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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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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行李不多,除了换洗衣衫和一些日用品,其他的都是到学校后,学校配备的。所以收拾起来也轻便快捷。
简单的整理好装杂务的纸袋,拧了行李箱,我正准备开门时,看见李明正一脸惊忪的看着我。
“我……”嗫嚅着,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在怕我。呵,对我这么无所谓的行为,他有些无所适从了吧?
没由来的,我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扯了扯嘴角,尽量露出一个应该不算太得意的微笑以作告别:“保重。”
李明张了张嘴,没接上我的话,却咧了嘴:“安徐,你真毒。”
毒?毒什么?
我不解的望着他,也没奢望他给予解释,拉开门,走了出去。
拧箱子的手被拉住,是李明。
“你怎么不跟校长解释?”他问。
我顿住了,甩开他的手。
“你是故意的,对吧?”
“故意?”我回头反问,看见的是李明一脸的挫败。
“是,你一定是故意这样的,你要让我内疚。”他字正腔圆,厉声咄咄。
我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我们很熟么?我怎么让你内疚了?”
他愕然。
“再说了,你看见那男人,以前确实和我有关系。”轮到我咧嘴了:“我确实也和他上过床……”
看着李明张嘴惊愕的痴傻模样,我觉得此刻的心情真象是六月天吃了块冰,清爽透了:“不过,我不是被^操那个,你们的传言弄反了。”
走下宿舍楼的我,其实并不轻松。
待在图书室写了退学申请,在回宿舍之前,就直接去校长室,交给了校长。
校长没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眼神古怪得紧。
我……
这样算是逃避吧?
其实我心里的恐慌已经达到无法言喻的地步,看着周围异样的眼神,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一些被我刻意尘封的东西开始被掀开,破土而出——我想起了小学时,那次偷喝可乐的情形。那次,那些人的眼神亦是如此。
我很怕,真的很怕。
不过,我已经不是那个幼小怯懦的孩子了。休学一年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至少,有了些许勇气,有逃避现实,将懦弱渲染得名正言顺的勇气。
因此,就算逃避……我也逃得这么嚣张吧?!
是了,我正在借着这次舆论造成的轩然大波,大张旗鼓的逃避了。
计划中的突然变化,谋事时的事与愿违,这都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也是人生路上那块绊脚的小石头。
出现在我面前的程咬金、小石头,正是席维。
我刚到学校门口,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席维拦住了去路。
“你干吗?”被人拦在门口,我有些愠怒,瞪了来人一眼,才发现在席维拦住我时,也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席维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我,也看着我手里的行李。
“你到底想干吗?”我真的很讨厌被人注视,被人当动物一样观赏:“好狗不挡……”
话还没说完,一个踉跄,我被席维拽着往学校的教师办公楼走去。
隐约的,我听见了周围的言论。
我这才知道,席维原来也在这个学校上学,不过,在我刚进这个学校时,他已经高三毕业,如今是隔壁院里的大学生了。
而在我还没来这个学校时,席维已经是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席维成绩好,长得帅气,还有一个在本省当□□的爷爷和一个在本省,乃至全国都能挂得上牌的企业家父亲……因此,一直以来那帮所谓的“太子党”都以他马首是瞻。同时他也是亲民温和的学生会主席。
与他相处过的学生,对他的评价都相当高。
后又以隔壁大学院招收的年龄最小的学生,席维进驻隔壁大学院,继续修学。
总的来说,席维就是这个学校历届来,最有争议,传奇一般存在的学生。
现在看见自己被席维这么拉着走,而自己正是那些学生嘴里的“变态同性恋”,想着,我也停止了挣扎,侧首望了面无半点表情的席维一眼,忍不住笑了。
想来,这次席维即将再次成为话题中心,不过,不是什么好话题罢了。
被席维拉到了校长室。
校长抬头,有些惊讶的望着一前一后的席维和我,摘下眼镜,用眼神询问了席维。
“季叔,借你办公室用一下。”席维对着校长,毕恭毕敬的弯了腰,言辞诚恳。
校长微微蹙了眉,看了我一眼后,把目光落到席维身上,终究起身离开了办公椅:“你爸……”
“我爸知道这个事。”校长还没说完,席维就把话接了过去:“我爷爷也知道。”
“恩。”校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校长一出去,席维就松开了我的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信封。
那正是我递交给校长的退学申请。
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席维冷笑着看着我:“这就是你的决定?”
莫名其妙,你自己让我离开学校,现在又来反问我?
