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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负责采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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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采买的罗公公熄了灯准备就寝,明日三更天,他就要出宫去城里采购新鲜的肉蛋蔬果。
这两日小姐们入住东西六宫,他的工作量着实增加了不少。
睡得恍恍惚惚之间,忽听得有人叫他,一个激灵,瞌睡虫全都跑了。
“谁呀?谁在外面?”罗公公问。
“是我,苏琼。”苏琼和罗公公的相识源于一场叶子牌。那日午后无事,罗公公召集了几个人在角落里铺开场子,正巧被苏琼撞见,这小丫头说她会打,起初罗公公还不信,结果几手牌下来,打的他是心服口服。
罗公公披上个马褂给她开门,“你怎么来了?”
“有事儿找您,不曾想您这么早就歇下了。”
“这几日事多,明个有好几桌宴席,还得早起。”
苏琼听罢,不好意思地说:“打扰您休息啦,我就一封信要寄回家,麻烦您明日送出城。”
“不打扰,我也刚睡一下。”罗公公接过信,想了想笑道,“可是将今日的英雄壮举汇报给家里人?”
苏琼挠挠头,抿起嘴笑了,罗公公也笑了,心想她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一刻都不能等,要与家人分享喜事。
“麻烦罗公公了。”苏琼作揖,耳边两粒小巧的珍珠坠子调皮乱摆。
“不麻烦不麻烦,往后你做了尚宫局的尚宫,还托你多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老弱病残。”
“那我就在什么什么地方支个场子,安排几个人专门陪您打牌,逗您开心。”
罗公公哈哈笑起来,虽是玩笑话,听着也极是舒心。
*
今夜月色沉静,一弯银钩,几片闲云。苏琼辞别了罗公公,往住处回走,此刻静谧悠然,尘世的纷纷扰扰都抛出脑后,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
“看来心情不错嘛。”身后冷不丁冒出个人。
苏琼吓得僵住,木木的转过头来,却见月色之中站着个人,身穿金绣盘锦素色长衫,翩翩如玉,爽朗清举。
除了皇上,哪个男子能进到后宫来?苏琼谨慎的打量着他。
朱宇文有些伤心地问:“你不记得我啦?”
苏琼身上沁出一层细汗,她跟这位神秘男子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吗?不会啊,长这么大唯一做过的男女之事就是曾挑逗了当今皇上朱宇峥,显然他们不是同一人。又或者在无意中得罪了这位?也不会啊,自己向来与人为善,从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大人面善,想必在哪里见过……”苏琼虚虚地说。
“在扬州城外。”朱宇文不得不提醒她。
啊!苏琼这才记起来,原来是那个在庄稼地里崴脚的贵公子,笑着问他:“脚伤痊愈了吧?”
朱宇文点头道:“那日多亏了你,不想今日又见到你的英勇壮举。”
“你今日也在畅音阁?”苏琼问。
朱宇文又点点头。
苏琼的脑子快速分析起来,当时阁内除了小姐就是宫女太监,还有守卫禁军。见他这长身玉立,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定然不是太监。如果是禁军出现在后宫里倒也说的通,只是一般的禁军还不能来后宫,除非他是……
苏琼想起平日宫女们的闲聊,除了皇上说的最多的就是晋王,晋王是禁军首领,直掌三大营二十六卫,有皇上的特批,可以随随意出入皇宫各处。
没跑的,他一准是晋王。
当日在扬州就觉得他身世不凡,果然没有看错。想来自己曾医治好他,还算有一份浅薄的恩情,不过……后来……好像又讹了他一块玉,哎呀,悔不当初,早知今日,当时应该狠狠地拍他一通马屁。
朱宇文见她虽不言语,但表情丰富得如一锅乱炖,猜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便也懒得再介绍,只问她姓谁名甚。
“回殿下,小臣姓苏,单名一个琼字。”
朱宇文笑:“名琼,看来那日送你玉佩是送对了。”
苏琼讪笑,提这个干什么,叫人怪不好意思的,更何况这玉佩她一早就送给了金枝。
好在朱宇文没有继续,只是问她:“郎中做的好好的,为何要进宫来?”
