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往事旧曾谙 ...

  •   原来此洞入口虽然狭窄,只容一人通过,等到得洞内,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分成几个小房间,布置的很温馨,火炉、茶具、桌椅等一应俱全,甚至每间房都安置了床与桌凳。

      五人好奇的打量着这地下的房间,在一间面积较大的房间里,竟发现了一个大大的书架,架上的书籍也是琳琅满目:从中国的诸子百家至宋元明清史,从西方古罗马的崛起到欧洲文明的发展史,无一不有,真正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正在疑惑中,突然听得门一响,那长衫少年走了进来,揖道:“各位请去茶厅稍坐,李管家稍后便到。”

      大家随少年走入茶厅,只坐得一会,头顶上的方砖被人移开,先前接待他们的老者从石梯上弯腰走了下来,想来他就是这飞花园的李管家了。众人慌忙起身,冬凌向老者拱手道:“老人家,这次来园中实是叨扰之至,承蒙园主人不嫌弃,还帮我们躲过一场大难,真正感激不尽!”

      “沈少爷,请快免礼!”老者轻捻胡须,微笑道:“诸位不必客气!我们东家素来好客,尤其是上门来赏花之人,尤以上礼相待,更何况,其实东家和沈少爷还曾有几面之缘哪!”

      “哦?请问老人家,府上是哪位?可否告知姓名?我们受了他如此大恩,来日也好当面感谢他啊!”

      “呵呵,沈少爷这样说就太见外了。”老者看着冬凌道:“沈府可曾有一位姓顾,名佩芯的二太太?”

      “恩?”冬凌闻言一惊,道:“家父确是另娶过一房姨太太,她也确是姓顾,叫顾佩芯。只是……”冬凌没再说下去,只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老人。其实何止冬凌,就连另外的几个人听了老者的一番话,都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老者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东家曾与顾太太是旧识。顾太太在世时曾时常在东家面前提起你,我们东家也还曾带你游赏过玉泉河,只是那时你年岁尚小,可能已没有记忆了罢!”。

      “哦,听老人家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了。……莫不是佩姨常提起的那位黎落生,黎叔叔?”

      “正是!”老者笑道:“沈少爷好记心啊!两年前,我曾在东家的书房里看过你和顾太太的照片,今日你们甫进园门我便觉得眼熟,待得你们报上家门后,我便认出你来了!”

      “老人家,既能相逢,便是缘分。今日承蒙老人家相助,暂无以为报,请受我等一拜!”冬凌说完向老者一拜,其余的几个人也跟着拜了下去。

      “沈少爷,快别客气,请坐!”老者立刻扶起冬凌,又让人上了茶来。

      坐定后,冬凌道:“既是旧识,那在下更应该拜见一下园主了。老人家,可否替在下引荐?”

      “不用急,有缘自会再相见的。东家因为老家有事,回洛阳去了,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哦,我们东家和你父亲也是认识的。呵呵,去年你父亲来找东家要了两株素心腊梅去,不知现在可生长的怎样了?”

      “哦,原来如此!我道那两株腊梅怎生的如此之好,原是有这样惜花懂花之人培育出来的!”亦书忍不住插嘴道。

      “原是粗鄙之人,只为谋口饭吃,因此对这些花也是加倍爱护些,让诸位见笑了!”李管家仍是谦虚。

      “承蒙老人家关心,那腊梅生的还好,只是不知今日,这两军交战……”冬凌不无担心的说道。

      此时,因为身处地下,众人对地面的枪炮声倒是听不太清楚了。似有似无的,亦不知战况如何。

      “沈少爷,不必担忧。我已让人打听过了,这原是张总司令与吴总司令部下的两小支军队在东郊偶遇,偶然交战,并未打入城中去,估计很快就会停战的。各位可等战事完毕后,再回府去。这里原是我家老爷为躲避战乱备下的一处暗室,不想,今日竟派上了大用场,呵呵,也不枉老爷平日里花费的一番心思了!”

