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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起飞了,我们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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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起飞了,我们的爱情
我想痛苦地离开你,
因为我有多爱你。
我想潇洒地说再见,
因为我有多爱你。
我只能回到你的身边,
因为我有多爱你。
这几天,我一直很平静,因为离开了寒轩,我像一个蛹再次回到了自己所做的茧,趋于灭亡,耐着性子等待高考那场死亡游戏。我依旧很用功,不得不,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出乎意料,崔惜如居然再次找我。
她恬淡地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我,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领子微微竖起,护着那张精致的脸,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柔柔的打了一个结,这就是女孩,风情万种的女孩。
“欣宜,最近还好吗?”她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却不敢正视我。老实说,此时的我已没有了恨他的想法。一切都过去了,这已经是往事了。何况我们都应该因为爱而学会包容。能够保留仰望寒轩的权利,这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还行。”我只是一笑而过,那个微笑很浅,仅仅是想让她知道,我没有恨她。她是一个好女孩,她对寒轩太博大,太无私了。
“寒轩……”她支吾着。
或许我应该急急得接过话,“寒轩怎么了?他怎么了?”可我没有,我只是茫然的盯着惜如,审视她的美,想象着她和寒轩并肩走的和谐。我相信,和她在一起,寒轩一切都会好的,寒轩会幸福的。
我的反映应该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有些急了:“你……还爱他吗?”
“这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寒轩一直爱着你,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吗?”我换了一个站姿,略作轻松,“他什么时候去牛津?”
“你以为他回去吗?”她说这话时,丝巾散了,看来,她用力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得我似乎都做了。我无法猜测惜如这次突然造访的目的。漂亮的女人真是一本书,只是太厚了,就像死井,永远见不到底。
“他把牛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够了,这不关我的事。”我把头埋在发际中间,你还要我怎么样,放过我吧。就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那个人也恰恰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是吗?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做回我自己。我放弃了,我早就放弃了。“声音越来越轻,我转身欲走,我不想再继续这次谈话了。
“对不起,欣宜,你有资格恨我。”惜如拉住了我,“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没有勇气说对不起。也没有勇气注视你的双眼,因为那太清澈了。你那么简单而热烈的爱着,又那么无私而包容的爱着。他也是如此,这样的爱情,很美。”
“就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好吗?”我握住了她的手,仿佛看见了那颗无私的真心,在她身上,也在我身上。
“不。韩轩受伤了,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她很坚定地看着我。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我无法再掩饰了。
“打比赛时骨折了。最近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比赛时,居然不顾命的去跟别人撞。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的他非常不爱惜自己。我想,只有你,才能让他重拾自我。这是他的住院地址,他肯定非常想你。”她塞给我一张纸条,就从容的转身走了。
我好想潇洒的把那张纸条撕个粉碎,但终究没有这样做。他一直未曾离去,就在这里,就在胸口下面那个地方。是的,我无法忘记他,他,这样爱过我。
我还是鬼使神差得跑到了那家医院。那间病房很大,透明的玻璃嵌在墙上,透过它,我看到了寒轩,脸静静地贴到了玻璃上,呼吸变得急促了,原来我还依旧那么关心他。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微皱,脸庞没有一丝血色,白得有些吓人。脚用石膏固定着,半悬在空中,他一动不动的,与这一切融合成了一个整体,他就是这个整体中唯一有生命的塑像。
我在窗边踯蹰着,说不出原因,迈不动脚步走进病房。我想见他并且见到了,只是知道他过得并不好,心在下沉,越沉越下。我的每一根筋都为这个男孩深深牵动着。他也想见我,可见到了又能如何。只会选择无言的守望。手轻轻触摸着玻璃,仿佛滑过他脸庞的每一寸肌肤,甚至听到了他的呼吸。我一直望着他,隔着玻璃望着这个心爱的男孩。就这样,望着眼眶涌出了一种晶莹的液体。一扇玻璃的距离有多远?无法跨越心的距离,一切都是遥不可及。
“欣宜。”
我无比惊恐的扭过了头,是惜如,她抱着一束百合,正朝我微笑。
“我只是……只是顺路来看一下。”我感觉自己被别人洞察了,我一直不希望自己被看透,因为不想成为一张白纸。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惜如透过玻璃回望了他一眼,“他很想你,真的。”
“快进去吧。”惜如朝我笑了笑,“噢,对了,呆会我还有急事,我就不进去了。这束花,替我转交给他,就说是你送的,反正都一样。”
她急急得把花塞给我,又急急的走开了。这样一个好女孩就选择用这种方式爱着寒暄。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平添了一种恐惧。
我还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病房门。其实门很轻,只是在我看来有些重。
他肯定知道有人进来了,却依旧闭着双眼。
“有事吗?”
