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一纸婚书》消消灭长风

20、想通 今早顾

　　今早顾乔闲来无事躺在床上刷手机，在逛朋友圈时发现二舅发的一条动态，说家里有人出车祸了。再三询问下，二舅才告诉他是顾良出事了，而父母又像爷爷病重住院那次一样选择隐瞒他。当他火急火急赶到医院时，顾良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他差点又跟父母在医院吵起来。
　　病房里不能抽烟，到医院二楼的围栏上抽烟。而医院的围栏刚好正对着易常风坐的那座桥，所以易常风刚在桥下坐下的时候就他一直看在眼里。
　　而顾乔的视力挺好的，能清楚的看到抱头坐在桥下石阶上的人是易常风，而且能看到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易常风还是对着别人强颜欢笑，不把负面情绪展露出来。
　　外表坚强的人内心都应该比较脆弱吧！可他们又没有可依靠的人，顾乔看着他有些心疼。
　　“撒谎的小孩一点都不讨人喜欢。”顾乔莫名笑了笑，心底的躁意散去了些，“说正事，不然老子挂了。”
　　“有点饿了，我现在没钱。”那边从来他有些干哑的声音，伴随着嘿嘿两声笑。顾乔“啧”了声，目光依旧落在桥边的人。
　　又撒谎，唉，算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伪装成这样，示点弱都不会。
　　“要多少？”顾乔刚说完那边就沉默了，似乎在责怪自己给的理由太笨拙。
　　过了会，电话那边才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尽显失落，可怜兮兮的:“你还有多少？我想要900，行吗？过几天还你，我现在有点急事……你别问是什么事好不好？”
　　“好。”顾乔放下耳边的手机，心脏感到有一双无形的手箍着，心情无缘无故跟他一起失落。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在黑暗里相遇，谁也不能成为谁的依靠；但他们可以在冰冷的黑暗中紧紧相拥着，汲取对方仅剩的温暖，一起存活于这个黑暗的世界。
　　不知不觉烟蒂落了一地，手指烟夹烟而被熏得老黄，他恍过神来，找扫把把一地的烟蒂收掇下。
　　顾乔的转账很快过来，易常风看着转账的数目，内心百感交集。顾乔对他越好，他内心就越愧疚，对于顾乔的那点爱意越难说出口，因为他不能让顾乔参和他这种肮脏下流的情感。
　　退出和顾乔的聊天界面，手机又弹出来江一颜发过来责怪他临阵退缩的消息。他身心累的要命，压根没精力管这些。把手上的钱全部转过去，并配上一串文字:你就当来这里旅个游吧!今后谁也不认识谁。
　　在看到红包被领取后，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骤然消失，令他松了口气。手指继续快速滑动，拉黑删除行云流水，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机会，最后他把“约炮”软件从小黑屋拉出来，注销掉账号。
　　做完一切，他才感到身心舒畅。那些肮脏，下流的情感通通随着“江一颜”事件烟消云散。他觉得人与人相处不一定要有性`欲，若是两人真的喜欢对方，性别不是问题。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又有何尝不可呢？亲一亲，抱一抱，就足够了。
　　也在这一瞬间，他六年来所形成的观念被另一种新的观念所取代。以前的他认为爱人和爱人之间一定要有爱的结合，但年少又不知男男之间的□□方式，又急于想要跟男人结合。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把他幻想成一个小姑娘，这也说明了他以前怪异的心理想法。
　　现在他发现了世界的新大陆，也知道了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但他不想伤害顾乔，因为他知道顾乔就算和他在一起了也不会干那种事情的。
　　那还不如尝试把欲望戒掉，或者是让欲望的发泄转换一种新的方式。
　　又跟石头借了点钱打车去学校，蹭了学校一餐免费的晚餐。易常风到教室找了根笔和一张白纸，把扣扣上的几个重要网友和同学联系方式誊写在白纸上。
　　他虽在网上朋友看起来很多，实际常聊的就那几个，有的今天聊天明天就忘了。他把好友删除掉，退了群，把游戏号挂到二手交易平台，等待金主的降临。
　　《王者荣耀》这款手游还在鼎盛时期，加上他的账号玩的早，限定，绝版皮肤有不少，所以账号挺值钱的，他标价1500也不怕没人要。
