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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进宫再见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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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这两天热闹非凡,太监宫女们穿梭其中,挂灯笼的挂灯笼,擦宫墙的擦宫墙,运摆设的运摆设,一个个喜笑相迎都在为乞巧节做着准备。
苏琼因为写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被派去誊抄宾客名单。笔锋稳稳的一收,笔尖离开水纹纸,一个吉字端端正正的落于纸上。
进宫已二月有余,虽然没得在扬州城那般自由自在,但她性格好,为人又机灵有趣,深得周围人的喜欢,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屋内芳香四溢,身边两名宫女正在一边插花一边聊天,一个叫小红的问苏琼:“你进宫这么些日子了,见过皇上吗?”
苏琼摇摇头。
小红啧啧笑说:“那真是太可惜了,皇上年纪不大,长的可谓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皎皎如玉树临风,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从容,见到的人无不倾慕。”
苏琼歪着脑袋想了想,脑中浮现出那日在躲雨亭中偶遇的那位公子,这些词套在那位公子身上才算合适。
另一个叫明月的说:“苏琼没有见过倒也正常,皇上好像有有段时间没来后宫给太后请安了。”
小红笑说:“乞巧节皇上终归要来的,就算再忙太后都会让他挤出时间来。”
苏琼不解:“乞巧节不是女眷们的节日吗?皇上为何一定要来?”
小红和明月相视一笑,“你呀,有所不知。”
小红娓娓道来:“太后费这么大劲儿将这些王侯将相的女儿们都请进宫来,明面上说是过节,其实暗地里那是在给皇上选妃呢。”
明月在一旁不失时机地补充道:“已经很多次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后直接指定哪家小姐给皇上不就结了,再者哪家小姐会不愿意带上凤冠母仪天下的呢?”苏琼问。
“小姐们是前仆后继,各个争妍斗艳,可皇上不愿意呀。”
“皇上为什么不愿意呢?”苏琼更不解了。
小红耸了耸肩膀:“我怎么知道,八成是没看上呗。”
苏琼轻叹了一声这么多,大家小姐不敢说人人貌美如仙,但至少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再加上保养得宜,应该有不少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美人,皇上竟然一个都没看上,这眼光是得有多高。要不就是……这皇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或者癖好?
正起了八卦之心展开联想呢,忽听见外头有人叫她,苏琼听出来,这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璃芸。
“我在这儿呢,璃芸姐姐。”苏琼应答。
“快跟我走吧,太后有请。”璃芸隔着窗户说。
小红和明月笑问:“又要去给太后讲笑话啦?”
苏琼作揖,一板一眼道:“麻烦两位姐姐帮我收一下笔墨,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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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宇峥下了早朝,在书房内休息。青白釉莲花香炉内升起一缕香烟,袅袅向空中四散。
赵金水小步跑进书房,恭身对朱宇峥说:“陛下龙辇安排好了。”
朱宇峥点头起身,振了振衣袖跨出门。
坐上龙辇,朱宇峥问:“太后最近怎么样?”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京察的事情,没空去后宫给张太后晨昏定省。
赵金水笑答:“我听说太后最近好的很,昨儿个吃了足有两碗火腿鲜笋汤。”
母后越老越喜欢热闹,想必是乞巧节在即,女眷们即将进宫,她心里欢喜。
赵金水又说:“听说新来一个女官,小嘴巴灵得很,太后时常召她去慈宁宫讲笑话,每每笑得合不拢嘴。”
朱宇峥听罢,眉头一皱,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女官,正事不做,光想着投机取巧,讨太后的欢心。
龙辇过了长康门,很快就到达慈宁宫,还未进垂花门,能听见里面笑声一片。赵金水在门口扯开嗓子打算通传,朱宇峥却压个压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朱宇峥大步跨进门,只见院内一众人。太后在厅堂前的一张黄花梨圈椅上坐着,两边分站着许多女侍。
