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的代价》烟雨如蓑

4、校庆 他的眼睛像

　　快实习了，学校的课业基本结束，许葭今天来学校，只有早上的一节课。

　　上完课出来，许葭终于有机会问室友：
　　“今天学校有什么庆典活动吗？我快被教室里的香水味熏晕了！”

　　许葭拉着室友放慢脚步靠边走，看着一个个妆容精致打扮明艳的女同学从自己身边走过，带起香风余韵缭绕。
　　而且不是个例，是群体现象。

　　从窗户往楼底下看，热热闹闹的，不同于往常。

　　今天上课入座率也不高，不少人逃课了。

　　室友：“你居然不知道，我挺吃惊的。”
　　明明那天晚上，宿舍那两个那么高调地讨论，你也在场。

　　许葭：“所以呢？”

　　室友：“隔壁北城大学今天校庆。”

　　北城大学是国际名校，比北城外国语还要高一个档次。
　　要是有人说她男朋友是北城大学的，大家就会很羡慕。

　　离得近，这边的女同学有事没事都喜欢去北城大学转一转，北城大学历史悠久，树木高大，园林式绿化，还有优质的理工男。
　　两所大学也经常搞联谊。
　　促成的情侣还真不少。

　　她们同一个宿舍的戚妍雨，男朋友就是北城大学这一届校草。

　　室友：“听说请了历年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今天那边可热闹了，等下我和我男朋友也要去，你去吗？”

　　北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如今肯定是各行各业的业界翘楚，行业领军者。那这得去，一般这种演讲都很有价值。

　　许葭：“去。”

　　室友：“那我们一起去。”

　　许葭：“不了，谢谢。”
　　她不要去当电灯泡。

　　霍盈比许葭早一年上学，她已经毕业了，如今待业在家，说是要玩上一两年再去工作。

　　许葭想着带霍盈一起去，没准就激发起职业规划，邂逅上未来老板了。

　　许葭一个电话打过去：“盈盈，今天北城大学校庆，跟我一起去听演讲？”

　　霍盈正在家追一部古装剧。
　　她没有听清楚“听演讲”三个字，想着北城大学是北城一个热门旅游景点，之前去过一次，不过那是春天，春天的北城大学很美，冬天的北城大学应当也别有一番风情。
　　校庆不校庆的，那跟她没关系。

　　霍盈：“难得葭葭今日有此等雅兴，妾定当奉陪。”

　　许葭：“速来，北城大学门口碰头。”

　　霍盈：“介意我带个人过去给咱俩拎包吗？”

　　许葭：“非常介意。”

　　霍盈：“那好，不带他。”

　　霍盈口中的“拎包人”是她男朋友。她怎么能让自己刚从一个“电灯泡”里跳出来，又跳进另一个“电灯泡”呢！

　　北城大学庄严肃穆的校门口人来人往，很热闹。

　　一排类似海报的宣传板竖在门口一侧，底下簇拥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宣传板有介绍学校历史的，有介绍学术成就的，有介绍校庆流程的，也有介绍邀请到的优秀毕业生信息。