　　若不是真的缺钱，他是不会把游戏账号卖了，毕竟这款游戏也是他的整个青春了。
　　忙完这些，他该干正事了。侧躺在床上，一只腿架到另一只腿上，拨出一个号码，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邪恶的笑容。若有人在他身旁，肯定会被这抹邪笑弄得毛骨悚然。
　　电话接通，他语气冰冷的询问:“在哪？”
　　“风风，我和同学在外面……”
　　文九千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老子发消息给你看不到吗？不长眼睛还是怎的？借钱的时候两眼巴巴的望我，像我家旺财一样求我施舍点骨头，老子找你借钱的时候就玩消失，不回消息，啊，文老三，可真有你的……你怎么不表演个原地螺旋，凭空消失呢?还有你那眼睛看不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毕竟留在你那儿也没啥用。”
　　别跟老子说你没看手机，现在谁不是手机不离手？接收信息，手机振动加上提示音那么大的动静我不信你听不到……啊，要是耳朵也不好使，耳膜一并捐了，反正你也一无是处，借钱的时候像汪财，找你借钱的时候给老子玩消失。”
　　滚几巴蛋,祝你吃好喝好，一路顺风，走的安详。”一口气吼完，文九千全然没有机会插嘴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又感到一阵舒心，站起身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跑。踩到个空矿泉水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进垃圾桶。
　　站稳身形，他粗暴的把矿泉水瓶踢到垃圾桶，骂骂咧咧的解裤带排空身体:“哪个鬼崽子怎么没道德，净乱丢垃圾……”
　　宿舍的其他人都不回学校，连一向周末呆在学校的顾乔也没回来。排空完身体后，洗了下手，他在微信上问顾乔今晚回不回来，顾乔回了个有事。
　　夜晚凉风嗖嗖的，易常风赶紧钻到被褥里。他拿出今天写满QQ号的那张白纸，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一添加好友，并附上文字:我是常风，以前那个号卖了，以后就用这个号。
　　在添加好友到顾乔时，他手指顿了顿。他是个喜欢仪式感的人，他不想再添加顾乔好友时还跟别人一样，所以他把上面一串文字删除掉，选用系统默认的加好友信息。
　　他想佯装成陌生人，重新认识这个令他心动的男生。成功加了好友后，他不直接备注真名，而是把顾乔的备注改成:小媳妇儿。
　　他这样做并代表不了什么，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发生变化，却能极大程度上满足脱贫的虚荣心。就算两人到最后很遗憾没在一起过，至少他可以在暗恋的这高中三年跟别人炫耀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是他的男朋友，他的爱人。
　　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处炫耀，就是个彻彻底底爱慕虚荣患有妄想症的小孩。
　　易常风:小哥哥深夜寂寞吗？点进我的头像，快来与我彻夜长谈吧～
　　手机那头坐在陪护椅上的顾乔，疑惑的扫了眼QQ上的那个新号发过来带“黄`色”意思的消息，不禁皱了皱眉。
　　他的好友验证是不需要手动通过的，发消息给他的这个账号只有三颗星星，头像是一张跟自己头像相似度很高的图片，呢称叫“星辰”，跟自己的“清晨”有异巧同工之处。
　　他可以笃定的是，对面那人妥妥的“抄袭狗”。
　　弟弟的手术很成功，他的那条腿总送保了下来，医生说日后好好保养，下地走路不是问题，但干不了重活。这个结果已经算是目前最好的了，让他悬的那颗心沉了下来，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虽然守了一下午的病房很累，但现在心里还是比较轻松的。他揉了揉太阳穴，笑了声动手指回那“发黄`色消息的抄袭狗”。不过他不用想就能猜出那人是谁，
　　清晨:你是逗比吗？还是闲的慌。
　　清晨:在哔哔就还钱，是老子太惯你了吧？
　　窝在被褥里，四肢缩成一团的易常风看着“小媳妇儿”发来的消息，咯咯的笑出了声。
　　星辰:你怎么看出我的？
　　小媳妇儿: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星辰: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在外面睡吗？
