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烂漫》一茶顷

34、第三十四章

　　他说：“请问，您找我朋友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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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终于拨通了小元的电话。
　　在阿伦的带领下，我找到了小元表姐租住的地方，小元搓着手，一脸紧张的站在门口。一看见我和阿伦下了车，利马就奔了上来。
　　“小元，叶子姐呢？”阿伦关上车门，揪着小元便问。
　　或是小元被阿伦的举止吓到了，脸色一白，居然愣在了原地。
　　我扒下阿伦揪着小元衣领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元的肩，他才醒过来。见是我，小元眼眶都红了：“安哥，叶子姐，叶子姐……受伤了。”
　　“怎么回事？”我问。
　　“叶……”小元抿了抿嘴，眉头一皱，拉着我的手：“走吧，上去看了……就知道了。”
　　望了阿伦一眼，看着他急吼吼往上冲的模样，我想，我大概知道有些什么事发生了，而阿伦，是知道实情的。

　　小元表姐租住的房子很小，酒店式单身公寓。
　　带阳台、厨房和洗手间，但是只有一个房间，卧室和客厅都在那个房间里。所以，一进门，我就看见莫叶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一手拿着遥控器，抬头见是我们进房间后，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徐，你怎么来了？呵，呵呵呵。”
　　没理她，小元邀着我们进房间坐，我看了看大小不到三十平的房间——一张双人床，一个电脑桌，一个两开的衣柜，一个双人沙发，一个一米直径的圆形玻璃茶几，一个一米长的电视柜……基本已经把房间占满了，若是……在里面站四个人，转身都很困难。
　　摇摇头，余光看见阿伦冲莫叶挤眉弄眼的，我也没在意，只是看着莫叶，压住内里贲发的怒气，道：“姐，该回家了吧？”
　　“嘿，嘿嘿，回，这就回。”莫叶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横了小元一眼，把手伸了过去：“小元啊，帮我一把。”
　　没等小元战战兢兢上前搀扶，我已经快他一步，搀住了莫叶，也把她拉了起来。

　　上车前，我谢了小元。
　　小元挠了挠头，说：“安哥，别谢我，我姐认得叶子姐……恩，我姐把叶子姐带回家的。”
　　阿伦没跟着上车，而是拉着小元的手说：“大老板，小老板，我和小元有点事，就不搭你们车啦！”
　　说完，拉着小元风一阵似的，跑回了小元表姐租住房子的大楼里。
　　哼，算你跑得快！

　　在车上，我没问莫叶一句，更没和她说一句话。
　　其实，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徐徐。”
　　“徐徐~~”
　　“徐~别生姐的气嘛~”
　　“乖徐徐~姐姐错了还不行吗？别气了哈~~”
　　“徐~我的宝贝儿弟弟，表生气了嘛~恩~~”
　　任由莫叶在那耍宝，我真的笑不出来，想着居然有了浓浓的后怕。
　　趁着路口红灯时，在关后镜里看了眼莫叶那身绷带，我打断了她喋喋不休，令我鸡皮疙瘩猛掉的嗓音，问：“怎么回事？”
　　“啊……哦……这个……恩……靠，怎么这么塞车？！”莫叶支吾半天，没正面回答。
　　“怎么回事？你这身伤。”
　　“徐啊~咱们今天吃什么啊？我好想吃火锅哦，我们今晚吃火锅吧，好不好嘛~~”
　　“……”
　　“徐啊~姐饿了，我们吃什么啊？”
　　“……”
　　“徐……”
　　“莫叶！”
　　“啧~一点也不幽默。”得，她还埋怨了。
　　“说吧！我才两天不在家，到底怎么回事？”我忍下熊熊怒火，调整了情绪，轻声重复。
　　莫叶咋吧着嘴，几乎撇到耳根：“还能有什么啊，不就是和人吃饭，被正室看见了。靠，你说这些女人怎么这么蠢啊？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被女人打的？”
　　“可不是，真是蠢透了。自己丈夫看不住，还怪别的女人勾引她丈夫……啧，要是我，我一准儿先打男人。”伸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烟，莫叶就在车里点燃，吸了起来。
　　“是谁？”我问。
　　“嘶——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X局的局长嘛！靠，老娘都降低标准和猪吃饭了，还被母猪打。”
　　“……以后，酒吧的事，你别管，有我。”
　　说完，莫叶不再说话，我也专心的开着车，车厢里烟雾越来越浓，还有两个人静默下来，在车厢里流淌的低缓音乐，正演奏着哀伤的缠绵。

