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下的香气》由庚

13、受伤 杜雪莉的热

　　陈泱和媛媛辗转地乘火车换渡轮来到特赛尔岛。天空飞翔着成千上万的白色海鸥，海面上还不时地有黑色的海豹游弋，宽广无垠的碧海蓝天，让媛媛的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一辆高级轿车把他俩载到了一个安静的度假村，专门安排了他们一个面海的房间，从木屋推门出去就是一个大草坪，草坪那边就是低低轰鸣的大海。媛媛兴奋地换上一条飘逸轻薄的蓝纱裙，仔细地补了妆，把顺直的乌发披散下来，挽着陈泱的手臂有说有笑地向海边走去，远处一堆年轻人正在沙滩玩得热闹，有的打排球，有的晒太阳，有的逐浪嬉戏。
　　“女主人呢？”媛媛好奇地问。
　　陈泱四处张望，没见雪莉踪影。今天阳光很耀眼，他手在眼睛上搭起凉蓬，望见远远的有几个人骑着马在海边徜徉。“喏，那就是她。”陈泱指着一匹白马上的女孩说。雪莉朝他们这边望了望，跟其他人说了几句，就独自骑马踱了过来。
　　“你们好！”雪莉坐在马上，老远就向他们打招呼。媛媛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等雪莉走近了，她才看清楚。雪莉穿了一件彩色条纹的比基尼，丰满的胸部绝对的性感诱人，一双修长圆润的美腿令人艳羡。她全身的皮肤早晒成了小麦色，笑起来牙齿特别白净，眼睛闪亮有神，倒映着蓝天白云。那匹小白马特别听话，雪白的长长的鬃毛在海风里颤动，身形矫健有力，尾巴像流水一般。
　　“生日快乐！”陈泱笑着喊道。
　　“谢谢你们能来！”雪莉跃下马，和媛媛大力拥抱了一下，“这是你女朋友媛媛吧，果然是个大美女呢。”
　　媛媛朝她笑笑，又看看陈泱。杜雪莉的热情开朗，让她心里准备的所有对抗打在了巨大的一团棉花上，没有回音，也使不上劲。杜雪莉看陈泱时迷离勾魂的眼神，说明她显然不止当他是朋友，可是她为什么可以这么骄傲，即使美丽大方的媛媛就站在他身边，和他十指紧扣，她都一点不在乎。媛媛情愿杜雪莉当面挑衅她，嫉妒她，辱骂她，那样她可以非常有风度地回敬，然而对方这种自信的无所谓，让她无从攻击，甚至无从防御。
　　“要不要骑骑马？”雪莉把小白马的缰绳递给媛媛，又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那边就有人牵来一匹小红马。
　　媛媛有些犹豫，陈泱拍拍她的肩：“去玩吧，没关系。我在这边晒太阳，”陈泱又朝雪莉叮嘱道，“你照顾好她哦，小心点别摔了！”
　　“Yes, Sir。”雪莉翻身上马，伸直三指向陈泱敬了个礼。
　　陈泱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很熟悉，他想起第一次邀请小薰去库肯霍夫，穿着白裙子的她，也是那样调皮的踮起脚，做了个报告的手势，眼睛笑得像月牙儿，那样好看。看着两个女孩骑着马悠悠地向远处走去，陈泱舒了口气，转身打算到木屋门口支张沙滩椅晒太阳。
　　等他回屋抱着浴巾出来，忽然听到隔壁一栋木屋楼上有人在激烈地争吵，听声音很像是杜医生和杜夫人，断断续续，却十分清晰。
　　“……你不要走，今天是你女儿生日啊！”那是杜夫人，几近央求的语气。
　　“我女儿？哈哈哈。”杜医生大声地笑，却让人感觉很冰冷。
　　“那么久的事，你还要提吗？”杜夫人提高了声调，很是颤抖。
　　“你们自己玩，我明天再回来！”杜医生不耐烦地说，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
　　“雪莉会伤心的。”停了一会，杜夫人接着说。
　　“她都十九了，该怎么选择应该很清楚！”杜医生毫不在乎。
　　“你就是要赶去见那个狐狸精吗？”杜夫人狠狠地问。
　　“谁是狐狸精！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杜医生厉声呵斥。
