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烂漫》一茶顷

36、第三十六章

　　他说：“若是你是个女子，想必老爷是喜欢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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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持不下，气氛弱智到另人唾弃。
　　我笑了，笑自己，也笑面前的两个男人……这样算什么？小孩子分玩具？分不到就要扭打？
　　哈，幼稚得无与伦比啊！
　　瞄了眼他们都放到了吧台上的“地狱之火”，捉了杯脚，一左一右，两个囫囵，咽了下去。
　　从喉咙烧到心，从心穿透皮肤，每根汗毛都叫嚣着站了起来，一股热气涌上眼眶，面前的两个人也有些模糊。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了吧！”手一挥，我说。
　　“啊，每杯一百八十九块。”末了，我不忘嘱咐。
　　我不去找我妈，我却可以回家，我看见莫叶站在酒吧门口，正望着我呢。
　　“姐，咱回家吧！”我说。
　　“恩，咱回家！”莫叶说。

　　半只脚迈出了门口，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把半个身子从莫叶身上挪了下来，探进酒吧。
　　“啊——穆辙，张霖进医院了。恩，大过年的，你回去看看吧！”我眯着眼看着穆辙说。
　　“恩……司徒锦，你母亲在S市的五洲宾馆，你也去看看吧！”我瞄着司徒锦说。
　　说完，我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再次交给了莫叶：“姐，年夜饭你想吃什么？”
　　……
　　“我有好多想吃的哦，可是我为什么自己喜欢吃的，都做不好呢？”
　　……
　　“啊，记得有个师傅就说了哦，他说……你最喜欢什么，就做不好什么，呵呵，很有哲理吧？”
　　……
　　“嘿嘿，我觉得那个师傅不是厨师，他就是哲学家。”
　　……
　　“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像哲学家呢？”
　　……
　　“姐，你今天很淑女哦，女王陛下！”
　　“我会做竹笋炒肉丝，你吃不？”
　　“……吃。”
　　“好，回去我弄给你吃。”
　　“……”

　　两杯地狱之火，我睡了三天——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病了，咳，胃出血。
　　没吃上莫叶的“竹笋炒肉丝”，却在醒来后，被她拧着耳朵念了两天，一边念，一边抹眼泪。
　　安若依站在床边，咬着嘴唇，一双眼储满了泪，冷冷地看着我，看得我脊背发寒。
　　莫叶说：“安徐，你个王八蛋，你TMD再这么喝酒，老娘先把你剁成饺子馅儿包饺子，省得老娘看到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心发酸。”
　　安若依点头，冷冷道：“哼，那样也太便宜他了。”
　　我这是怎么招惹这两祖宗了？唉！
　　得罪不起，我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将狗腿奥义升到终极，谄媚地逗着两人：“呵呵，想吃什么啊？一会咱们回家做年夜饭。”
　　安若依一听，眼睛更红，小腰一扭，捂着嘴，直接冲出了病房。
　　莫叶停下手中给我拧毛巾的手，直接把湿哒哒的毛巾砸我脸上：“安徐，你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抹下毛巾，我还没把毛巾丢到那盛热水的塑料盆里，莫叶已经扑到我身上，哭了个痛快。
　　“姐~”我伸手理了理莫叶那头乱发，满是香烟的味道，上面都有些油腻了。唉，想是为了照顾我，都几天没回家了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姐，别哭。”
　　她不理我，脸埋在我胸前的被子里，手指却揪起我腰侧的一点点肉，左右，右左的旋转再旋转，我呲牙咧嘴，再疼也不敢出声反抗。
　　我满眼水气，疼啊，疼死了。
　　“姐，我……嘶——我饿我饿了我们回家吧我们现在就回家吧我给你们做饺子我们现在回家做饺子吃吧嘶——”
　　小肉肉终于得到解放，莫叶抬头，手背一抹，站了起来，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我——茶壶状：“混小子，老娘为了照顾你，三天没休息了，呜~”
　　又伸手指着自己的腰，莫叶“凶狠”道：“老娘好不容易养出的肉，现在又被你折腾没了，你得负责给老娘补回来。”
　　我忙不迭的点头。
　　莫叶这才满意滴露出一个笑：“这还差不多。”

