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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灯会 烟花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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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照正躺在床上反复思量自己方才的演技,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看影子便知是顾陵川。
她乱扯了几下被子,将头蒙在被子里,吼了句“不见”。
门外的顾陵川轻笑一声,道:“还在生气?”
她将头露出来,声音顿时明亮了起来:“废话!换你你不生气!”
这时门被推开了,她忙又用被子蒙住了头。
顾陵川嘴角含笑,坐到床沿上,柔声哄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换了个姿势,以表示自己绝不和好的心。
他试着扯开被子,扯了一下却没扯动,又哄道:“夫人,当心憋坏了。”
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些憋得慌,于是猛地掀开被子,说了一句“不用你担心”便又蒙上了头。
他宠溺地笑了笑,“夫人大人有大量,便给夫君一个台阶下吧。”
“本公主乃小女子也。”她掀开被子,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脸被捂得泛起微微的红,如同水蜜桃一般。
他像是看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柔声道:“只怕天仙来了都要自愧不如。”
“油嘴滑舌。”
“我已安顿下洛彧,夫人若想看他,随时可去。”
她没有上钩,撇过头去道:“我既已原谅你,又怎会与别的男人有纠缠。”
他嘴角浅浅的笑又加重了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三日之后,是长安一年一度的灯会,自从年少时苦苦为公主准备烟花却被沈昶卿顶替之后,顾陵川再也没有去看过灯会,也再也不愿看烟花。
可公主却一直缠着他,甚至一向不言语的夜无歇也频频提议。
也在此时,他收到了莺鹂的信。
信中讲了她遭遇婆婆毒打,想要跳河自杀的想法,也有她对顾陵川脉脉的情意。
就在他读完信准备把信烧毁的时候,秦晚照进了来,咕哝了一句“什么信能把你看得耳朵都红了”便把信夺了过来。
他狡辩了几句,然而毫无用处,只得一屁股坐下,任由她闹。
“好啊、好啊,又是她。”她一边摇着信,一边望着他。
“不是!”
“什么不是?这落款分明就是‘莺鹂’,你以为我不认字?”
“不是夫人想的那样!”
“哦?夫君以为我是怎样想的?”
他紧抿双唇,似乎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狡辩。
“夫君若是喜欢,我不介意要她来做个二房。”
“胡闹!”
她调皮地笑了笑,“难不成是怕我的皇帝哥哥怪罪你对我三心二意?”
“放心,他不会知道的,而且,知道了不是还有我吗?”
“夫人早些休息吧。”
她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半撒娇道:“夫君别走嘛。”
“夫君既觉得过意不去,不如你我公平一些。”
“嗯?”
“夫君答应与我一起看灯会,我答应夫君把莺鹂召进府来,如何?”
说罢,她又加了一句,“若是夫君暂时不愿将莺鹂纳为妾室,便暂时做我的丫鬟,如何?”
灯会…
莺鹂…
他犹豫了一下,一方面可以哄得公主开心,另一方面可以解救莺鹂,如此再好不过了。
他答应了下来。
灯会来的也快,秦晚照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一样,拉着顾陵川便出了门。
因为公主丝毫未提洛彧,也从未与洛彧有过交集,顾陵川便准许洛彧与夜无歇一同出来逛逛。
公主买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他与公主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河边。
是当年他约公主来看烟花的那条河边。
公主愣了一下,显然是回忆起了往事,便向他提议道:“走的累了,在此歇息一会吧。”
“好。”
“我曾看过一场烟花,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看过的最好看的烟花了。”
顾陵川看着河面,心中有些苦涩。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来,像是五颜六色的星星,河面像是撒了一层亮粉,格外可爱。”
“我总期待着来年再与他看一次烟花,可自那之后他再也没邀请我看过烟花。”
“他?”
秦晚照莞尔一笑,脸上的笑有些勉强,道:“你明知道是谁,还要问我。”
他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那人并不是他呢?”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别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转头看向了他,一脸难以置信:“难道、难道是你?”
他没有回答,安静地看着湖面,秦晚照看着他的眼眸,竟有些泪光。
“你为什么从没对我讲过?”
闻言,他低下头,无奈的笑了一下:“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难道说了便能让公主改变心意,多看我一眼?”
“况且,既然有比我更好的人选,我又何苦去阻拦公主?”
“我曾苦苦琢磨过,我究竟哪里不如沈昶卿,琢磨半晌,发现哪哪都不如他。”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沈家嫡子,而我,不过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庶子罢了。”
“我本以为靠我自己,能让公主倾心于我,可无论我如何往上爬,公主心里仍然只有沈昶卿。”他顿了顿,“即便——他死了。”
“沈昶卿风流潇洒,英俊专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便是焦点,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会有人问他,‘当真是这样吗’。”
他舔舔嘴唇,转而问道:“在公主眼里,我又是怎样的人呢?”
“风流潇洒,英俊专一——”
未等公主说完,他便笑了出来:“风流潇洒不过是我装出来的,我敏感多疑,更多时候喜欢独处,并非风流潇洒之辈,只是公主喜欢,我便为自己贴了一个标签罢了。”
“何必要为了我去改变你自己?”
“因为,”他的眼神愈发得温柔起来,“我希望公主能喜欢我。”
“仅此而已?”
“这难道还不够吗?”
公主眉尖微蹙,忽的抱住了他,“谢谢你喜欢我。”
那一刻,好像过往的一切都释然了。
一时间,过往的委屈、压抑、痛苦涌上心头,他竟小声啜泣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他从未如此安心过。
但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尽管从今后她不会再讨厌他了,可她对他的感情始终难以说明。
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深深的愧疚,是一种因为怜惜而产生的虚假爱意。
这也是顾陵川最怕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