　　许葭十分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周禄臣的名字。

　　【周禄臣，方圆科技创始人，2014年毕业于北城大学计算机专业。】
　　附的照片看上去像证件照，比现在青涩很多，也比现在阴郁。

　　条件反射似的，许葭一瞬间打起退堂鼓，要不然不去了？这种规格的演讲，肯定会有媒体去，到时候直接看转播？或者论坛上看别的同学上传的演讲视频？

　　可是……

　　许葭低头，目光撞上一朵美丽的百合花，鲜嫩，洁白。

　　老家的院子里曾经也有过一盆百合花，只是花期太短。

　　“许葭。”
　　听到有人叫自己，许葭抬头，看到戚妍雨，手里挽着她的校草男朋友。

　　戚妍雨是个富二代，和许葭同宿舍。

　　曾经，戚妍雨早上起不来床，不想去上课，让许葭替她答“到”，许葭没答应。

　　有一次，老师布置的作业，她想抄许葭的，许葭不给抄，她生气地说出一千块钱让许葭给她代写作业，许葭也没答应。

　　一个宿舍里面，有钱高傲的学渣和耿直的学霸之间总是有些不对付。

　　许葭素着一张脸，长发披肩，穿着随意，和精心打扮过的戚妍雨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戚妍雨迎着阳光甩了下肩上栗色的大波浪，邀请许葭：“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语气一点也不是这么回事。
　　那语气更像是在显摆。

　　“不用，谢谢。”许葭语气淡淡。

　　这两个人走过去了，交谈声不知有意无意，还是传进许葭耳朵里，

　　男朋友：“我记得她，你们学院的女学霸。”

　　戚妍雨：“书呆子加土包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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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看转播和论坛哪里有听现场来得好？今天阳光明媚，还有空闲，逃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可逃的。

　　许葭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等霍盈。

　　霍盈很快就来了，闺蜜俩买了两杯奶茶，说说笑笑先逛了一圈校园。

　　许葭看时间差不多了，演讲快开始了，拉着霍盈往礼堂走，
　　“走吧，演讲要开始了。”

　　霍盈诧异：“什么演讲？”
　　我可是来逛景点的！

　　许葭：“这不校庆嘛，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走吧。”

　　霍盈：“我不去。”

　　许葭：“去。”

　　霍盈：“不去。”

　　许葭：“去。”

　　霍盈：“不去。”

　　许葭：“……”
　　许葭：“大小姐，我求你。”

　　霍盈喜笑颜开：“去！”

　　还是去晚了，大礼堂内人满为患，水泄不通。别说座位了，有地方站就不错了。

　　许葭也没想去前面，她觉得站后面挺好。

　　可霍盈不这么认为，原本想看帅哥的，这么远再帅也看不清。

　　演讲开始后，人群安静下来，音箱里传出或沉稳或激情洋溢的声音。

　　霍盈只觉异常催眠，她抱着许葭手臂昏昏欲睡。

　　一看就是昨晚熬夜追剧了，许葭无奈地拍拍她肩膀：“好了盈盈，回家去睡。”

　　喜逢大赦，霍盈火速撤离。

　　周禄臣没有来，代表他上台的是一个自称他助理的男人，男人很健谈。讲了方圆科技的创业史，以及行业前景。

　　有女生不愿意了，在最后的问答环节，公然问出所有女生的心声：“你老板没来吗？”

　　助理：“他有更重要的事。”

　　这个回答无可厚非。

　　“你们老板是一个怎样的人？听说他出身豪门，那他如今的成就是否和家世有关？”

　　这个问题多少有点犀利。

　　助理狡猾地笑：“老板的家事我不敢妄议，在我看来，我的老板帅气、优秀、体恤下属。”

　　底下笑成一团，“您这回答真不是在拍老板马屁？”

　　助理：“可不是吗，为了我的年终奖。”

　　哈哈哈哈……

　　许葭前面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讨论周禄臣，

　　“我们英语老师带过那一届，提起周禄臣，说他帅是帅的，成绩也拔尖，就是性格不太好。那一届的女生仰慕他的多了去了，愣是没一个敢追。”

　　“那他现在结婚没？”

　　“没有，家世不家世的，已经不重要，人现在自己就是豪门，已经登上富豪排行榜了。”女生放轻声音：“男人一有钱就变坏，私生活混乱，谁愿意结婚被老婆管？”

　　“我不喜欢男富豪，但是喜欢男富豪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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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时间，中场休息，大家出来吃饭。

　　许葭穿过一座古色古香的拱桥，拾阶而下，旁边一棵高大的松柏还是绿油油的。

　　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许葭回头看，

　　韩昭拿着杯奶茶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许葭皱起眉头，她认为自己拒绝的话说得很清楚了。

