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oshi》evolsu

3、第 3 章 异国重逢

　　深夜，上海，虹口机场。

　　大野智跟着团员们从VIP通道走出，深夜的机场人并不多，但为了避免麻烦，他们还是领了行李就迅速离开了机场。

　　五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到上海。同样是国际化大都市，黑夜中的上海看起来跟东京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但几个人还是很兴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音乐节，连日工作的疲惫都影响不了他们亢奋的心情。

　　“我们这次有时间出来玩吗？”最活泼的相叶雅纪问。

　　“应该没有。今天到，明天彩排，后天表演，当天就回日本了。”樱井翔一边翻着自己的记事本一边回答。

　　“啊，那太可惜啦。”二宫和也无可无不可地叫道。

　　“虽然我们现在在中国的人气不高，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啊。”年龄最小的松本润一锤定音。

　　而他们的队长大野智正愣愣地盯着车窗外的高楼剪影，不知在想什么。

　　这就是中国么。
　　明明是很陌生的国家，因为曾经萍水相逢的人，现在看来竟然也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她们也曾经来过这个城市吗？会不会她们的祖籍就是上海？她们……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做什么呢？

　　宇文所安正站在岚即将到达的文华东方酒店门前帮宇文清拍照。

　　她们两周前就到了中国，在江浙一带转了一圈，一无所得。由于一开始就没报多大期望，两人也没有太失望，开开心心地玩了几天之后，宇文清就闹着要来上海——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打算让她近距离接触一下曾经偶遇的Idol大野智。

　　今天已经是抵达上海的第三天，吃完夜宵回来，在大厅等待的时候宇文清忽然意识到，她们住的这家上海文华东方酒店其实也算是个景点，立刻开始拉着宇文所安在整个酒店里到处拍照留念，前门是最后一处。

　　好不容易拍完最后一张，眼见着门卫眼神都有点不大对劲，毕竟她们在正门前已经转悠了快二十分钟，其实还是很影响其他客人的。宇文所安一把拉住宇文清，把她带到了大厅里安置下，顺手给她点了杯牛奶，心里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大野智踏进文华东方酒店的时候，大厅的时钟刚刚走过12点，工作人员去前台交涉，他和成员们就百无聊赖地在站在一边聊天，视线无意间扫过酒店大厅的一点时，他打了个激灵，睁大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宇文清正微笑着看着他，还无声地做着口型，显然是在叫他“小智”。在她旁边，宇文所安懒洋洋地靠沙发坐着，冲他挥了挥手。

　　“怎……”他说了一个字就立马停下，收敛表情抿了抿嘴唇。

　　“尼桑，怎么了吗？你的表情很奇怪啊。”樱井翔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问他。

　　“啊，不，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大野智回道，还咳了两声。

　　工作人员刚好结束交涉，回头招呼他们跟上，他只好跟着大家朝电梯方向走，最后一个进入电梯后，他转过身，视线范围里已经看不到刚刚的人，心脏却依然在身体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发出大得过分的声音，他甚至担心别人是不是也能听到。

　　在这样剧烈的心跳频率里，大野智满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命运！

　　直到进入酒店房间，放下行李，大野智的心情依然无法平复。二宫先去洗澡了，他坐在床上盯着酒店的房门，内心剧烈斗争着要不要去打开它。

　　他想要躺下，却依然一动不动。

　　他想要起身，手却抓紧了床单。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小雨，远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一瞬之后，轰隆隆的雷声才响起在耳边。

　　而这时，他听见了敲门声。
　　身体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害怕，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宇文所安果然正站在他的门外。她的头发剪短了，个子长高了不少，现在只比他矮半个头。短发随意的拨向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仿佛在发光的眼睛正注视着他，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大野智身体一僵，刚准备开口，却见所安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扬起手中的手机。

　　“时间紧张，联络方式交换一下？”

　　虽然是尾音上扬的疑问句式，却用着肯定句的口吻，以及——跟两年前一样，依然没有使用任何敬语。

　　果然是她啊。

　　他奇异地安定了许多，没有继续问所安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房间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递了过去，同时接过对方的手机，开始登陆简讯地址。

　　“好了。”他交还手机给她，鼓起勇气问，“以后我可以给你发简讯吗？”

