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签》素衣剑

5、第 5 章

　　说起来，龙门客栈可谓是这市集上最妙的一处地方，牌匾上挂着的是客栈，其实更像茶楼，来来往往热闹得很，不单有这镇子最好的说书先生，还有最好的桂花酿和卤花生。

　　在龙门客栈的门口遇见了那两个道士。

　　小道士一个箭步跨将过来，鼓着嘴，上下打量着白衣裳，仿佛要从这身皮囊里看出个妖怪来。小黑兔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妖孽！”大概没看出白衣裳有什么破绽，小道士撇过头，站回师傅身边。

　　老道士看了会儿白衣裳，不知为个什么，竟然也学着文人作揖道：“小徒一向顽劣，得罪了。”

　　“道长客气了。”白衣裳有些奇怪，只是他从来都不怎么细想，只是也客气道：“我们来听说书的，道长也一起？”

　　小道士正想一口回绝掉，被老道士捂住嘴，“好，一起。”

　　“哼！”原来小黑兔和小道士却同时闷哼一声表示不满，一人一兔又互瞪一回，白衣裳和老道士只能相视一笑。

　　其实二楼的座位更好更清静些，可坐一楼才能听到这镇上最好的说书，小黑兔用毛爪子指着前排一张桌子，“坐那里！”

　　坐下来后，专跑堂的小二从肩上拽下毛巾擦干净桌子，先给三位分别倒了一杯茶水，这才问道：“几位客官，要用些什么？”

　　老道士看着白衣裳，“你请客，你拿主意就是。”

　　小黑兔不满，低声道：“我们白衣裳只是客气……”

　　小二闻言一愣，扭头望向座中唯一穿着白衣裳的这位。白衣裳笑一笑，咳嗽了几声，这才道：“先来两壶桂花酿，再称上半斤卤花生，其它的小吃点心也看着捡点来就行。”

　　“嗯，闻名龙门客栈的桂花酿很久了。”老道士很得意。

　　小道士很不满，又哼了两声。

　　老道士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些东西。小黑兔好奇却还生着小道士的气，没肯问，只是跳到桌上，就着白衣裳杯子喝了两口茶，闷闷道：“哼，茶水是用来喝的，不是擦桌子用的，真不懂规矩。”

　　小道士作色就要站起来，被老道士一手按下去，又望着白衣裳笑笑，“既然你也是出家人，想必知道这是什么吧？”

　　白衣裳点点头。

　　“嗯？”小黑兔不明所以，再站起身来想跳回白衣裳肩上，却觉得头上顶着一块透明的墙壁，空间只能在桌上团团转，“怎么回事？”

　　白衣裳俯身凑到桌上喝茶，道：“一个隔断声音的罩子，现在你讲话就我们三个听得见。”

　　“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说……我说小声点就好了。”从学会说话后小黑兔是有些得意，虽然也知道人类会惧怕妖孽，但因为白衣裳一向都不怎么在意，于是便也觉得天底下的人都不怎么在意。想起刚才小二的惊讶，小黑兔只好把不满咽回去。

　　白衣裳一笑，拍拍小黑兔脑袋，解释道：“人家道长是为你好，要是再乱说话吓着人怎么办。”

　　“可是……我就喜欢趴你肩膀上。”小黑兔哼一声，用爪子盖着脑袋，又是眼泪汪汪望着白衣裳。

　　“好好好……”白衣裳无奈摇头，拎起小黑兔放回自己肩上，道：“想吃什么叫我就行。”

　　“这我懂，叫咬耳朵。”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小黑兔很是得意，冲着小道士摇了摇自己的长耳朵，又哼了一声。

　　白衣裳一笑，“嗯，你不真咬就行。”

　　小道士没法竖起自己的耳朵表达不满，恨恨伸手去抓花生，力图多吃以泄愤，没留神刚煮好的花生太烫手，慌忙丢了，吹两口气冷冷，又连忙揪着自己的耳朵，动作一气呵成，好像是故意这么做似的。

　　小黑兔登时笑翻，差点儿从白衣裳的肩上摔下来。

　　老道士也没憋住笑，胡子一抖，立刻嗯嗯两声，摆谱道：“蓝小子，倒酒。”

　　小道士先瞪了小黑兔两眼，这才拿酒壶往老道士杯子里倒酒。

　　小黑兔嘿嘿一笑，凑着白衣裳的耳朵，很大声道：“白衣裳，蓝小子只跟你差一个字哦，怎么差这么多？”

　　小道士立刻就伸手从负着的包袱里摸出桃木剑，被老道士按住，“下回再这么毛躁就呆道观里闭门思过。”

　　小道士顿时焉了，“师傅……”

　　看着小道士恨恨吃花生结果被呛到急忙找茶水喝的样子，小黑兔高兴极了，蹭蹭白衣裳的耳朵，“要吃点心。”

　　白衣裳从盘子里捡了块素点心掰了一小块放在自己肩上，又反手拍拍小黑兔的脑袋，道：“乖些，说书人出来了。”

　　虽然白衣裳一面同老道士讨论着种种经文，一面也听得人说书，小黑兔问个什么都答得上来，只是也总能空出一份心思给小黑兔端茶送水，时不时还记得剥两粒花生喂给它。

　　听到水漫金山的段子，小黑兔忽然渴了，凑着白衣裳耳朵道：“我要喝水。”

　　小黑兔一面就着白衣裳递过来的茶杯喝水，一面想到，白衣裳的肩膀真是天底下最好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