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烂漫》一茶顷

37、第三十七章

　　他说：“这是……迟到的‘新年快乐’！”

　　☆-☆-☆

　　莫叶喜好吃饺子，但是只喜欢吃饺子馅。
　　安若依也喜欢吃饺子，却喜欢吃饺子皮。
　　看着两人脑袋靠脑袋的挤在桌子前，扒拉着各自盘里的饺子时，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啊？”两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带着稍稍不悦，稍稍娇嗔。
　　抿了抿嘴，我笑言：“你俩合一起，刚好不浪费饺子。”
　　莫叶横了我一眼：“这也值得你笑傻么？”
　　安若依却看了我一眼，再把目光挪到莫叶身上，凝了凝，也笑了。
　　莫叶听见安若依的笑声，撇撇嘴，道：“血缘果然是神奇的，两兄妹一样傻。”
　　安若依撅撅嘴，继续扒拉着盘里的饺子，把饺子馅扒到一边的碟里，一股脑倒到莫叶盘里。
　　似乎，在莫叶的话里，我听见了一些黯然，道：“你怎么不说你和依依像呢？”奔三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听我说完，莫叶果然多云转晴，笑得眼睛也眯了。
　　莫叶把筷子一放，起身走进了房间。
　　安若依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疑问。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莫叶要做什么。

　　很快的，莫叶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红包。往我和安若依手里一塞，道：“呐，提前给你们了，明天早上别再来把我从被窝拖出来啊！”说完，嘶地一声，跳回椅上，西里呼噜吃着安若依扒过去的饺子馅：“嗯嗯，还是肉好吃。”
　　“……”
　　“……”
　　“宝贝儿们，新年快乐！”支吾不清的，莫叶从盘里抬起头，笑着对我们说。
　　“姐，新年快乐！”

　　本来说好一起守岁的，可是那两个刚在新年钟声敲响后，已经遁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且，还把门上了锁。
　　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千篇一律，越来越找不到看头的春节联欢晚会。
　　窗外，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整夜，我连着莫叶和安若依的份儿，一起守了下来。
　　当天边浮现第一丝白时，我悄悄地许了个奢侈的愿望：希望，我们这样的快乐一直延续下去！

　　我是被急促的门铃声扰醒的。
　　抓起床边的钟一看，已经下午三点了。
　　掀了带着温度的被子，顺手拿过一旁的外套套在身上后，我开门除了卧室。
　　家，静得落针可闻。
　　想来，莫叶和安若依早已经起来了。
　　推开她们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或许，已经出门了。
　　呵，今天看是大年初一呢。至少莫叶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毫无顾忌伸手要红包的日子。

　　“来了来了。”
　　这个时候来敲门的……阿伦已经回家过年了……莫不是小元吧？！

　　其实，有的时候，人是很矛盾的。
　　比如我自己。
　　当我拉开门那一霎那，后悔就从心蔓延至灵魂：我后悔开门。

　　“徐徐。”
　　男人看着我。
　　我也看着男人。
　　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我记忆力的那张脸，只是稚嫩与青涩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成熟。
　　“徐徐，我……回来了。”
　　男人把手挡住了我正要关上的门，目光坚韧的看着我。
　　目的未遂，我扯了个估计相当难看的笑，望向男人：“表哥！”

　　是了，陈景瑜回来了。
　　呵。

　　陈景瑜打量着房子，接过了我递过取得茶，目光回到了我的脸上，说：“徐徐，过得还好吗？”
　　手，下意识地，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气愤，真的。
　　“还好！”讪然答道，我端起了茶几上，属于我的那杯茶，有条不紊地啐着。
　　“我……”他的话顿了顿，我并未抬头去注视他的表情……我，不敢。

　　一阵静默。
　　两人皆是无语。

　　咯啦。
　　被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又是一阵悉索声。
　　陈景瑜的声音响起：“徐徐。”
　　一个封好的，红艳的红包地到了我眼前。
　　愕然抬头，看见的却是那双笑得弯弯地眉眼。
　　他说：“这是……迟到的‘新年快乐’！”
　　呵，呵呵。

　　我笑了。
　　笑的一脸冰凉。

　　很久以前。
　　他说：“别哭，我在！”
　　然后，他走进了我的生活，至死也无法消除。
　　最后，却不见踪影。
　　我就如同那落入泥里的残花一般，狠狠被碾碎。
　　现如今。
　　他说：“徐徐，别哭。”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人。
　　不同的，却是已经成熟的心境。

　　我哭了么？
　　摸一把脸，果真一手湿润。
　　尴尬地扯过茶几上的纸巾，忙乱地擦拭一把。
　　哈，都老大不小了，我还哭个什么劲儿啊？
　　……
　　呵，话都不一样了啊。
　　也是。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我身边了……他得在他妻子身边。

　　“表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把纸巾揉在手里，等待心情渐渐平息后，我那万斤沉的脑袋依旧耷拉着，问道。
　　“回来好一阵子了。”他说：“徐徐，我找了你很久。”
　　是吗？
　　“……嫂子呢？”我问。
　　心，没由来的觉得有股窒息的错觉。
　　“……”他犹豫了下：“我没结婚呢。”
　　猛地，我抬头看他。
　　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我需要在他的神情里求证。
　　“傻瓜，怎么啦？”依旧眉眼弯弯，只是，似乎又不一样了。那弯笑月里，多了许多宠溺，与放纵。
　　这是怎么回事？
　　“那……那你出国的时候……”我觉得心就像在坐过山车，有点承受不住。
　　“哦，那个……”
　　正当陈景瑜开口时，房门嘭地被踹开：“我们回来了！徐徐，来看看，谁来了啊！”

　　莫叶一脚踹开门，把着门口，冲里面大吼。
　　安若依也从莫叶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安若依身后跟着腼腆的蔡诗妍。
　　最后一堆大包小包的纸袋移动到了房间，而后，纸袋下冒出一个脑袋……司徒锦。

　　率先冷静的是莫叶，冷静到疑惑，看着我，也看着陈景瑜。
　　安若依也盯着我和陈景瑜看，看向我时，满眼的疑问。
　　蔡诗妍拉了拉安若依的衣角，安若依瞄了我一眼，才和蔡诗妍钻进了房间。
　　司徒锦看到陈景瑜时，动静是最大的一个。
　　张了张嘴，从司徒锦口里吐出来的话，异常地刻薄：“呵，稀客啊！”

　　当莫叶得知陈景瑜是我表哥时，有些意外，问：“依依知道吗？”
　　我摇摇头。
　　也是，安若依刚出生时，陈景瑜就出国去了。
　　不知为什么，莫叶看陈景瑜的眼神，似乎很不友好，隐隐的，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陈景瑜也不在意，见到安若依时，一脸的温和灼伤了我的眼……太熟悉。
　　那些温和，曾经就出现在我眼前过。
　　司徒锦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景瑜，大有要将人活吞的趋势。
　　一个小小的沙发。
　　陈景瑜坐我左边，司徒锦坐我右边。
　　隔着我，司徒锦那浓烈的火药味几乎使我嗅觉失灵。

　　敏感的蔡诗妍似乎发现气氛的不对劲，把安若依拉出去玩了。
　　而后，莫叶在接了一通电话后，也气冲冲的冲出了家。估计，是封老大的电话。
　　一下子热闹起来的房间，就这样，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尴尬地坐在两人之间，我觉得异常难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便道：“饿了吧？”
　　两人同时点头。
　　我说：“那……有些饺子，我去煮了吃吧！”
　　两人又同时点头。
　　很孩子气。
　　无奈地笑了笑，我起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