院中一个纤瘦的女官背对着自己,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贴在太后身边站的大宫女璃芸一眼见到皇上来了,忙忙叫了一句“陛下”。众人听罢,也注意到朱宇峥,纷纷俯身下跪。
院中说话的那名女官因背对着,看不着皇上,只见众人都跪了,也随即屈膝跪下去。
张太后见着朱宇峥,笑着批评他:“怎么进来也不通传一声,把这帮孩子吓的。”
朱宇峥解释道:“听见院内阵阵笑声不知何事有趣,又怕赵金水那一嗓子吓着太后,所以便自己先进来了。”
朱宇峥边说边走,经过那女官身边。低着头的苏琼只觉他走路带风,眼前一道明黄的衣角一闪而过。
太后对众人发话:“都起来吧。”
璃芸眼疾手快,赶紧进到屋子里给朱宇峥加了一张椅子。
苏琼心中细细琢磨皇上的声音,觉得非常熟悉,抬头偷偷瞄了一眼。不瞧不要紧,瞧了这一眼,只觉得山崩地裂,天雷滚滚。
这个人不就是在金凤园因躲雨而相见的那位公子吗?苏琼不敢相信,深深又看了一眼,他穿上龙袍,比起那日的清逸肃朗,更多了分稳重气魄。
是他,绝不会错。
从扬州到京城,时隔短短两个月又相见了。这缘分真是……感人。
苏琼深深地低下了头,长叹一口气,人果真是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要塞牙缝的。眼下这个情形,如果皇上认出自己,皇宫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轻则被打回原籍,重则关进监狱。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够悲惨的。
不行,一定不能那样!强烈的求生欲让苏琼打起精神,她将头埋下去了一些,双脚缓缓的向旁边挪动。
刚挪了有一寸远,隐约听见太后在说:“这新来的小姑娘说学逗唱是极好的,皇上你也听他来一个解解乏。”
苏琼猛地收住脚,这一瞬间有种想自刎的冲动。
朱宇峥呷了一口茶,悠悠的望向苏琼,只见这小女官低着头,半晌没有动静。
几个弹指过去,依然没有动静,除了朱宇峥,其他人都屏气凝神期待,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太后耐着性子叫又了一声,“苏丫头?”
苏琼仿佛突然回魂,虽然依旧是低着头,却微微退后一步,侧身行礼答道:“是,太后娘娘,小臣给皇上献丑了。”
说完抬起头,赫然呈现出一副狰狞的表情。鼻子眼睛都凑到一块,眼睛珠子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嘴巴咧成了一个奇异的方形,叫人无法分辨他的本尊真容。
朱宇峥还没有见过谁能将五官扭曲成这副模样,更何况是个女子,身体微不可查的向后挪了些,本能的想要离她远点。
只听这名女官口中咚咚咚发出一阵音效,故意放粗了声音说:“闲言少叙,酒家告以冈上有虎伤人,劝其勿行。武松不信,在冈上果遇一条吊睛白额大虫。”
说完她往后急退一步,仿佛面前真的有一只老虎,口中说道:“老虎朝武松扑了过来。”
只见她急忙一闪身,又开始踱步绕弯,仿佛在跟老虎僵持不下。嘴巴里一边介绍老虎的动态,一边花拳绣腿在与老虎斗争。
直到最后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耍了一阵花棒,而后运足力气猛打下去,打完自己又佯装成了老虎,朝地上一摊,伸出舌头,两眼上翻。
这一出武松打虎虽然是老戏本,但苏琼表演的惟妙惟肖,加上她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叫人忍俊不禁。
张太后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沉静,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只有朱宇峥暗自扶额,演的什么玩意儿,太后最近的品味实在怪异了些,另外怎么这种不入流的人是怎么混进宫来的有空要好好提问提问礼部。
“怎么样?”张太后突然转头问朱宇峥。
朱宇峥一愣,陪着笑说,“母后喜欢便好。”
“起来吧丫头,也怪不容易的,到后面领赏去。”
张太后这句话对苏琼而言如临大赦,确实是不容易,为了不让皇上认出自己,这脸都扭曲得快抽搐了。
她爬起身,顾不上掸尘土,行礼说道:“多谢陛下、太后。”心中暗暗得意,窃窃欢喜。
正是她转身的那个瞬间,朱宇峥瞥见了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恰在此刻太后说话,打断了朱宇峥的思绪。
“明日女眷们进宫吃茶看戏,峥儿你有空也一起来吧。”
“我就不去了吧,都是女孩子们说说笑笑,我若去了反倒扰了大家的兴致。”
“这是什么话?你是乾清宫的主人,有客人来了岂有不相迎之礼?”张太后板起脸。
朱宇峥垂下眸,过了一会儿才说:“孩儿知错了。”
张太后叹了口气,望着院中的一株松柏,幽幽地说:“峥儿,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又如何容易,你父皇走的早,母亲无非是想让你能轻松一些。你应该知道母后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