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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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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怎样?秦小姐可醒过来了?”挥之焦急的询问床边一位正在为秦小姐看伤的女子。
“还在昏迷中,子弹好象打在了她的肩背之上,血仍未止住,时间一长,只怕……”李小姐不无疑虑的说。
挥之垂目深思,良久对身边的李管家道:“老人家,这东郊附近可有医院?”
“有是有的,只是乘车最快也要1个时辰,何况这天黑路滑的,更没有车子,即使勉强到了那里,只怕秦小姐未必能撑得到那时候啊!”李管家沉思道:“不如这样,老朽有一位朋友,学过西医,就住在这园子两里之外,我且先去将他请来,或许能救秦小姐一命也未可知!”
“那太感谢老人家了!只是,时间已然很晚,出门不方便,老人家可否修书一封,让我带去找他?”
“那军队里的人可都看见你了?此时出去,太过冒险,还是我亲自去吧!”李管家吩咐了长衫少年和孙女李可晴,好好照顾挥之和秦小姐,就撑了一把伞消失在夜幕中。
原来挥之带着那求救的女子确是往飞花园去了。但因为天黑路滑,女子又跑不快,一连跌了几跤。此时另一队追赶的队伍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朝他们追过来,并大喊:“站住!”挥之一急,背起那女子便跑。
身后传来几声枪响,那伏在背上的女子正说着:“我姓秦,敢问先生怎么称……”话未说完,那女子脑袋一晃,似是晕了过去。挥之来不及询问,只顾往飞花园跑。等他敲开了飞花园的门,进了屋里,才发现自己的衣背上,尽是血。才知原来秦小姐真是中了枪了。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破了飞花园里的寂静。紧接着传来几声狂怒的叫喊:“开门!快开门!不然,老子开枪了!”砰!园外果然一声枪响,长衫少年赶紧将挥之和秦小姐藏进事先准备好的大箱子里,又出门将房门锁上了,才跟着可晴去了园门口。
园门一开,那外面的人马便直闯了进来,那一束束明晃晃的火把在风中摇晃不定,照得他们的脸色忽明忽暗,阴鸷异常。
“请问,这三更半夜的,各位这样无礼的闯入府中,是要做什么?”可晴不客气的冲着领头的那人道。
“呵呵,这可就是在京城中小有名气的‘飞花园’?”那人答非所问道:“原来竟在这么一个破地方,我道有多稀奇呢!”语气甚是轻蔑。
可晴不说话,只用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将头转向了别处。
那人倒也不生气,只是恶狠狠的问:“你可看见一男一女进了这园子?那女的还受了伤!是枪伤!恩?”
“我们这园子只用来做生意,又不是收容所,哪来的什么受伤的人?这位长官可是走错了地方?”
“哦?可我分明看见他们进了这园子!”那位长官眼睛一沉道:“给我搜!”
一群人就要冲进园子里。
“且慢!你们怎能私闯民宅,可有搜查令?”可晴不示弱道:“若是没有,我可是要到官府里去告状的!”
那人一听,作了个“停”的手势,闯进园内的人随即停下了脚步。
“看样子,姑娘倒是个明白人。你若从实招来,我们也就不闯…不进这园子了,可若你定要欺瞒,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那人仍是狠狠瞪着可晴。
“敢问长官,是哪位的部下?”可晴不客气道。
“这与你何干?”