毛病。
横了他一眼,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谢谢你,不过拂了你的好意,让你失望了。”
席维盯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似乎他有想咬死我的冲动……我想起了后村三婶家的老黄,我就被它咬过,现在屁股上那个奇怪的疤痕就是老黄留下的。
而席维此刻这样的眼神,使得我没由来的一个战栗,有些怕他。
“你觉得,你这样就算是交代?”席维咬牙,冷冷地看着我:“你有想过为了让你进学校努力过的人吗?”
什么意思?我警觉的看着席维,不晓得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别这么狠毒的看着我。”席维遇上我的目光,反而笑了:“你退学,当然得和你家长联系。学校已经通知了你父亲。”
呵,不就是见家长么,没什么大不了。
“还有赵一斌。”席维的话音一落,我的心就嘭地几乎跳了出来。
一瞬间,无数的情绪充斥其间。
最大最熟悉的,就是畏惧与不安——我怕赵叔,我很怕,比面对那些人的眼神,还让我害怕。
我被席维押回了宿舍,李明一脸惊讶。
我也惊讶,因为李明居然乖巧的喊了席维一声“席少”,而不是“维哥”。
有点失望啊,要是席维被李明喊“维哥”的话,至少多了一个意淫的臆头,好让我把这个一脸正经的家伙好好嘲讽一番。
其实,即便没有那声“维哥”,我一样挑眉望着席维。
李明被席维支出去后,我就开口了:“呵,没想到你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他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却没有我意料中的愤怒,只是淡淡的斜了我一眼,径直拿了我没带走的水杯,用我的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坐到我的床位上,喝起水来。
他说:“人都是多面性的,只是看谁藏得深。”
我愣了愣,好象有些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你错就错在没把屁股擦干净,带到了光亮的地方,所以你活该。”
他说着这话,我似乎能从中感觉到幸灾乐祸的成分。
没搭理他,这个人,心思很沉,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从来没有恨过电话这类的现代化通讯设备,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恨过这个媲美传说中千里传音的工具。
只消拨几个号码,就能连通千里外的人,可以清晰的听见那头的人的声音,以便传达讯息。
第二天,我被席维从床上扯了起来。
席维充当了监看的角色,看护着归类为“要犯”的我,占了李明的床,在宿舍睡了一晚。
被席维一扯拉起来,我就知道,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
今天,怕是安成要来学校了。
恐怕,连赵叔也来了。
一到校长办公室,证实了我的猜测,安成和赵叔一脸憔悴的坐在里面,反而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季校长不见踪影。
想来,他们定是在接到电话后,连夜赶来的学校。
意外的是,安成正和一个衣着光宣的中年男子在谈论着什么,而赵叔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直到见我进门。
安成见我进了房间,只是满脸失望的看着我。
刚站住脚,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啪”的一声,我的面上袭来一阵疾风,紧接就是脸上一疼,一个踉跄,我被甩到了地上。
咽下嘴里的铁腥味,我抬头,看见的正是一脸骇然的赵叔正盯着自己那只,刚打过我的颤抖的手。
整个房间一阵静默无声,隐隐的只能听见赵叔的喘息声。
“赵……叔。”我很难过,难过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不好意思,我……呵,我先出去一下。”赵叔回神,对着安成道歉,同时也和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打着招呼。
说完,看也没看我一眼,大步踏出了房间,只是,脚步有些紊乱,漂浮。
我很失落,远远比难过来得强烈。
我想,我是欠虐,我现在……真的很想赵叔狠狠地打我一顿,而不是这样……仓惶地离开。
看着赵叔离开的背影,视线逐渐被什么东西蒙上,变得模糊不堪。
张了张嘴,我发现自己……失声了。
安成没骂我,也没打我。
呵,意料中的事。
安成让我喊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叫席伯伯,席维喊那人作“爸爸”。
那个男人是安成当年在C市插队做知青时的朋友,叫席子修。
席子修是G省名人,是华炎集团的老总,席维的父亲,省委席书记早逝大哥的遗腹子。
赵叔离开房间后,就再没出现过。
反倒是席子修邀请了我们父子俩一同用餐,陪行的,还有席维。
在那家有很大名气的大酒楼里,我们两对父子选坐一个包房里面。一开始只是安成和席子修的叙旧,他们的言谈里,问及了徐美仪。
我和席维只是默默的陪同着,默默地扒拉着饭。
宴末,席子修告诉安成,说是我的退学申请被驳回。说话间,眼神瞄了我一眼,让安成带我回去休息几天,怕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我心底泛着阵阵冷笑,真想当场就说出真相。
不过,我没敢。
因为席维正用眼神威胁着我。
安成闻得席子修的话,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直到席子修父子俩把我们父子俩送上了开往L市的火车,我也没见到赵叔的身影。
我,很担心。
我也很恐惧,我怕……怕赵叔真的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