　　“有什么资格？我是你的妻子！”杜夫人带着哭腔。
　　“你不想我再重复一次你这个妻子做的事吧！”杜医生发怒了，“我告诉你，她现在就在门口车上，我就是去见她，今晚就是和她在一起，怎么样？！”
　　陈泱抱着一堆东西听傻了，杜夫人没有再说话，杜医生的皮箱重重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陈泱把东西扔在在长椅上，飞跑回屋里，透过窗户果然见到接他们来到那辆高级轿车又停在了门外大道上，后座的车窗半开着，露出一个女人的侧脸。小薰，真的是她。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连窗外的风景都懒得看一眼。她化了妆，眼睛染成了烟熏色，头发松松地挽着，鬓角垂下几缕发丝，她好像穿了件低胸的连衣裙，白皙的长颈微微前倾，什么首饰也没有戴。不一会儿，杜医生提着小皮箱大步走了出来，钻进了车门。他似乎怒气未消，但见到小薰仿佛就变得很快乐，他一把搂过小薰的脖子，在车上旁若无人地热吻起来，小薰完全没有抵抗。陈泱的心紧紧地揪着，痛得受不了，喘不过气来，手里抓着的窗帘都要被他撕烂。只见杜医生把小薰转过来抱在怀里，解开衣领，吩咐一声司机开车，又低头深吻下去。
　　轿车扬长而去，短短的几分钟，陈泱像做梦一样，呆呆地站在窗前。他看见杜夫人裹着披肩站在门廊，狠狠地抽着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冷静。他想，她也许和他一样，心里都死过一回了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生日party在每个人手中点燃的焰火棒开始，一伙年轻人大声唱着生日歌，在黑夜的彩灯里画出一个个闪亮的图案。雪莉非常开心，头上戴着一个白人帅哥送的可爱花环，颈上带着一串长长的贝壳项链，在众人的祝福里吹熄了十九只蜡烛。大家齐齐举杯，一醉方休。雪莉喝得有些醉，脸颊红彤彤的，她光着脚踩着细软的沙子，走到媛媛身边：“我敬你一杯！”
　　“生日快乐！”媛媛坐在沙滩上，只喝了一小口。
　　“哈哈哈！”雪莉突然指着媛媛大笑起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什么那么好笑？”媛媛莫名其妙。
　　“我笑你啊！”雪莉凑过头来说。
　　“我？”媛媛更加奇怪。
　　“你以为得到陈泱的人，就得到他的心了。哈哈，太天真了。”雪莉仰天躺在沙滩上。
　　“什么意思？”媛媛有些不悦。
　　“陈泱并不是那么爱你。”雪莉自顾自说话。
　　“呵呵，你怎么知道？”媛媛觉得雪莉一定是喝醉酒了才满口胡言，“我们就要结婚了。”
　　“悲剧！悲剧啊！”雪莉躺着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杜小姐，你喝醉了。你不祝福我们也就算了，何必这么讲话！”媛媛站了起来，非常生气。
　　“看得出来，他的心都不在你身上。”雪莉依旧嘿嘿地笑着说。
　　“难道在你身上么？”媛媛不客气地回道。
　　“现在不是，以后未必不是。”雪莉狡黠地向媛媛眨眨眼，“你们一天没结婚，我和你的机会都是平等的。”然后一下歪头就睡着了。
　　面对雪莉这个小姑娘那么直白的宣战，媛媛觉得好气又好笑。她忙招手让人过来照顾雪莉，自己转身去找陈泱。她原本想把这件事当笑话告诉陈泱，但当她看到他的样子，却一点也笑不起来了。陈泱一个人坐在一块礁石上，像被施了咒般一动不动地看着茫茫黝黑一片的大海，连浪花打湿了衣服都没有反应。媛媛停下了脚步，她不知道陈泱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身后的喧闹和她，都不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