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签》素衣剑

4、第 4 章

　　“白小子，抄好以后记得送来藏经阁，省得我多跑一趟。”第一百零一次听见那穿着黄袍子的白胖和尚管白衣裳叫白小子，小黑兔终于怒了，冲着那和尚张牙舞爪。

　　可惜在那胖和尚眼里，这顶多是宠物闹脾气，“喂，白小子，看好你的宠物。”说罢，还狠狠敲了一记小黑兔的脑袋。

　　“我不是宠物。”小黑兔很是委屈，伸出小爪子来盖着脑袋，道：“哼哼，他们老这么叫你，分明是故意疏远你嘛……”

　　白衣裳倒显得很不在意，放下经卷，给它揉了揉脑袋，道：“疏远的也好，亲昵的也好，总归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小黑兔恼了，“哼，你才不是好脾气，是无所谓。”

　　白衣裳先是愣了愣，接着便笑得一派风清月朗，想了想，道：“嗯，是无所谓。要对这人世间的纷扰都觉着无所谓了，才有这么一副好心情和好脾性来应付。”

　　“应付……”小黑兔很不愿白衣裳对自己说的话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闷闷道：“喂，那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吧？”

　　“嗯？”白衣裳呆了一下，“什么？”

　　“你答应过我等着我来劫色的。”小黑兔忽然觉得好委屈，蜷起身子，长耳朵也耷拉下来。只可惜牙齿太小，不然真恨不得咬白衣裳这笨蛋两口。

　　白衣裳哈哈大笑，“喂，小兔子，我可是要出家的。”

　　“出家人，要是你当真出家了，我去拐你们寺里的和尚，拐走就丢在外面，直到整座寺里就只剩下你一个。”小黑兔磨着牙齿道。

　　白衣裳一怔，道：“那……我还是不出家的好。”

　　“就是。”小黑兔顿时得意起来，仰着脑袋望着白衣裳。

　　白衣裳觉得很有趣，于是问道：“喂，小兔子，你打算怎么劫色？能不能先给我垫个底？”

　　小黑兔一时高兴起来，从他肩膀跳到桌上，在经卷和纸张间转了两圈，很是认真的想了又想，道：“我的打算呢，或者，趁你犹豫不决半推半就的时候用强的，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再或者，花好月圆，美酒佳肴，迷药一点点，良宵一整夜。或者，直接说，诶，这大好光景，清风明月的，也没有别的事好做啦，你就从了我吧，然后你欣然应允。”

　　真是语惊四座，吓得白衣裳手里的毛笔“啪”一声就掉在地上，他喃喃道：“这是什么江湖啊……”

　　小黑兔前两天刚好翻看了几本传奇，便得意道：“这是武林外传。”

　　白衣裳也一时兴起，起身拱手作揖，问道：“……久仰久仰，不知道阁下是哪位江湖好汉来着？”

　　“江湖守则一：询问别人名号前要自曝，以示公平与诚心。”

　　“……那我不问了。”白衣裳弯腰捡起毛笔，吹掉灰尘，预备继续抄经。

　　小黑兔直接摊开来趴在经卷上，不给白衣裳看，狠狠道：“不行。”

　　“……不问也不行？”

　　“不行。”小黑兔一口否决。

　　白衣裳很配合，道：“怎么又改龙门客栈了……呃，那什么，我先赶回去提醒所有踩点的大盗小盗们注意不要走错。”

　　“江湖守则二：不要问你身处哪里，因为你永远无法自行选择。”小黑兔说完就很得意，道：“白衣裳，记得把这句话抄给我，我要留念。”

　　白衣裳怔一怔，笑道：“……这，这可真像正打算看聊斋，结果故事里的鬼就预先跳出来先行通报了自己的身形和唬人的伎俩。”

　　“参见江湖守则一。”

　　白衣裳只是摇摇头，道：“我真是怕了你了，今日阳光这样好，又逢着初一，我们到市集转转，如何？”

　　小黑兔纠缠半天其实目的也不过如此，狡黠一笑，跳回白衣裳肩上，“走。”

　　出了寺，再走出三五里地，就能走到一个小镇，每逢初一、十五都有市集，走江湖的、说书的、买小吃的，一整天都有热闹可看。因为身量关系，小黑兔一向都趴在白衣裳肩上看风景。虽然往来路人都觉得奇怪，倒都知道白衣裳是寺里的和尚，没出言打扰。

　　为避免他人眼光注意，小黑兔都只是附在白衣裳耳边低声指挥，看够街市上的花样后，这才招呼道：“走，白衣裳，我们去龙门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