　　韩昭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葭葭，你也过来听演讲？”
　　说着，递过手里的奶茶：“你最喜欢喝的杨枝甘露。”

　　许葭没有接，她曾经认识的韩昭有自己的傲气，不会死缠烂打。

　　许葭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再抬起头来，面色有所缓和：“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搞错了，我不喜欢喝杨枝甘露。”
　　“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许葭转身下了两级台阶，却突然被韩昭拉住衣袖，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那温热的触感突然让许葭受不了，明知他无意冒犯，可她就是受不了，许葭脸都气红了，她狠狠地甩掉那只手，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她忘了自己还站在楼梯上，脚下踏空，就要摔下去，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情急之下还有工夫想幸好现在是冬天，穿得厚，摔下去有棉衣垫着，不至于摔骨折。

　　可是……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之前她坐在树林边的木椅上晒太阳的感觉，还有熟悉的香水味。

　　她说不上来味道只觉得挺高级的香水味。

　　周禄臣身上的味道！

　　许葭惊恐地睁开眼睛，目光撞上周禄臣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的眼中蕴着笑意，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像许葭小时候看过的家乡夏夜漫天星子的晴空。

　　许葭眼睛睁得圆圆的，惊吓过度，忘记了呼吸。

　　周禄臣松开她，礼貌地后退两步，“同学你没事吧？下楼梯要小心点。”

　　找回呼吸的许葭，努力平复爆表的心跳。

　　周禄臣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一位白发苍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者，还有两个人，居然是戚妍雨和她的校草男朋友。

　　老教授笑呵呵：“禄臣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可不会这么乐于助人。”

　　反应过来的许葭连忙道谢：“谢谢。”

　　她感觉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通红，眼神闪烁。

　　太没有定力了，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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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个饭，下午场的演讲快开始了。许葭走去演播厅的路上，被戚妍雨堵住了。

　　不见了形影不离的校草男友，也不见了傲气和体面，戚妍雨看上去气鼓鼓的。

　　戚妍雨双手叉腰气鼓鼓：“说，你跟周禄臣什么关系？”

　　戚妍雨和周禄臣打小就认识，她也曾偷偷喜欢过周禄臣，奈何对方太冰山。
　　他们那个圈子里私底下一直有传言，说周禄臣不近女色，性冷淡。

　　这几年周禄臣忙于工作，很少回家，戚妍雨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学校里偶遇，她觉得周禄臣平易近人了很多。

　　但是她知道周禄臣有洁癖，再平易近人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去搂抱一个陌生女人。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那年周爷爷过生日，来了很多人。一个想攀高枝的自以为是的心机女穿了周禄臣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结果那件昂贵的外套直接被周禄臣丢进了垃圾桶。

　　听到这句从天而降的质问，许葭心里咯噔一声，别是周禄臣那边透露出了点什么？

　　不可能！

　　许葭立马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周禄臣她谈不上了解，可戚妍雨这个女人她了解，这个女人一点也见不得她好。

　　许葭：“周禄臣是谁？我不认识。”

　　戚妍雨盯着许葭看了看，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刚刚太过冲动，两个人确实八杆子打不着，许葭想攀高枝也不可能攀上周禄臣，更何况，周禄臣什么女人没见过，又怎么会看上许葭这个土包子。

　　“那他为什么那样抱你？”
　　戚妍雨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酸酸的。

　　“因为我有钱又漂亮！”
　　许葭学着戚妍雨惯常的样子撩头发，学着戚妍雨惯常说这句话的语气说道。

　　戚妍雨气得牙根痒，用力跺了下脚，走了。

　　许葭：解气！

　　演讲结束，已经暮色四合，许葭没有去看校庆表演，坐地铁回家了。

　　在地铁上，她摸出中午周禄臣塞进她手里的那个东西。
　　就抱她的一瞬间塞进她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