　　所安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要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换简讯地址？”随后她收起手机，“那就这样吧，后天加油哦。”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还是一样的干脆利落。

　　大野智目送着她进了电梯，才回身关上门，重新回到房间里躺下。二宫和也还没有洗完澡，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始傻笑。

　　真好啊，组合开始了上升期，他也重新遇见了一直想要再见的人，刚刚还交换了简讯地址。不期然间，他忽然想到了两年前宇文清最后对他说的那段话。

　　“糟糕的事情都过去了，接下来就会遇见好事情了。”

　　他真的开始遇见好事情了！

　　***

　　这边宇文所安刚回到房间，宇文清就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简讯地址呢？”

　　对于自己这个半路捡来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宇文清已经形成了一套特定的认知。
　　有时候她把所安当超人，任何时候想做任何事都没有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在异国的深夜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异性偶像索要简讯地址。当然更多时候她只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女儿，要求好好上学认真工作，每天要碗里的西兰花吃光就可以。
　　所安把手机抛给她，她立刻开心地开始登陆地址。

　　“弄完就赶紧去睡觉，你今天有点太兴奋了。”

　　“嗨嗨……登陆完成！”宇文清笑嘻嘻地把手机抛回来，“这样明天就可以约小智见面了。”

　　“去睡觉！”

　　宇文清比了个OK的手势，终于乖乖地回房了。

　　所安跟进去帮她拉好被子，开始给她读自己下一个工作的台本——自从所安工作之后，宇文清也不再勉强自己扮演万能的母亲，开始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女儿的照顾。

　　不知道是累了的缘故，还是因为见到Idol十分满足，今天宇文清入睡得很快，所安刚读完一页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准备关灯的时候，宇文清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所安眨眨眼，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开查看。

　　应该还是Idol的力量吧。

　　***

　　樱井翔推了推埋头打游戏的二宫和也，后者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头也不抬地哼了声表示疑问。

　　樱井翔没有再说话，瞅准二宫和也一局游戏打完，一把抢过他的游戏机，在二宫和也爆发前，指了指站在前面不远处,同样在等经纪人结束最后沟通一起回酒店的大野智。

　　“怎么了？”二宫和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你注意看。”

　　二宫和也又盯着看了会儿，发现他们的队长隔上半分钟就会掏出手机按上一会儿，显然是在跟谁发简讯。

　　“不觉得很奇怪吗？”樱井翔在旁边问。

　　“是很奇怪。不过比起这个，他到现在还很有精神更奇怪吧。”二宫和也眯起眼，“知道是在跟谁发简讯吗？”

　　樱井翔摇摇头：“我没有问。”他停了停又加了句，“总觉得他不会好好回答。”

　　大野智是个非常温柔随和的人，但他并不是个习惯坦率表达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的事情，一般不会跟人随便分享。
　　“说起来昨天我洗完澡出来，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傻笑了有十分钟。”二宫和也回忆道。

　　两个人对视了会儿，都沉默下来。

　　“利达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樱井翔还是说出了他一开始的猜测。

　　“不会吧？而且他哪来的时间和机会认识女孩子？我们今年可是魔鬼行程哎！”二宫和也这时是真的有点惊了，压低嗓音道。

　　“总之先观察一下吧。”樱井翔又看了看大野智，他还在发简讯，扭头对二宫和也说道。

　　“我是没问题啦。不过要告诉相叶和松润吗？”

　　“相叶就算了，他太容易看穿了。松润的话暂时也还是别说吧。”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二宫和也有点不解。

　　樱井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以为你知道些什么，毕竟你们最近总是分到一个房间。”

　　“不，我们一般不会聊这些。”二宫抢过自己的游戏机重新开局，“事实上我觉得除非到了想要公开的程度，利达不会跟任何人聊这些的。”

　　二宫和也猜的没错，大野智并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小小秘密。
　　当然他也知道想要完全瞒住住在同一间房间的二宫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最终采取了一向的对策——打直球。

　　“你说你要出门。”

　　“嗯。”

　　“但是你不能告诉我你去哪儿。”

　　“嗯。”

　　“也不能说去见谁。”

　　“嗯。”

　　“别开玩笑了！”二宫和也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大野智，板着脸道。

　　“拜托了，NIMO！，我不会离开酒店，很快就回来。”