　　“其实，我看见他了。”
　　我知道莫叶指的他是谁，我没接话，把车停到了滨河路旁，静静地等待她的倾诉。
　　“他结婚了，一个洋婆子，看上去比我老多了。呵呵。”
　　我又递过一支烟，把车窗打下一半。
　　莫叶接了，自己点了火。我也掏出一支，点上。
　　靠坐在椅子靠背上，感受着冷风钻进车里，使得人哆嗦的快-感。
　　“我……我本来以为没事了，可是，可是那一刻，看见他看着我那一刻，我的心……还是疼了。”
　　“那个猪局长正好邀我吃饭，我就答应了。”莫叶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我只听见一阵阵带着哭泣的笑，笑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后呢？就被正室看到了？”我问。
　　“嘿，那黄脸婆可彪悍了。我们菜还没上齐呢，就直接冲到包房里来了。猪局长被揪着耳朵带走的，哈哈，你不知道，那猪当时的熊样儿。”
　　“你现在比猪还熊。”回头剜了一眼那笑得猛捶坐椅的女人，我狠狠泼了她一桶冷水。
　　“唉，弟弟啊，你咋就这么不可爱捏？”女人沮丧地靠在座位上，望着车顶哀叫。

　　后面的日子，酒吧只有我一个人在照看。
　　莫叶以养病为由，再次全身心地投入网络游戏，比以前看顾酒吧生意还积极。
　　在那款网络游戏里，莫叶取了个名字叫“择天姬”，建了个帮派叫大周，正而八经的在虚拟世界里做起了女皇帝。
　　当莫叶沉迷网络游戏，连带着把安若依也拉进去，建了个ID叫“上官婉儿”后，安若依的寒假来临了。
　　我彻底成了家里的保姆——因为俩人一打起游戏来，那叫个天昏地暗，根本不记得吃饭。
　　于是，我又开始了家里-酒吧两点一线跑的生活作息。
　　当然，除了某些人刻意营造的突发事件除外。

　　司徒锦成了陌路的熟客，几乎酒吧一开门营业，他就立刻来报到，酒吧不打烊，他也绝对不离开。他离开时，也必将下班准备的我安全送回去。
　　阿伦笑称专职司机，林言笙倒实惠，说我省了不少油钱。
　　对此，司徒锦笑得憨厚，小元指了指脑袋，悄悄对我说：“安哥，你说……锦少，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也悄悄告诉小元：“管他呢，有人来消费，咱们给点折扣就成。”
　　不过，对于这个折扣，貌似一直都没给出去过——因为司徒锦每次都是划单，一个礼拜后，把单交给司徒锦公司，第二天就会有一笔费用划到酒吧帐户上。呵，这样还折扣的话，我就是傻子了。
　　阿伦说：“对，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完还眨巴着眼，冲我笑得暧昧。

　　眼看年关将近，酒吧生意没有萧条，反而递增。
　　原来，不回家过年的年轻人愈发多了起来。
　　看着不回家的人多了，酒吧也开始筹划着在除夕夜，办个什么节目。最后，莫叶电脑跟前一盘刚出锅的饺子，一手夹饺子塞嘴里，一手握着鼠标（说是新年了，游戏里也有很多活动，能从中得不少好的装备守护什么的），口齿不清地道：“什么屁节目？你就把圣诞节没丢的那些丝带气球的再挂上，旧了的换新的。给那几个乐队的小屁孩打个电话，喊他们来搞气氛，完了给他们一人一红包……对了，别包太多，一人两百意思意思就够了。靠，每天给他们的演出费比外面高多了。恩……对了，在小厨房煮上几锅饺子，12点钟声一响，每桌上一盘饺子。”
　　话一说完，就递过来一个空盘子，随后，我也被光荣的赶出了房间，说：“你站这，害朕连‘电视’都上不了了。去去去，出去出去。啊……再给朕端盘饺子进来！……依依啊，组队组队，上攻宠去砍死个王八蛋……”