　　小媳妇儿:嗯。
　　星辰:跟女朋友?在宾馆？
　　小媳妇儿:傻'逼,你脑子净想什么？
　　易常风松了口气。
　　星辰:好吧！那晚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顾乔的晚安迟迟没有过来，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手机没接收到，飞到外太空去了。
　　退出聊天界面，点进二手交易平台，看了眼，还是没有金主要买账号。又切回QQ，顾乔的那句话还未出现在聊天记录中。
　　他想发消息质问顾乔为什么没有回晚安，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兴许是顾乔有事忘了，没空回。想及此，他心稍稍平衡些，放下手机睡了过去。
　　做了个梦，梦见他和顾乔平躺在广袤无边的大草原上，他们十指并拢，不时有风吹过。他爬起身，把顾乔搂到怀里，然后低头覆上顾乔单薄的嘴唇。
　　虽然是在梦里，但他能清晰地感到顾乔的嘴唇微凉，亲起来就像夏天时吃的冰棍一样，冰冰甜甜的，令人回味无穷。亲完后，他还威胁顾乔跟他谈恋爱，不然他就告诉别人顾乔和男的亲过嘴。
　　场景一转，两人现身在教室，他凑近顾乔的耳畔又重复一遍。但顾乔丝毫不畏惧他的威胁，依旧不为所动，死死的盯着他看。最后易常风没办法，在教室，又把顾乔强吻一遍。
　　半夜被惊醒，他还在回味梦中的事，用大拇指指腹抹了把嘴唇，喃喃自语:“易常风你好狗啊，既然强迫良家少男跟你谈恋爱……”
　　伸手在床头摸索，找到手机打开强光灯，起身弯腰到床尾拿喝剩下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一变故让他再无睡意，侧着身玩起手机。他有些无聊的点进二手交易平台，竟然看到有人留言想收他的账号时眼睛一亮——是一个有着高端级ID的哥们。
　　把她藏到诗尾:哥们，你这号能不能少点？我挺想要貂蝉的kpl的。
　　易常风:1200，这是最低价。
　　估计“高端局ID”的哥们也睡不着，也在熬着夜:嗯，支付宝还是微信？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但没过多迟疑，发了微信号过去:YCF249178
　　那哥们很快把好友请求发过来，他没过多疑虑:1960……（账号），ycf123456789（密码），你先登账号看看，满意再付款。
　　他不怕被盗号，毕竟手机验证这种东西还挺好用的。
　　把她藏到诗尾:那行，我上去看看，等会儿再给你发消息。
　　没事干了，他有些无聊点进朋友圈，看到鸡哥一个小时前发的游戏截图——是王者荣耀新出的传说皮肤，12点准时秒杀获取图片。
　　他笑了笑，在图片下面评论:鸡哥，皮肤真好看!
　　很快，那哥们就发消息表示很满意，两人都对货和价无异议。交易也很快敲定下来，他把QQ上的号码绑定解除，并保证不会把号盗回来。
　　在手机上删除账号时，他又看了一遍空间，资料，和所剩无几的好友列表。再见了！我的青春，感谢这么久以来的陪伴。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又想去看看顾乔的那句晚安有没有发过来。果然，还是没有，他都快要崩溃了，要一句晚安这么难吗？
　　心里憋着气，在睡之前把顾乔设为特别关心。
　　早上八点，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心情激动的点开聊天面板。看了眼又蔫了回去，顾乔这小兔崽子还是没有回。
　　可能是他忙了忘看了，易常风给自己安慰道。
　　他不甘心，又发了个早安过去。
　　盯着屏幕眼睛都酸了，也没等到顾乔的回应。他小心翼翼的在微信上转1000块钱过去，不一会儿，钱就被领了。
　　？？?!!!WC,易常风头顶大大的问号，下一秒暴躁如雷，气得五雷轰顶，七窍生烟。
　　小兔崽子敢不回消息是吧!回学校不狠狠给个消息看来是不长记性了。
　　他怒气冲天的在QQ上扣字，嘴里一直叨叨要好好教训顾乔:醒了？昨天事情很忙？
　　在特别关心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火气莫名削去一半。顾乔回的消息很简约，只有一个嗯字，不过，他的火气竟然消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只有一个单单的嗯字，其中却有很大的深意。嗯字不仅说明了他昨晚确实很忙，也间接解释了他才刚睡醒。
　　果然，爱情真的能让人的智商下降，易常风全然没发觉顾乔着刻意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