　　二宫和也看着他不开口。
　　大野智回以恳切的目光。

　　“让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大野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告诉我，你去见的人就是今天一直跟你发简讯的人吗？”

　　果然被注意到了啊，这也难怪，毕竟他通常几乎没什么简讯来往的对象。

　　“是的。”他诚实地回答。

　　“是粉丝吗？”

　　大野智摇摇头。应该不算是粉丝。

　　二宫和也松一口气。不是粉丝就好，否则会很难办。要知道偶像和粉丝搞到一起，无论何时，都绝对是灾难性的组合。

　　“女孩子？”

　　大野智继续摇头。还有成年女性在的。

　　二宫和也又放了一点心。这样就算万一被拍了照也没什么大碍。

　　“OK，最后一个问题——利达你没有谈恋爱吧？”二宫和也凑近大野智，盯着他的眼睛问。

　　大野智毫不犹豫地摇头。只是他单方面很有好感而已。

　　完全放下心的二宫和也将会为他今天的错误判断而后悔不已。但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这些，因此他爽快地放大野智出了门，只叮嘱了声“早点回来”之后，就重新投入了游戏的怀抱中。

　　***

　　大野智乘电梯又上了两层楼，来到简讯里告知的1014房门前。只敲了两下房门就被立刻打开了，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就站在门边等着他敲门一样。

　　开门的是宇文清，她穿着一身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藏蓝色丝绸睡衣，脸上的笑容一如当年，她侧身让大野智进门，关上门后立刻一路小跑把他拉到客厅坐下。

　　客厅的矮几上已经铺满了各式小吃零食，还放着几盘切好的水果。宇文清盘腿坐下，像小孩子之间分享好吃的零食一样招呼大野智：“小智，这个蝴蝶酥可好吃了，你吃吃看。”一边又仔细看他，“你好像又瘦了呀，还变黑了，做Idol很辛苦吧。”

　　大野智的交际圈里其实并没有像宇文清这样毫不认生的类型，即便是现在已经成为社交达人的松本润，两人最初相处也花了很长的时间磨合。不过好在他两年前就体会过宇文清的热情好客，又已经跟她断断续续聊了一整个白天的简讯，因而对此还算接受良好。

　　他接过蝴蝶酥塞进嘴里，口感松脆，有股很浓郁的黄油香味。

　　“怎么样？”

　　“很美味！”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宇文清在面前的零食堆里翻找了一会儿，又陆续塞给他其他几种推荐小吃，他一边吃一边观察这间套房，比起事务所给他们定的房间，宇文清母女住的这间要大许多，甚至还有专门分隔开的小客厅。她们应该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客厅里到处散落着礼品盒，大概是买回去送礼的特产之类。

　　卧室的门并没有关，里面不像有人的样子。

　　现在已经快11点了，应该不会出门才对。

　　不会是在洗澡吧？

　　一想到这点，大野智连忙收回视线不再四处乱看。倒是宇文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开口说道，“囡囡出去买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大野智刚要问这么晚会不会不安全，想到两年前的那个清晨，还是闭上了嘴。

　　跟清晨的山林比，好像深夜的大都市也算不上有多危险。

　　他找了个话题，“宇文桑你们已经来上海很多天了吗？”

　　“不是啊，我们才来了两天，不过在其他城市已经玩了很久了。”

　　“旅游吗？”

　　“嗯。囡囡说她最近放假，问我想不想来中国看看。我说好呀，然后我们就来了。”

　　放假？现在已经是九月，暑假早已结束。如果他没记错，所安今年应该是18岁，难道她已经不上学了？

　　他这么问了之后，宇文清很自豪地回答道：“囡囡两年前就毕业了哦！她很聪明，高一上了一年之后就直接跳级参加高考了。”说到这儿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囡囡高考成绩很好，但就是不愿意继续上大学，而是选择去做了声优。虽然她说对读书没兴趣，不过我知道她是为了帮我分担压力。都是我太没用了……”说到最后，简直已经有点要哭出来的意思了。

　　大野智吓一跳，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对方，但他并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只好焦虑无措地看着宇文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囡囡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吧。”情急之下他用了以往只有宇文清才会用的专称，成功地一下子逗笑了她。