　　笃笃笃——

　　我们寻声从互动中抬头。
　　看见门口站了一个衣着整齐的老人，一脸亲切和煦却也疏离淡漠的笑：“请问，这是……住的安徐，安先生吗？”
　　莫叶蹙眉，我看见莫叶腮帮子轻轻蠕动，那是在磨牙。
　　我扯了扯莫叶的衣角，她牙一咬，没支声。
　　我笑着迎上那礼貌的审视目光:“恩，我就是安徐。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人点点头，笑道：“我是司徒家的管家，姓郑。”
　　了然。
　　我抬头望了一脸冰冷正怒视老人的莫叶，袖下的手早握成拳，指节泛着白，无奈地笑了：“姐，去办下出院手续吧！我没什么事，咱回家过年。”
　　莫叶狠狠剜了我一眼，甩开我的手，跺得那靴子的跟清脆明亮，回响绵延。
　　到了老人身边时，莫叶不忘瞪了老人一眼，回头对我说：“你给我好好在这里等着，一会我就回来。”说着，又斜了老人一眼，声音更是冷冽了几分：“我一会回来要是发现你少了一根毫毛，我和你没完。”
　　看似对我凶狠的语气，却都是冲老人说的。
　　呵，这个……可爱的女人啊！

　　见莫叶走出去后，我抱歉地看了看老人，露出尴尬一笑，张了张嘴，斟酌着该怎么称呼老人。
　　仿佛看出我的心事一般，老人淡而宽容地笑道：“不碍事，倒是小老儿看出那姑娘是真疼安先生的。安先生是小少爷的同学，是吧？”
　　我点点头。
　　“若是安先生不嫌弃小老儿卖老妄尊，就和小少爷一样，唤一声郑爷爷吧！”老人神色和蔼。
　　“呃……郑……爷爷，请坐。”理了理被莫叶“糟蹋”过的被子，我干瘪地笑着示意老人坐。
　　老人也没多余的客套，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近距离的打量着我。
　　我没说话，任他堪比X射线，企图穿射肌理，探测我内心的目光细细把我打量了个遍……反正，看看而已，又不会少斤肉。
　　老人收回了眼神，笑对着我，我在他眼里似乎看见了一丝赞许：“安先生，很聪明。”
　　摇摇头，我可担不起。
　　“比小少爷聪明。”又补上了一句，我一些愕然。不过，大致也猜到了他的目的。
　　果然。
　　“安先生，小少奶奶来找过您吧？”呵，前面还让我唤他‘爷爷’，一谈到正题，就开始用‘您’来拉开两人的距离了。
　　呵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恩。”我点点头：“是的。”
　　“小少奶奶的意思，想必也传达给了安先生了吧。小少奶奶的意思，也是老爷的意思……”
　　“我明白。”我打住老人的话头。不是我不懂礼貌，而是我不想气氛被弄得乱七八糟：“你们完全可以把心放回去，我和司徒锦并无任何暧昧关系。”
　　顿了顿，似乎也不尽然，我继续道：“即便他有什么心思，也在他，并不在我。”
　　望着老人，我道：“那些事，就是你们司徒家的事了，和我这个外人没什么干系吧？”
　　老人愣了愣，续而笑道：“果然是个伶俐的孩子。”
　　说着，老人叹了口气，他说：“若是你是个女子，想必老爷是喜欢得紧。”
　　这话说的……让人郁闷。
　　许是看出我不再有说话的欲-望，老人便起身告辞。
　　正好莫叶也急冲冲赶了回来。

　　“手续办好了？”我问，目光却看向跟在莫叶身后，正探出脑袋去看老人的安若依。
　　莫叶眉头不展，冲我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笑着摇头，冲安若依道：“看什么呢？收拾东西，我们回家过年了。”
　　安若依回头，一脸别扭，嘀咕道：“这么大的人，不懂照顾自己还冲我大大声。”
　　“嘀咕什么呢？不想回家吃年夜饭了？”我恶趣味地吆喝了一声，获得莫叶栗子一枚，新鲜出炉，敲在脑袋上噶嘣脆。

　　是了。
　　今天是除夕夜。
　　属于我们一家人的团年饭。
　　没有外人，只有我们小小的年轻的，幸存下来的又一个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