苏琼心中想起朱宇峥,叹气道:“说来话长,总之是各种机缘巧合。”
朱宇文点头:“果然万发生缘,皆系缘分,谁曾想到我竟然还能遇见你,看来是非得要邀请你去听梁祝了。”
苏琼笑了,没想到他顶着高高在上的身份,却如此随和,心中的戒备也全然放下。
二人边走边聊,苏琼说些在宫里的见闻,朱宇文虽常年待在皇宫,对宫中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但从她口中听到这些,竟觉得别有趣味。
走至雨花阁,迎面撞见了从阁内出来的常静芙。
常静芙一打眼,先见着朱宇文,笑道:“晋王殿下,这么晚了还在巡查呢?”
“常妹妹这么晚了,怎么也还不回宫?”朱宇文问。
常静芙嫣然巧笑道:“今日发生那么危险的事情,虽然太后洪福齐天平安度过,但到底叫人担心坐卧不宁。我索性到雨花阁里来斋戒,诵经祈福,为太后的寿康添些绵薄之力。”
“常妹妹有心了,只是一会儿就要夜禁,还是早点回宫的好。”朱宇文说。
“多谢殿下提醒,我这就回去。”
常静芙走远后,苏琼感慨道:“常小姐想的周到,凡事又要求严格,果然有凤主之仪。”
朱宇文挑眉:“你是这么想的?”
“我一个连品级都谈不上的小女官,是怎么想的有何重要?”苏琼耸肩说道,“重要的是皇上是怎么想的。”
朱宇文笑:“皇上恐怕避之不及。”
苏琼耳朵一竖,“真的?”
“皇上对女色不感兴趣,他只考虑利害。”朱宇文答得很隐晦。
如果只考虑利害,皇上应该要娶常静芙才对,为何会避之不及?苏琼往深了想,常家家大业大,连她这个小民都知道,若再出一个皇后,只怕会重蹈外戚干政,吕后之乱。皇上一定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躲避,但他又不能直接拒绝,一则违了太后的意思,二则驳了常家的面子。
苏琼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有办法。”
“嗯?”朱宇文本想制止她,可看见她狡黠的眼神,晶晶闪闪,犹如星辰,突然心念一动,想起自己上一次对她的评价,这个奇女子总有些意想不到,却行之有效的办法。
也许让她试一试,能一解皇兄之愁。
朱宇文并未问她是什么办法,只是淡淡的笑了。
苏琼倒是好奇起来,“你怎么不问我是何办法?”
“你说我听了是当即立止好呢还是助纣为虐好呢?”朱宇文反问她。
苏琼撇撇嘴,“哪里就助纣为虐了?”
朱宇文又笑了,“好了,你也到了,快进屋吧。”
苏琼点点头,膝盖微屈,手绢儿往后一摆,轻快的说:“是殿下,小臣先行告退。”
朱宇文觉得她像一只林间小鹿,给这厚重庄严的皇宫带来许多生机,心中冒出一个与身份不相符的念头,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应该也是很有趣的。
*
临别前,常静芙看了一眼朱宇文身边的女官,只觉格外眼熟。回到储秀宫,常静芙问她的随身丫鬟秋纹:“你看刚才晋王身边的女官,是不是今日救下太后的那位?”
“错不了。”秋纹说,“那女官有几分姿色,但比起小姐来还是有云泥之别。”
常静芙拆下金步摇,悠悠地说:“你看这女官既能救下太后,又能跟晋王并肩相走侃侃而谈,想必是个厉害的角色。”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个女官罢了。”秋纹说。
常静芙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往后我进宫总要培植几个自己人,事事才好开展。”
秋纹笑道:“还是小姐考虑的长远。不过小姐也不必太担心,一有太后罩着您,二有皇上宠着您,在这皇宫内就没有难办的事情。”
提到皇上,常静芙冷下了嘴角,想起他对自己的一贯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都这么久了,还像是对待个陌生的客人。
“你当真觉得他会宠着我?”
“我知道小姐在担心什么,但我早就打听过了,皇上就是这么个冷面的人。他不关心风月,一心只知道治国理政,难道不比那些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好吗?小姐只需要多跟他接触,多用小事打动他,假以时日,他必定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秋纹说完冲她眨眼睛。
常小姐虽然精明,但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这种情爱之事,多要听丫鬟的意见。
“可是乞巧节已过,再没两天就要回宫了。”
“我说小姐,您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转不明白了,找个理由留在宫里还不容易吗?再说太后也想着您留在这儿呀。”
“找个理由……”常静芙呆呆的重复。
“难不成小姐要放弃?”
常静芙回过神来,当然不会放弃,他们常家人从来不轻言放弃,在战场上上阵杀敌如此,面对皇上,她也一定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