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有一条新的简讯:
她哭完了,我们已经回家,今天不要过来,我心情不好。PS.我不喜欢这部电影!里面的裸戏也只能打6分!
大野智看着简讯忍不住笑了,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彻底地落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一句话就让你想流泪,另一句话又让你忍不住笑出来。
他现在已经很了解她。知道她会发这条简讯,出发点大概也不是害怕他担心,而是真的心情不好不愿意被打扰。就像她一开始救他,更多也是因为宇文桑的缘故。
但他还是被安抚和拯救了。
而且现在的话,应该多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会考虑到他吧。
毕竟也是唯一的朋友嘛。
至于电影大野智倒不是很在意。别说他对自己的演技根本就没什么自信,就算很有自信,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别人不喜欢你的作品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倒是最后一句……
怎么办,害羞之余竟然还很想问她扣掉的四分具体是因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