　　“小智不能用‘囡囡’哦，那是女儿的意思，只有我会那么叫所安。”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嘛嘛，不要在意。顺便说句，小智对我不用敬语也没关系，我和囡囡都不是很在意这个，叫名字就可以。”

　　这个倒是，无论是对母亲这种长辈，还是对自己这样的年长者，宇文所安都一律很自然地用了平语。

　　看来是受了母亲影响啊。

　　当然即使这样，他也不会直接顺势就不再使用敬语的。毕竟他可是个标准的日本人，实在做不到自然地对长辈使用平语，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不过……

　　“如果我直接称呼她‘所安’的话，她会生气吗？”

　　***

　　宇文所安一进门就听到自己母亲兴致满满的声音。

　　“你也可以叫囡囡‘安安’（ANAN），‘所安’对日本人来说有点难发音。”

　　她一边脱外套，一边直接开口打断她，“不要随便给我取昵称。”然后她扭头对上大野智的视线，“你可以叫我‘安’(AN)或者安桑，工作时别人都这么称呼我，就是不要叠着叫。”

　　从所安进门时，大野智就已经转身看向了她，少女穿一件黑色中袖针织衫，胸前是两弯白色睫毛图案，下身穿黑色修身喇叭裤，外面罩一件酒红色薄风衣。依然没化妆，但面容白皙干净，眼神明亮，说不出的英气好看。等到她把外套随手丢到沙发上，回头对他说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看的时间实在是有点过长了。

　　但他不想避开她的目光。
　　而且他总觉得她不会在乎这种事情。

　　“好的，那你也可以叫我SATOSHI(阿智)，安。”他下意识地过滤掉了后一个选择。

　　“OK, SATOSHI。”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相互称呼彼此的名字。

　　大野智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名字叫出来竟然这么好听。

　　宇文清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好了好了，定好称呼就都坐下吧。囡囡，东西快拿出来，凉了就不好吃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桌上的东西清空，只留出一块干净的桌面等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所安没有动，对宇文清歪了歪头下指令道：“去拿碗筷，还有醋。”

　　宇文清立刻听话地朝厨房跑去。

　　“我可以帮忙……”大野智想要站起来，被所安制止了。

　　“不，让她一个人做吧，她很享受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事。”

　　所安说着，跪坐着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两个漂亮的食盒，再打开，是几只还在冒热气的小笼汤包，洁白光润，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汤汁。

　　她偏头看他，“你会吃小笼包吧？”

　　大野智点点头，小笼包是有名的中国美食，日本也有很多门店，他当然也吃过。

　　“那就好。”她又站起身，“要喝什么吗？有矿泉水，果汁和啤酒。”

　　“啊，矿泉水就可以。”

　　所安点点头，走到小冰箱那儿拿了三瓶矿泉水回来，抛了一瓶给他，随意地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大野智接住水，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真的很特别，日本女生很少会做这种动作，尤其是在异性面前。

　　“阿智（SATOSHI）在想什么？”她突然问。

　　“啊，没什么。”大野智低头扭开瓶盖，喝了两口水。

　　“让我猜猜看——你在想我不像日本女生，是吗？”

　　大野智差点没控制住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好危险！他使劲咽下口中的水，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宇文所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啊，你又像小仓鼠了。”所安一只手托着下巴，手指在自己脸上点了两下，笑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调侃，但那个短暂的笑容让大野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瞬间又加速跳动起来，他尽可能表情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垂下眼睛。

　　解救他的依然是宇文清，她终于找到了醋，拿着三副碗筷和一瓶醋回到了客厅。

　　宇文所安还是没有动，同时用眼神成功地定住了对面的大野智，导致他只能全程坐立不安地看着宇文清用称得上缓慢的速度在三个人面前依次放好调味碟，筷子，又一一倒上小半碟醋。

　　“可以啦！开动吧！”宇文清拍拍手，示意大家一起开吃。

　　经过刚刚的零食小吃洗礼，大野智其实已经很饱了。但他实在很难拒绝面前的这对母女，况且这种小笼包一看就是顶级老店的特供点心，这使得拒绝变得加倍困难。

　　“慢点吃哦，要先咬个小口，把里面的汤汁喝掉大部分，然后蘸醋，最后再吃掉。否则会被烫到，汤汁还会喷出来。”