“寒轩,是我。”我小心翼翼地说。
他突然张开了眼,像放出了光,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扭过头,“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就意味着俩个人不再相爱,是吗?”
“我不影响你的学习。”他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因为我想促成你去牛津大学接受深造。我多么想,一辈子都把你牵在我身边。可那太自私了,那不叫爱。我知道你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我比你还要痛苦啊。”我痛痛快快得哭了,把离开寒暄后的所有痛苦都哭了出来。
寒轩挣扎地要起来,我按住了他,“你的伤还没好呢。”
“我想抱你,我的欣宜。不准再离开我了,好吗?”寒轩紧紧地抱住了我,我听到了他的呼吸,还有他的心跳,“傻瓜,你怎么这么傻,独自去承受那么多。得到了你的爱,我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失去了你,什么都已不再重要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善待自己的身体,知道吗?”我静静地伏在他的肩膀上,那种久违了的温暖再次浸满全身。
“欣宜,我好幸福啊。”他就像个孩子,他要求得并不多。
我们依旧紧紧地相拥,换来这一刻的温暖竟是如此不易。
有人敲门,我轻轻推开了寒轩,胡乱擦去了眼前的泪水。
“不准再哭了,答应我。”他不肯放手。
“你是谁?”一个女人拎着一袋东西,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穿着很端庄,很典雅。看得初,经过了精心的修饰。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我非常不自在,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我使劲的挣脱了寒轩的手,茫然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把脚往哪儿搁。
寒轩却攥过了我的手,如此有力,如此执著:“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妈。”
这个回答肯定把她吓坏了,她怔在原地,复杂的盯着我。这是一对母子,她有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气息,她和他长得很像,一样的致命。
“你就是宣欣宜?”她很快恢复了端庄,松树一样的挺立着。
“有空吗?我要与你谈谈。”她微笑着,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我……”低着头,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不够大方,不够漂亮,不够聪颖,反正是摆不上台面的那种。
“妈,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用不着绕弯子。”寒轩的语气有些加重。
“我儿子的女朋友?难道我没有资格去了解吗?”她自顾自的整理着床头柜,“何况我儿子是那么出色,我觉得他女朋友应该出色些,这想法并不过分吧?”
我不顾一切得跑出了病房。至少我是需要自尊。无论我多么差劲,寒轩多么出色。
我恍恍惚惚的回到了教室,又恍恍惚惚的参加了第一次理综模拟考。300分的卷子,我打了3折,只得了100分。我哭得死去活来,愤而不平的把那张试卷撕了。雪儿一直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听我发泄,听我大哭。六年了,她就是这样陪着我,我再一次抱住了雪儿,没有声音,泪水溅湿了她的肩膀。
我彻底绝望了,我的成绩那么差,我与雪儿,与寒轩的距离好远啊。我想对自己的前途可却没有了希望。
一艘船,在黑夜的大海上,找不到灯塔,这是何等的绝望。
有时觉得上天对我不公平,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寒暄,而雪儿什么都有,就差寒暄。也许这是一种注定的宿命吧,谁也逃不了。
我推开了雪儿,突然发疯般的朝医院跑去。
在病房门口,我却止住了脚步,没有进去,转身消失在自己的孤独之中。不愿让寒轩再替我担心,也不愿让他知道,他所爱的人竟如此没用。我没有理由影响它,也没有理由让他为我操心。无论他有多爱我,但我也爱他。爱可以为彼此付出一切。我相信我会做到的。
不知从何时起,我对寒轩的爱升华到永远的境界。我是没有资格谈恋爱的人,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并不指望别人的永远,也不会轻易付出自己的永远。但这一次确例外。
人的人生中,我们只有一次权力脱离预定轨道。
我缓缓地走回了家,那段路,变得漫长与艰难。
房子很大,一眼就能望见,那是我家。应该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却被我丢失了。毕竟家里只有李姨,毕竟她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把一切问题都想明白了,人生就变得很简单,它的最大意义只在于活着。
我恹恹的推门进去,李姨正端了一碗东西出来:“回来了,快吃汤圆,刚煮熟,趁热吃吧。”
我心烦意乱,没有搭理李姨,却随手推了她一下,她没站稳,碗掉在了地上,碎了。她愣在原地,陌生的盯着我。我还是那个怪怪的欣宜吗?就当不是了。
我想说“对不起”,却把那三个字咽了下去。我的心实在很乱。也许,我不值得她的疼爱,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我转移了视线,缓缓得上了楼,把自己锁在房间中。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哭了,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李姨。
“欣宜,快开门,告诉李姨,怎么了?”