“本是与我无干,只是我怕你们不小心惊扰了李师长朋友的府邸,只怕你们要担当不起了!”可晴轻蔑的笑着。
“你,认识我们李师长?”那人疑惑道。
“何止认识!你们李师长不是还带了太太来我们这里办过酒宴吗?不过好像我没必要跟你们交代吧!”可晴哼道。
“哦,既是李师长的朋友,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只在这附近瞧瞧,也好……嘿,也好保护一下贵府不受贼人的侵扰!”那人一听李师长的名头,立刻转了话锋,连语气也软了许多。
“那,这位长官就请自便吧!”可晴向长衫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等那伙人退了出去,“啪”的一声,立刻将园门关上了,还上了两道栓。
那领头的长官,在门外沉思了一会,然后一挥手,带着军队就撤走了。
“好险!可晴姑娘怎的认识李师长!”那少年关了园门长舒一口气,疑惑道。
“我哪里认识,不过是急中生智。那李师长曾在飞花园中为他太太办过生日宴,和东家颇有往来,故而借他的名头来吓吓他们罢了。”可晴也重重舒了一口气道。
过了一会,园门再次被敲响,只是这次虽然敲得急,却是礼貌了许多。可晴一惊:“难道他们又回来了?”稍稍镇定,示意少年去开门。自己也在后头跟随而去。
挥之眼看着给飞花园带来这样大的麻烦,心里早已十分过意不去,此时,他见可晴又去周旋应付那些人,心下略一沉思,便背起尚且昏迷不醒的秦小姐往园子的后山而去。
这边园门敲得一声紧似一声,可晴和少年到了门口,刚将门打开,竟发现是冬凌一行人折回园来,正待要将他们引进园去,却见一队人马蜂拥而上,刹时把个飞花园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冬凌、暮秋、亦君、亦书四人被团团围在了人群中央。四人惊异不已,待得仔细看时,发现竟是那刚才询问过他们的那个头领又带了他的人马跟了上来。
“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亦君惊道。
“哼哼!不错,我们确实是走啦,不过我们又回来了。我们放你们走,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玩的什么花样!”那人甚是得意的说道:“你们越是镇定,我就越是不信。这不,可让我给逮着了!怎么样?你们就把我们旅长要的人藏在这园中?”
“请问这位长官,你逮着了什么呢?我们不过是来拜访朋友而已!”亦君回答道。
“拜访朋友?嘿嘿!三更半夜的,本来往西边走着,怎么又折向这东郊来了?你当我是三岁孩子,那么好骗吗?!”那人恶狠狠的冲亦君吼道,接着,手往园中一指:“给我搜!”
大队人马立刻冲进了园子里,可晴和少年再要阻拦也是无济于事了。
大家面面相觑,好个狡猾的家伙!竟然设了圈套让他们钻。现在,只能希望挥之他们不要在这园中才好。可是看到可晴和少年紧张的神情,似乎,希望要落空了。
那头领站在冬凌附近,眼睛斜斜的盯住他们道:“快说,你们把人藏哪儿了?”
“我们没有藏什么人,你怎的就不相信?这是我们朋友的府邸,你这样带人闯入,他日若惹上什么麻烦,只怕你承担不起!”亦书气愤的对着那人哼道,心里却在为挥之担心。
“麻烦?哼!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张三什么样的麻烦没见过?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没闯过?还怕了你们这些读书的娃娃?”那人得意之余,自己点名道姓的自卖自夸起来。又冷冷哼道:“别以为你们认识肖旅长,我就怕了你们!告诉你们,今天这人就是肖旅长亲自要抓的人!”
“你!”那张三又提起枪来对着可晴和长衫少年道:“你们两个去前面带路!”
可晴和长衫少年无奈的朝园子里缓缓走去。张三押着冬凌他们四人,跟在背后。
很快,园子里的士兵将房子搜了个遍,还有好几路人搜到了绮仙湖等地。一个手下对着张三敬了个礼道:“报告!房子里未找到秦小姐!”
“你们可都搜仔细了?”
“园子太大,我们人手不够,尚未查完。但是所有的房间全部查过了,确实没发现秦小姐的踪迹!”
“那你们还不快去查!给我看仔细点,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不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一个敬礼道:“是!”,立马转身带人往园子里搜查去了。
“你!“张三手朝一名手下一指,道:“去外面接应第二分队,叫他们一起过来搜查!”
“是!”
