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佛》君臣

17、对峙 重入长安

　　六月初五，秦晚照以打理公主府的名义，暂且回了公主府。
　　六月初六，鉴真寺传来静忍已死的消息。
　　秦晚照听到之后，整个人昏倒在地，睡了三天三夜才醒。
　　醒来之后眼前出现的却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沈昶卿。
　　“晚晚。”
　　她坐起身，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摸他的眉眼，她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你真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是阿昶？”
　　“怎会有假？”
　　她微微皱眉，轻轻摸他的头发，“是真的吗？”
　　“从一开始就不曾剃发。”
　　“那你、那你…”她心中有千万个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眼前的阿昶，与三年前没有任何分别，若硬要讲，那便是比先前瘦了些。
　　他抿嘴而笑，拥她入怀：“晚晚，等一切过去，我便娶你为妻。”
　　她哽咽了许久，身体微微颤抖，“一言为定。”
　　此后，沈昶卿便以洛彧的名义在公主府生活。
　　但公主府的人都知道，洛彧便是公主这些年一直在找的心上人。
　　他一出现，其他人便显得都不过如此。
　　他举手投足间的潇洒，眉宇间的坚毅，以及嘴角牵起时的意味，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的气质，令人着迷。
　　府上人从无一人说过他不好，凡是说起他来，必定是夸赞。
　　“晚晚何时去找顾陵川？”
　　她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回答道：“不回了。”
　　她听到他无奈的笑了一下，“不回怎么可以。”
　　她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道：“我只想和阿昶在一起。”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忙。”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问道：“比如？”
　　“比如，让他们认识一下洛彧。”
　　“为什么要让他们认识，一直伪装下去不好吗？”
　　“晚晚难道不想光明正大的嫁给我吗？”
　　她从他怀中挣脱开，认真道：“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他顿了顿，“娶晚晚，一定要明媒正娶。”
　　她眼中闪着星光，答应了下来：“好，那明日便回顾府。”

　　第二日，洛彧着一身青衣，手中执一把扇，头发懒懒的挽着，似是一不小心发带便要脱落，他眉尖有一点朱砂，看上去像是谪仙人一般。
　　秦晚照不觉看呆了。
　　他笑着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瓜，柔声道：“想什么呢。”
　　“我一直想看阿昶穿浅色衣服，可阿昶却只从未穿过，”她微微垂眸，“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他抿抿嘴，“既是想看，为何先前不与我说？”
　　“我怎能把我的喜好强加给你？”
　　他将她拉上马车，道：“晚晚喜欢的，我自然喜欢，何来强加？”
　　过了一阵，马车停了下来，洛彧嘱咐道：“见到顾陵川，晚晚不许看我。”
　　“余光呢？”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余光也不行。”
　　她撇撇嘴，“好吧。”
　　下车之后，秦晚照立马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微微昂着头，进了顾府。
　　“夫人莫不是在外面有了男人，竟然这么久不回来。”
　　秦晚照前脚刚踏进正厅，便听见顾陵川的一句嘲讽。
　　她笑着走到他身边，哄道：“我心里自然只有夫君一人。”
　　但接着，她便给顾陵川介绍了洛彧。
　　“这位是洛彧洛先生。”
　　洛彧行了一个礼，顾陵川回礼过后，端详了他一阵，轻飘飘地问道：“新欢？”
　　她瞪了他一眼，顾陵川笑着走近了洛彧两步：“洛先生可认识沈昶卿？”
　　洛彧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也靠近了他一步：“认识。”
　　“洛先生可认识静忍？”
　　他点点头：“认识。”
　　“洛先生可知静忍前几天意外去世了？”
　　他依旧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沈昶卿，一直伪装，不累吗？”
　　洛彧垂下眸子扬了扬嘴角，随后又抬起头，道：“在下洛彧。”
　　“呵，”顾陵川冷笑道，“不承认是吗？那洛先生倒是说说和沈昶卿和静忍是什么关系。”
　　他手中折扇一开，在胸前扇了两下，道：“在下知道的，远比公子想象中多。”
　　“区区两个凡人，不过是偶然听闻，又何足挂齿。”
　　顾陵川皱了皱眉，警觉地看了秦晚照一眼，问道：“夫人与他什么关系？”
　　“前些日子我去给母妃祈福，路上遇难，多亏洛先生救了我。”
　　“洛先生懂得周易八卦，料事如神，我曾与洛先生讲过静忍与阿昶…”
　　她眼中含泪，“先生要我珍惜眼前人，不必再对故人怀念想…即便面容有九分相似…终究不是我要找的人…”
　　顾陵川却并没有被说动，反问道：“那夫人可曾与他讲过，他与沈昶卿有九分相似？静忍一死，便凭空出来一个洛彧，夫人没有丝毫怀疑？”
　　“够了！”她眼泪流了下来，“你从来就不肯信我，我本想尽我所能帮你，你却一直怀疑我，我想忘了他，与你结为真正的夫妻，你却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他，你从未…把我当做你的夫人…”
　　说罢，她便跑回了睡房。
　　顾陵川错愕地愣在原地，洛彧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他。
　　“既是如此，那便谈谈吧。”
　　洛彧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便去了书房。
　　“洛先生既是料事如神，为何先前从不露面？”
　　他抿了一口茶，道：“长安风云四起，在下不愿插手。”
　　“哦？”顾陵川为他添了一口茶，“那先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长安有变，洛某不得不来。”
　　“愿闻其详。”
　　“顾将军身为中郎将，该是知道，有人想要造反。”
　　顾陵川的眼神瞬间警觉了起来，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陵川闻言，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洛先生想跟我去大理寺走一趟？”
　　洛彧也笑了起来，道：“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略知天算，如何能掀风起浪。”
　　说罢，他压低了声线，道：“距离远，心思可未必远。”
　　“朝廷中不断有人被罢官，就连后宫也不得安宁，将军难道不曾怀疑？”
　　顾陵川微微皱眉，定定道：“不可能。”
　　“可不可能，日后自然证明。”洛彧将茶一饮而尽，感叹道，“好茶。”
　　顾陵川脑海中关于七王爷的记忆翻涌而起，虽然有些事确实莫名其妙，可七王爷如果想要造反，三年前就可以动手了，何必拖到现在。
　　顾陵川瞥了他一眼，道：“日后洛先生便住在后院的侧室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门。”
　　他偏着头，意味深长地笑道：“顾将军这是要软禁洛某？”
　　“非也，”顾陵川也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是想让先生好好熟悉一下顾府罢了。”
　　说罢，便命令下人去收拾后院的侧室，临走时，还不忘警告洛彧：“男女有别，洛先生切莫逾矩。”
　　“将军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