　　除夕夜还没到，陌路就出事了。

　　那天酒吧刚开门营业。
　　意外的是，司徒锦居然没来。
　　有一点点失落，恩，只是一点点而已，真的。
　　我继续站在吧台里调酒，吧台前坐着没回家过年的林言笙，继续在那醉生梦死。
　　九点半，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时，同样没回家过年的小元冲到吧台前：“安哥，安哥，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蹙眉，放下手里的器皿，用毛巾擦着手，缓缓走到吧台。
　　“嗝……安哥，阿伦……阿伦说，朱局长的老婆来了，要来咱们酒吧找叶子姐！”小元吞了几次口水，才把话说了个剔透。
　　什么？
　　擦手的动作一滞，我有些愕然：事不是都过去了吗？莫叶还被她打了，她还有胆子来酒吧？
　　“安哥，你……你快打电话给洪哥他们，这次……阿伦说这次那女人……估计是来砸咱们酒吧的！”小元急得跺脚。
　　走出吧台，我安抚着小元：“别急，镇定点。这事……别给你叶子姐说，我去看看。”
　　刚迈两步，我又转身回来，把小元摁在吧台边的椅子上：“你别跟出去，一会看见事情不对劲儿，你就立刻拨110报案。知道了吗？”
　　见小元点了头，我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刚到酒吧门口，我还没迈出门口，就发现门口前堵了一群人。
　　那群人中，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红色皮革外套，身型过于沉重的中年女人，双手插腰，冷哼着挡在我跟前。
　　“美女，请问有什么事吗？”处于礼貌，S市这边的人都习惯叫女的为“美女”，男的为“帅哥”。
　　“哼，把莫叶给我喊出来！”女人瞄了我一眼，冲着门口大喊。
　　“美女，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酒吧，您看……”我尽量委婉，其实，我真没和女人……特别是这么，恩，强壮的女人面对面说话过。
　　“我就是找你们酒吧的老板！”女人瞪了我一眼，把我推开。
　　只是人家轻轻一推，我便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莫叶，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老娘滚出来！”女人冲着酒吧门口大喊。
　　门口围了很多人，有准备进酒吧消费的，还有路过看热闹的。
　　女人的嗓门大，可是酒吧乐队也很有激-情，乐声震天。
　　“你。”女人估计是喊累了，指着我。
　　“恩，有什么事？”我问。
　　“你去，把你们酒吧的老板给我喊出来！”趾高气昂的女人对着我命令道。
　　我拧了眉，站在原地，没动弹。
　　“快给我去啊！不然我喊人明天就查了你们酒吧。”女人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小火腿肠一般的手指戳向我。
　　“美女……我就是这个酒吧的老板，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你，你和莫叶什么关系？”女人噎了噎，转话问我。
　　“哦，莫叶是我姐。”
　　“哼。”女人围着我转了一圈，那种压迫感太强烈，就是力量的较量啊。
　　“难怪不得，我说嘛，怎么有这么妖媚的男人，原来是狐狸精的弟弟。”女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一扬，我即可感觉到了风声，指着我：“就他，找不到那骚-货，就给我收拾她弟弟，反正两人都长了一样的狐媚脸。我呸！一准儿是个兔儿爷！”

　　当我再次被女人攘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以为难免要替莫叶挨一顿胖揍的时候，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来临。
　　抬头一看。
　　呵，有人把那个捏紧拳头，正准备招呼在我身上的大汉的手抓住，一推一攘，要收拾我的大汉生生被摔出两米远。
　　“穆辙？”
　　可不是？穆辙看了我两秒钟后，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女人气得发抖，指着穆辙咒骂。
　　“朱太太！”
　　人群让开一条道，司徒锦姗姗而来。
　　司徒锦的目光扫向我，也扫向穆辙，最后落到女人身上：“朱太太，请问您找我朋友有什么事吗？”
　　女人似乎认得司徒锦，身体一顿，惯性却使得她晃了几晃：“啊，司徒大少，你，你怎么在这？”
　　司徒锦礼貌一笑，他说：“请问，您找我朋友有什么事？”
　　女人瞄了瞄我，看了看穆辙，眼神阴狠。转向司徒锦时，却一脸谄笑：“哎哟，原来这个帅哥是司徒大少的朋友啊，哈，哈哈。”
　　司徒锦越过女人，走到我身边，把我从穆辙手里“解放”出来，半揽着我的肩头：“啊，安老板是我发小！”
　　女人一听，干笑连连：“呵，呵呵，这样啊……”
　　“朱太太是不是也要准备进去啊？呵呵，这酒吧很不错，我可是老顾客哦。”司徒锦揽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我忙笑着接应道：“朱太太，里面请。”
　　女人横了我一眼，对上司徒锦时，那个脸色转变之快，令人望尘莫及：“司徒大少，没回马来过年么？”
　　司徒锦耸耸肩，道：“唉，这年头，做生意辛苦啊，这不，又回不了家了！……啊，朱太太，朱局长怎么没来？我可是打了几次电话约他，都没约上呢。要不……今天我请客，看朱太太赏面不。”
　　女人咧嘴一笑：“不了，不了，我还赶时间回家呢，呵呵，司徒大少玩得开心。”
　　说完，女人狠狠剜了我一眼，大手一挥，身后那帮人就跟着她扬长而去。

　　见那群人走了，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我松了口气，侧身对上司徒锦温和的笑，我愣了愣，也回以轻松一笑。
　　突觉异常，回头一看，穆辙脸色甚是难看，大有咬牙切齿到脸部抽筋的趋势。
　　我干笑着道：“哈，哈哈，外面冷，进里面吧！”
　　说着，看见醒目的阿伦已经迎了出来，一脸职业的笑容，相当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