      听说这位东家竟不惜将自家的密室用来给大家避难,心中都是感激的很,忙又道了谢。

      “真没想到,国难当头,政府军竟还在为各自利益而征战不已,真令人痛心啊!”冬凌愤怒道。

      “这政府如此无能,只怕时日不久矣!时下,各地工人、学生都在罢工、罢课,坚决支持抵抗反动军阀与外来侵略,相信,这社会迟早是要改天换地了!”亦书也慷慨激昂起来。

      “恩,我老人家活到这把年纪,没有一天不在盼着这一天啊!现在看到你们意气风发的一代人,老朽也真正体会到‘江山待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气势了!呵呵!有希望啊!”老者抚了抚自己的白须,朝亦书他们点点头,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老人家见笑了!相信每一个有血有肉的中国人都不会弃自己的国家于危难而不顾的。”一旁的挥之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真没想到老人家您竟也会有如此进步的思想,真正让人敬佩!”冬凌又道。

      “呵呵,沈少爷过奖了。我自小在黎家长大,黎家虽非富贵之家,却也是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后,我一直留在黎家,跟着东家四处讨生计,受过的苦楚又岂是三言两语说的尽的……只是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东家也不曾失望叹息过,他说:‘夜晚越是深沉黑暗,黎明就越是充满希望与光亮’,呵呵,那时我还不能理解少东家话里的意思,随着年岁的增长,跟着少东家走南闯北,竟逐渐有些感触了……”老人家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沉思。

      “说的好啊!黎叔叔果然是世间清透之人,在下好生佩服!”
      冬凌想起佩姨曾跟他提起过自己的老师黎落生,只是那时年纪太小,并未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那时他总也不明白为何佩姨的思想会与许多人不一样,却原来是跟着这样一位令人敬佩的老师,难怪佩姨做事总能比别人看的远,想的周到些。

      众人都颔首称赞,觉得这园主果非平凡之辈。一会儿,长衫少年跑进来向老人家道:“李管家,外边枪声停了,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军队已停止交战,外面也暂时太平了。”

      “即是这样,我们不便再过打扰,多谢老人家相助,请替我们转达对黎叔的谢意,等他回来,我们定当登门拜谢!”冬凌站起身来向李管家揖了一揖。

      “沈少爷实在不必客气。即使我们不曾相识,有难时,凭自己所能帮助一下别人,也是应该的。请不必将这样的小事挂在心上。道谢的话,也请不要再提起。”

      大家听他这样说,一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老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家便依次出了洞口。

      到得户外,果然没再听见枪声,天色已然黯淡。五人向老者道了别,便往回家的路走去。

      一行人缓缓而行,大概交战刚停,路上一片狼藉,雪被践踏得脏乱之极,竟看不见一辆车从此处经过。寒风仍是吹得厉害,冬凌揽过暮秋的腰,轻声问:“冷吗?”

      “还好,”暮秋微笑,冬凌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但暮秋拒绝了:“我不冷,你不用担心我。你赶紧穿上吧,不然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人将衣服推让了一阵,最后还是落到了暮秋的肩上。

      “瞧瞧你们俩,这样的恩爱,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对小夫妻了!呵呵!”亦君笑道,心里却为亦书担忧着,转过头去看走在后面的亦书,发现他也正朝她看过来,光线太暗,瞧不出他眼里的情绪,但亦君仍可以感觉到他的难过。她停了一下脚步,等亦书走上来,便挽住了他的手:“和我们一路走,会暖和点!”亦书向姐姐微笑了一下,便紧紧跟在了亦君身边。

      “亦君姐,你又笑我!”暮秋很有些不好意思,转又说道:“今天可真是奇遇啊!冬凌,可否跟我说说佩姨?”

      “这个,当然可以,只是现在我们要赶路,改天再和你说好吗?”

      不知为什么,暮秋每次提到佩姨或者芸儿,冬凌就有些逃避,自己也说不上什么缘故,或许因为往事太重,不愿让暮秋承担这莫名的不安与痛苦,所以每每要说出口时,竟是犹豫着将话活生生吞了回去。

      暮秋自然也感觉到了冬凌的回避,想来是冬凌的家事不好随意向外人提起,因此也就不再深究。如果他愿意说,她自也不必问。只是,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吗?

      冬凌他们正走在路上寻找车子的痕迹,突然前面有人慌慌张张朝他们跑过来,等跑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穿着厚棉袄子的女子,一条大而厚的围巾遮住了她的头和半张脸,看起来很着急害怕的样子。隐隐的听到女子身后有人急速追赶的声音,伴着粗鲁放肆的嚎叫声:“快,那边,去看看,可别让那小娘们跑啰!”紧接着两队拿着火把的人影出现在雪地里,一队往左边的街道拐了进去,另一队却是朝着他们跑来了。

      女子一听那声音便急急朝他们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求求你们了!”那声音听起来竟是那样的悲戚可怜。

      冬凌一愣,正要答话,挥之却跑过来对那女子低沉道:“跟我来!”说完便拉起女子往飞花园的方向跑去,两个身影只一会就消失在了夜幕下。

      冬凌他们还未回过神来,眼看着他们跑的远了,前面追赶的那队人马却已到了他们的跟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嘿!你们!”带头的那个人穿着军装,手里拿了一把手枪,很盛气凌人的对着冬凌他们道:“可看见一个女人从这里跑过去了?”