众人听得房间里未见到挥之他们,心里“呼”的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挥之带着秦小姐去了哪里?
只一会功夫,先前被可晴吓退的那支队伍又回来了。搜查的人陡然增加了一倍。不一会儿,似乎在园子的后山上传来了枪声,紧接着有人喊道:“在这边!快!抓住他们!”
冬凌一听到这喊声,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原来挥之还未逃出园子,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亦君更是急得要掉眼泪,身子几乎要站立不住。
暮秋立刻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安慰道:“别害怕,姐姐,挥之哥那么聪明,他们抓不到他的。”嘴里虽是这样说,扶着亦君的手却有些颤抖起来: “挥之哥,快跑,千万不能让这些人给抓住。还有那秦小姐,想来也是个可怜之人吧。求老天爷保佑他们吧!”暮秋此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亦君自然知道暮秋是在安慰她,可是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眼泪一滴一滴打在衣袖上,好在天很黑,那些人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亦书感觉到亦君身子在颤抖,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亦君竟对此浑然不觉,亦书的心猛的沉了一下,他知道,姐姐担心的厉害,而他,又何尝不是!
枪声越来越密集,亦君几次要倒在地上,都被亦书和暮秋扶住。这时,有人过来对张三道:“报告!在园子的后山上发现一男一女的踪迹,现下正在追捕!”
“情况怎样了?有没有抓住他们?”张三冷笑道,隐隐还有一丝得意的味道。
“听搜查的人说,他们只管朝后山上跑,两人似已受伤,暂时还未抓住他们。”
听完这句话,亦君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了暮秋的肩上。
张三见状,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道:“继续追!要抓活的!”说完狠狠瞪了冬凌他们一眼:“把这几个人给我捆起来,带回总部,交给肖旅长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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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园的后山上,挥之拖着秦小姐费力的跑着,秦小姐虽然已经醒转,却是虚弱的厉害,哪里还能跑的动。挥之焦急之余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是搜查的军队已经蜂拥着往山上赶来,眼看就要追上他们。敌人的子弹“嗖、嗖”的飞过来,蓦地,挥之觉得左腿上一疼,心中不由得一紧:“糟糕!好像是中枪了!”腿上的疼痛逐渐加剧,此时已是举步为艰。
挥之看着追赶而来的士兵,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背起秦小姐就往山上继续爬去。雪越下越大,将脚下的路盖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出去的路。身后的枪声却一声声更加逼近了。“先生!你……,放我下来吧!”背上的秦小姐昏迷了几次,也许是意识道到情况的危急,总是在短暂昏迷之后,又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此刻,这位素不相识的、背着她逃命的人,为了救她,惹上了这样大的麻烦,心里除了感激外,却是无以为报。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执意逃出肖府,早早把那东西交出来,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白白连累了好人!
“放我下…下来吧!你,你快走!他们…并不…认识你,你把我…丢在这里,才,……不会…连累你!”秦小姐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几乎又要昏过去。
挥之忍着腿上的剧痛,只是不停的往前挪动脚步,并不说一句话。既然救了她,又怎能弃她于不顾?挥之深知今晚难逃此劫,可是不到最后,焉知结果会不如人意?他抱了最后的一丝希望隐忍的往上爬着,背上的秦小姐似乎又已昏厥过去,良久,没有了声响。山顶似乎快要到了,如果能逃下山去,不是没有希望逃掉的!挥之强打起精神,甩了甩冻得有些僵硬的颈项,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终于到了山顶,挥之刚有些雀跃的心情却突然之间凝固了!原来这山顶竟是绝路!脚下已然没有了去路,只有皑皑的白雪将一座幽深的山谷覆盖的白璧无瑕。若是在平日里见到这番景象,或许自己会心怀雀跃,赞叹不止,可是眼下,怎么办呢?挥之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转头望向即将扑将上来的人群,他闭上眼睛,紧紧抱住秦小姐,往山谷下狠狠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