　　所安看着宇文清把自己白天对她说过的话基本重复了一遍说给大野智听，觉得有点好笑。再看到大野智真的完全按照对方说的步骤龟速地吃掉了一个汤包，鼓着脸咀嚼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可爱。

　　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妈妈会这么喜欢他了。

　　这张线条柔和的清秀脸庞，配上小动物一般懵懂的表情，确实很招人喜欢。

　　“这可是上海特产——南翔馒头店的招牌点心哦，我们早上吃了之后，我就说一定要让你也尝一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好吃？”

　　答案是一定的。这绝对是大野智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笼包，从皮，到馅，再到鲜美的汤汁，都可以打满分。

　　不过中国的饭店这么晚了还接受点餐吗？还是小笼包这种招牌点心？

　　大野智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想：要是能带回去给成员们也尝一下就好了。

　　“我们会买一些带回日本，到时候你可以来我们家拿一两盒分享给你的成员们。”所安忽然开口说道。

　　大野智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你们之前交换了家庭地址不是吗？我想我妈妈应该已经邀请你有空过来吃饭了吧？”她冲他眨眨眼。

　　总觉得这次见面，她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额，是的。”他停顿了一下，又直视着她加了一句，“那就打扰了。”

　　所安看着对面表达完感激就立刻移开视线，向下一个汤包进攻的大野智。

　　意外的，虽然很容易害羞，但是个很坦然的人呢。

　　跟两年前一样，短暂的交谈之后，他们的见面以一顿美食结束，甚至分离的时候，大野智又再度被宇文清塞了东西——这次是一大袋水果。据她说中国的水果价格很便宜。所以要趁在中国的时候，尽量多吃水果。

　　他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住着每晚上万日元的酒店套房，为什么还会觉得几百日元的水果贵呢？

　　真是奇怪又有趣的人啊。

　　二宫和也对大野智的满载而归先是惊讶，然后就只顾着翻自己喜欢的水果吃，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大野智虽然并不怕被追问，但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被二宫和也缠上绝对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跟其他几个人会合时，他避着经纪人悄悄把剩下的水果交给樱井翔。

　　“这是……”

　　“嘛，你就当是我买来给大家吃的吧。”

　　“你这么讲说明显然不是啊，还让我当，我怎么当啊！”樱井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嘛嘛，反正就是这样。”大野智说完就跑开了。

　　“啊啊，怎么到中国之后更会耍赖了。”樱井翔看着手中的袋子，“干脆直接切了当餐后水果好了。”

　　“你想知道原因吗？”二宫和也突然凑了过来。

　　樱井翔抬眼看他：“你们聊了？”

　　二宫和也摇摇头：“利达昨晚出门了。”

　　“出门？哪个门？房门还是酒店门？”看二宫和也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樱井翔也就不怎么担心，只是顺着问道。

　　“他没有离开酒店，而且大约三四十分钟后就回来了，还带着一大袋水果。看起来特别开心。”二宫和也一只手摸着下巴，“我问过他，不是粉丝，不是女性，也没有谈恋爱。或许是交了个身份比较特殊的朋友？”

　　“这个朋友还很有钱。”樱井翔翻了翻袋子里的水果，忽然说道。“这些都是高级进口水果，尼桑自己大概都没发现。”

　　“哈？高级进口水果？”

　　“恩，这么一袋子，大概两三万日元吧。”

　　“骗人！”二宫和也瞪大眼睛，他转身去看大野智，“他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啊！”

　　被讨论的大野智对身后发生的讨论一无所知，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云朵发呆。

　　宇文清母女今天上午已经坐飞机回到了日本。他心里其实隐隐有猜测她们之所以在上海一直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见自己一面，但昨天到最后也没好意思问出来确认。

　　最初的适应期过去之后，无论怎么想，与她们的相遇都是他生命中值得感激的一件事情。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像美梦一样的降临，虽然无从了解，却给人以慰藉和温暖。

　　他已经不再纠结她们的种种怪异之处，人人都有秘密。她们救过他，从她们身上他只能感觉到善意，这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况且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了解不是吗。

　　下次见面，就是在东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