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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贵妃 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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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属下已通知了慕容大人,今夜可以行动。”
铜镜前的人穿着一袭玄纹黑袍,如同白刃一般的眉眼里,藏着一丝凌厉,他倾泻而下的长发带着些许波浪,大抵是常年挽着的缘故。
“你如何料定今夜秦九昭不会去贵妃那儿过夜?”
“有属下的亲妹子拖着皇上,主子大可放心。”
铜镜前的少年回过头来,扬起了嘴角:“我信你。”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沈昶卿。
“来为我束发。”
光头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主子这不是成心为难我吗?…”
沈昶卿叹了口气,道:“罢了,我自己来。”
只见他笨拙的拨弄着头发,直到额上出了一层细汗,方才将簪子插好。
光头看着眼前的沈昶卿,忽的想起了从前鲜衣怒马的恣意少年郎,那时候沈公子还未成年,只随意挽起一个发髻,任由其余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随风飘动,再后来,他亲眼见着沈夫人给公子把所有的头发束起来,后没多久,公子便成了名震一时的少年将军。
光头永远记得沈氏灭门之后,沈昶卿狼狈的样子,他从未想过,那样风光潇洒的公子,竟然会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他面前,求他救救他。
他带着公子去了鉴真寺,住持要公子剃发,公子夺过剃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誓死也不愿剃发。
公子梗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只可惜公子额上的细汗出卖了他。
那时候光头还不是光头,还是个强壮勇猛的汉子,他对住持说,他愿替公子剃发。
自那之后,他便成了光头。
他本以为公子那急性子,在寺庙中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厌倦,谁知,过了一个月,他竟然买通了住持,又过了一个月,住持竟愿意为他打掩护。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公子天天诵经,日日问佛,并非是放下了。
“念初,你跟着我,可曾悔过?”
光头回过神来,忙道:“能跟着公子是属下的福分,如何会后悔?”
沈昶卿笑的有些凄凉,说道:“这些年我日日诵读佛经,可我始终参不透,明明我没做过错事,可我却在十八岁失去了所有。”
“家人,爱人,地位…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赵念初看着他的眸子,那双杏眼之中,分明闪着泪。
“主子…”
沈昶卿目光倏地冷了下来,轻蔑一笑,道:“不过没关系。”
赵念初看着他,一瞬间竟觉得他有些疯癫,可他的疯癫并没有让他觉得可怕,只是让他觉得心疼。
沈昶卿扫了窗外一眼,道:“该行动了。”
“是。”
谁也没有看到有个黑影进入了皇宫。
当然,就算看到了,也只当做没看见。
贵妃掀开床榻,只见榻上正躺了一个嘴角带着浅笑的少年。
“贵妃娘娘。”
“你、你是什么人!…”
他动作极快的揽住贵妃的腰身,道:“贵妃娘娘不认识我?”
或许是眼前的少年英俊过人,贵妃没有推开他,反而放低了声音,说道:“我、我怎会认识你…”
“娘娘不认识我,我可认识娘娘,这长安城中谁人不知,贵妃娘娘倾国倾城,宠冠后宫…身材更是曼妙丰满…”
他身上带着些许香气,却并非是他有意所染,是他从小便带着的体香。
“你…你放开我…”
话语中明明并非真心拒绝,沈昶卿却当真松了手。
贵妃娘娘脸上携了些红晕,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仰慕娘娘的一介凡人。”
贵妃娘娘抿抿嘴,微愠道:“放肆!”
“难道仰慕娘娘,便是放肆吗?那娘娘仰慕侍卫,该如何说呢?”
贵妃被说中了心事,怒道:“本宫如何,与你何干!”
“娘娘当年被逼着入宫,可曾悔恨?”
“娘娘可曾想过与心爱之人执手到老?”
“娘娘可曾…”
“别说了!”贵妃眼中噙着泪水,“本宫早就习惯这深宫围墙了。”
“贵妃既然不爱皇上,为何还要毒杀他宠爱的妃子?”
她冷笑道:“本宫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沈昶卿嘴角闪过一丝邪笑,道:“我能让娘娘和心爱之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她眼中忽的亮了一下,随即质问道:“本宫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凭我是沈昶卿。”
贵妃闻言,瞪大了双眼,“你、你还活着…”
他笑而不语。
“贵妃若信我,明日便去杂役房,把一个叫做‘春云’的宫女召到宫中差遣,贵妃若不信我,要告诉皇上,我也毫无怨言。”
说罢,他便溜出了贵妃的寝宫。
长安城舒适的春已经接近了尾声,躁动的夏已悄悄来临。
当然,躁动的不止有夏天,还有人心。
秦九昭近日频繁的召见七王爷,说来也巧,七王爷每来一次,便要有一个大臣被革职。
朝廷中人心惶惶,可没人敢有任何行动,生怕会给自己召来灾祸。
“皇兄这几日棋艺见长。”秦九旸落下一枚黑棋,随口道。
秦九昭笑了一下,“自然是老师教得好。”
“皇兄太抬举臣了。”
“朕这些日子,总睡不安稳。”
“可找太医瞧过?”
“太医说朕是疲劳过度,并无大碍。”
“臣有一法子,治得了皇兄的心病。”
“说来听听。”
“皇兄既是有所顾虑,不如顺从自己本心,除去便是了。”
“可朕不愿再无故冤枉好人。”
秦九旸抿了一口茶,道:“皇兄难道不想把天下牢牢握在手中?”
秦九昭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那枚棋子紧紧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
“孰轻孰重,皇兄比臣清楚。”
秦九昭手中的棋子刚落,便听见秦九旸笑了一声,“皇兄本能赢我,只可惜错走一步,便全盘皆输。”
秦九旸压低了声音,道:“皇兄,不仅前朝需查清内外勾结,后宫也不能放过。”
“皇兄登基不过三年,表面人心所向,可谁能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是否藏着一只巨兽?”
“人心,不过是墙头随风倒的野草罢了,皇兄若是捉摸错了风向,只怕会有大难。”
秦九昭垂下眸子,思忖片刻,道:“朕的后宫不过寥寥几人,有何可查?”
“死人不会说话,皇兄何不从死人查起?”
“前些日子死了一个嫔妃,那嫔妃行踪鬼祟,殷勤异常,朕早已借贵妃之手除掉了。”
“皇兄从未怀疑过贵妃?”
“她与朕一样,不过是父母之命,名义上的夫妻罢了。”
“敢问皇兄,这后宫若有风浪,皇兄最信任谁?”
“自然是贵妃。”
秦九旸抿抿嘴,“是了。”
秦九昭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