      “哦,什么样的女人?”冬凌一边回答,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应付这些人的办法:“她长什么样?”

      “少罗嗦,你看是没看见?”那人身旁的一个下首厉声喝道,说着还从腰间拔出了枪。

      “没看见!我们一直走在这路上,并未看见任何人从这里经过!”冬凌仍是冷静的回答。

      “是吗?”带头的那位开口了,他走到冬凌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拿枪顶着冬凌的头道:“看你们几位,应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吧!这么晚呆在这荒冷的郊外,是做什么来了?你可别骗本大爷,不然,哼哼!”那人说着将枪在他头上重重一抵,热气全喷在冬凌的脸上:“你脑袋不想开花,就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过去!”

      天上的雪花点点飘落在人的身上,暮秋因着这紧张的气氛,愈发感到寒冷。看着那人凶神恶煞盛气凌人的模样,心里的愤怒油然而生,待仔细一看,心中却自有了计较:“哼!我道是什么人敢这么嚣张,原来是肖旅长手下的人!我们又没犯法,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活着’从这里过去?!”

      此话一出,冬凌、亦君、亦书都吓了一跳!暮秋怎会认识肖旅长?况且肖旅长一向治军严谨,名声在外,又怎会带出这样一帮蛮不讲理飞扬跋扈的手下来?

      “哟呵!小娘们不错啊!还认识我们肖旅长!哼!怎么,既然认识,那还不快快招来,省得自讨苦吃!”那人斜睨着暮秋,阴阳怪气道:“那可是我们旅长要捉拿的人,你们若敢撒谎,害我们耽误了时间,让那臭娘们给跑了,那,哼哼,可别怪我们……”

      “我们确实没看见,”这时亦君也开口了:“你若不信,只管搜就是!天这么黑,有没有人跑过去我们怎么看得清?要是那狂吠着乱咬人的狗打这儿经过,那我们看到了,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话一出,冬凌他们几乎笑出声来,只是碍于当下的情况,便生生将笑声吞回了肚里。

      那人听到亦君骂他们是“狂吠着乱咬人的狗”,心中气的要命,正要发作,他身边的那位下属拉住他,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立马装出一副笑脸来道:“呵呵,这位姑娘倒是有点意思!量你们也没这胆骗老子!”他头朝四周转了转,对着那下属道:“既是这样,那就让他们过去吧!”

      身边的人马豁然散开,四人虽有些惊讶,但仍是不慌不忙从那些人身边走了过去。

      只听那带头的人一声吼:“追!”那群人马立刻朝前追赶那女子去了。

      “不知挥之他们跑去了哪里,那女子是什么来路尚未弄清楚,挥之这样做,只怕会惹火上身的。”冬凌担忧道。

      “这里是城郊,人烟稀少,想来要躲,也只能去山里躲着。只是天这么黑,又下着小雪,怎看得见上山的路呢?”亦书也担心起来,刚才他一直未说话,心里正是在思考挥之他们的去向。

      “即使上了山,只怕也会被这些狼一样的军队给搜出来。更可况,他们还带着火把!”亦君回话道,心里更是急的厉害,挥之临走时,只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等我回来!”
      便拉了那女子飞快的消失了。

      “会不会去了飞花园?”暮秋道:“他们走的时候,我看着好像是朝飞花园的方向去的。要么,我们再折回去,问问看?”

      “那样,岂不是要连累那园主和老人家了吗?挥之定然不会这样做!”亦书道。

      “也未必,情况紧急,他们又不熟悉路。想来,挥之带那女子去找李管家帮忙也在情理之中。我们暂且过去问问,未尝不可。”冬凌略作沉思道。
      “也是,那就去问问吧!”亦君此时也急切想要知道挥之他们的消息,想来想去,只有去飞花园尚可打探到一点情况了。

      四人又向四周仔细打探了一番,发现那人马确是去的远了,才小心翼翼的摸黑朝飞花园转回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