“欣宜,快开门,告诉李姨,怎么了?”
我紧挨着门,听着李姨从门外传来的声音。那声音有多美妙,她对我有多好,可她为什么不是我的母亲。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幢别墅,总有一天,她会离开我。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我隔着门喊了出来。
李姨不再说话,但我感觉到了泪水滑落的声音,她在门那边哭,我在门这边哭。
最后,我睡着了,依着门睡着了,我太累了。
第二天起来,李姨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却替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有牛奶,有麦片,有咖喱饭,还有煎蛋……她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她了解我。想到这些,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亲,我母亲恐怕只记得我的生日了。
我把餐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吃了,还装出一副快乐享受的样子,李姨被我的吃相逗笑了,一个劲地说:“吃慢点,别噎着。”
吃完后,冲李姨扮了一个鬼脸:“我走了,李姨,再见。”
出了家门,猛地撞上了一个人,很熟悉的气息,是寒轩啊。
“怎么了,你好了?”我的惊喜远远大于我的所有感觉。
“你看呢?”寒轩潇洒地转了一个圈,他的腿确实好了,他又回到从前的阳光了。
“那很好。”我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压抑。
“你好象不是非常的高兴。”他总是喜欢盯着我看,我的心思是没法逃脱他的眼睛。
“没有啦。”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手表,“你找我有事吗?”
“就算没事,我也可以来看你吧,我送你上学去吧。”
“不用了。”我急急得跳上了一辆三轮车,逃似的离开了寒轩,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宣欣宜,你给我听着,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寒轩大喊,声音留下了一道划过天际的美丽。
三轮车夫笑着扭过了头,看看我,又看看寒轩。
我慢慢的把头埋在两臂中间,我好无力,我很累,为我的学业累着,为我的前途累着。为这个爱我胜过爱全世界的男孩累着。
到了教室,我是被视而不见的空气,无声的流动,回到角落,吐丝,做茧,把自己捆进去。只有雪儿,会对我微笑:“加油,欣宜。”
我应该对雪儿说“谢谢”,但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这两个字就显得见外。如果有一天,如果她需要,我会为她倾吾所有。
我很困,是习惯在课堂上睡着了。又无比懊悔得用牙齿咬自己的手笔。以期用痛来惊醒自己,可往往不奏效。手臂上有齿印,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甚至有了血淤。
这是一个痛苦的煎熬,晚上备受失眠,白天又如此不振。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我当然清楚,可我已深陷其中,无法子罢了。
高考的结局,一切竟在不言中,我可以猜到自己的下场。这不公平,我用功成绩却打了折,我平凡却让寒轩深深的爱着。
还有四个月,我该何去何从。我不知道,我难以对自己的前途下个定义。
高一高二游戏人生的几个老大难同学,此时,已大彻大悟了,大喊后悔。可我却没有后悔可喊,像我这样的学生,一贯的用功,一贯的执著,只是不常用心。
“用心?”做任何事都需要它。
不知不觉,又迎来了一天的落幕,9点30分,三节夜自修下,我推着自行车,一个人离开了学校。有一丝凉意,也有一丝解脱,高三的学习真是一场洗脑又洗身体的剧烈运动。
“欣宜。”寒轩依旧在第二个叉口等我,他笑了,第几次笑,我应该可以数得出来。他是很吝惜自己的笑。
“这几天,我们课业负担挺轻,闲着没事,就试着熬汤,这是桂圆莲子汤,我最拿手的,好像对改善记忆力挺有效,晚上临睡前喝一杯,早上醒来再喝一杯,好吗?”他低着头,有一股儒雅,却是十足的害羞,不停的搓着手。
“是第一次给一个女生熬汤吗?”我侧着脸问他,当然是明知故问。
“你说呢?”寒轩傲起了头,这是他惯有的高傲与冷寂,只是在我面前,他常常选择去掩饰。
“不管它了,反正我会把它全部喝光。”
“傻瓜。”寒轩轻轻搂住了我,他有一米八二的个头,我是一米六六,这种相依偎是那么温暖与幸福,“把自行车给我,我带着你。”
“得了吧,你的伤刚好,万一摔一跤,那可惨了。”
“你怕了?”
我没有说话,乖乖的坐在他的车后架上,挽着他的腰,吹着风,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我闭上了眼睛。不知何起,眼睛变得湿润了。
“你妈似乎不喜欢我?”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有什么关系呀!”
“她是你妈妈,我们必须得尊重她。”
“我可不喜欢我妈,她学不会尊重别人,特别是对于你。”
“和我一样耶,我也不喜欢我妈。”
“真的?”
“当然!”
二月的夜空下,两个孩子正放肆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