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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烧仙草 看到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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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件北城大学校庆纪念品,小小的,被制作成银杏叶的形状,小巧玲珑。背面有别针,可以当胸针别在衣服上。
周禄臣为什么塞这个东西给她?
不知道。
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的心思不要费心猜,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
……
回到家,脱外套的时候随手把纪念胸针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梳妆台上。
晚上被许玲看到了,拿出来问许葭:“姐,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许玲一边问一边用指腹触摸上面银杏叶精致的纹理。
许葭:“你认识这个?”
许玲:“这上面不是写了吗,北城大学80周年校庆,晚上我还和同学去北城大学看了校庆演出。”
许葭:“我下午也去过。”
许玲:“可是这个纪念品不是每个人都有,听说本校校友才给。”
许葭:“我捡的。”
“那送给我玩玩呗?”许玲献媚地笑。
许葭:“不行。”
许玲:“为什么?”
许葭:“我抽屉里有支没开封的口红,二选一,要哪个?”
许玲瞬间觉得胸针不香了,雀跃道:“那我要口红,谢谢姐!”
无功不受禄,东西自然要还回去。
……
这个星期,许葭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回了家里,家这边离实习单位近,以后就住家里了。
自从搬了新家,许玲晚上也回家住,说学校宿舍太冷,家里暖和,她乐意坐地铁来回跑。
这样一来,最高兴的是赵慧茹,每天都能见到两个女儿,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但是最近有一件事让她比较忧心,她发现实习才两天工作还没转正呢,许葭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
天天鸡鸭鱼肉的往家买,昨天还带了根人参回来,说是要给她补气血。
大门口传来声响,按时间估摸是许葭回来了,赵慧茹起身走出房间,一眼看见玄关处提进来的购物袋。
看得人心惊肉跳。
赵慧茹:“怎么又买东西?”
许葭正在玄关换鞋,没抬头,“我看商场打折,给你买了件羽绒服。”
她是不舍得责备许葭的,但眼下突然有点绷不住,
“我有羽绒服穿,大冬天的又不咋出门,用不上,你给退回去,葭葭听话,咱们先把欠人家的债还了。”
“妈,外面下雪了!”许葭扶赵慧茹坐回沙发上,拉着她的手安慰:“你那件羽绒服穿五六年了吧?都不暖和了。”
都是自己生这个病拖累了女儿,赵慧茹忍住了涌上来的泪意,慈爱地抚摸着许葭的手:
“我们葭葭的手真好看!”
“走,我们去窗边看雪。”许葭带赵慧茹走去落地窗前看雪。
室内温度高,玻璃上凝出一层水雾,许葭拿抹布擦了擦。
她们是南方人,家乡冬天不下雪,来北城三四年了,仍然对北城的雪没有任何抵抗力,太美了!
这是北城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赵慧茹眼睛贴在玻璃上往外看,嘴角弯起弧度。
见她终于忘了烦心事,许葭松下一口气,走去桌边给赵慧茹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水里泡着枸杞、红枣、莲子、西洋参。
“葭葭,你看,那是不是玲玲?哈哈哈在雪里撒欢呢!”赵慧茹指着窗外说。
许葭凑近了看出去,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雪比她刚上来时更大了,一朵一朵,像暗夜里飞舞的白色精灵。
楼底下那个小狗一样蹦蹦跳跳的女孩可不就是许玲!
许玲买了束康乃馨回来,她做的兼职今天发工资,买束花祝妈妈早日康复。
粉色的花瓣上带着没来得及融掉的落雪,有股子沁鼻的冷香。
……
“姐,你今晚上还去家教吗?”
吃过晚饭,许玲问在厨房洗碗的许葭。
今天是星期六。
刚开始的时候,每到星期六的早上许葭就开始焦虑紧张,几个月下来,她已经能平静面对。
许葭:“去。”
许玲:“我以为你实习后就不去家教了。”
许葭:“去,时间上不冲突。”
许玲:“那你每次去他们家陪孩子睡一晚有额外的钱拿吗?话说这对父母也挺奇葩的。”
许葭抬头看许玲,许玲脸上涂着层黑糊糊的面膜,嘴巴里还在巴拉巴拉吃东西。
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冷不丁这么一瞅,视觉冲击力蛮强的。
许葭:“话说你涂着面膜吃东西也挺奇葩的。”
被许葭一怼,讨了个没趣,许玲扭头回房去了。
收拾完厨房,许葭回房看书。
回想今天的实习,内容很单调,她一溜烟给人打杂,还接触不到业务。
等想起来看手机,才发现手机上躺着一条周禄臣的未读信息,来自半个小时前。
放松地靠坐在床头的许葭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用去了?
今晚上不用去了!
以前,每逢周六,周禄臣要是出差或者有事,就会以这种方式通知她不用去了。
点开信息,原来不是,周禄臣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许葭回复:【一会过去】
手机还没放下,叮一声提示音,周禄臣的回复就来了。
周禄臣:【等你】
许葭摁灭手机,放床头柜上。短暂地陷入沉思。
她想起周禄臣的眼睛,蕴着笑意,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像小时候看过的家乡夏夜漫天星子的晴空……
他第一次给她发这样的信息。
“等你”这两个字仿佛自带温度,能烫到人的眼睛。
往常,大多数情况都是许葭先到,等一段时间周禄臣才回家。
今晚许葭也没有提前去,仍旧等到往常的时间才出发。
走之前去许玲的房间给她交代:
“我走了,晚上多去看看妈,我发现她今晚上有点咳嗽。”
许玲低头看手机没抬头:“知道了。”
许葭:“睡觉前去看看她药喝了没,有时候她会忘记喝。”
“知道了。”许玲仍然对着手机没抬头。
说这三个字的语气更像在赶人。
许葭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重重推了下门,哐一声响。
许葭:“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知道了。”
许玲抬起头,生气:“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
……
许葭把衣服后面的帽子扣在头上,围巾裹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迎着漫天风雪,走在夜色里。
雪还落不住,路面湿哒哒的。
怪冷的,大街上人却不少,人们都沉浸在初雪的欢喜中。
水漾湾C栋,许葭站在楼底下,仰着脖子往上看,雪花落进眼里冰冰凉凉的,
她想看看58层在哪里,客厅的灯亮着不。
数了好几次楼层,都数乱了,最后她放弃了。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暖空气扑面而来,混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周禄臣身上的香水味。
许葭拿着钥匙的手放下去,在门口定了定神。
“怎么裹成这样?”周禄臣的嗓音里含着笑。
许葭慢了半拍,说:“下雪了。”
一边走进来,关上门。
周禄臣伸手替她摘围巾。
“不用,我自己来。”许葭连忙抬手自己摘,不小心碰到周禄臣的手指。
“手怎么这么冰?”周禄臣一把抓住她的手,暖在掌心。
许葭试着抽了下,没抽出来,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周禄臣另外一只手给她摘围巾,解外套拉链,再帮她脱下外套。
“下次我让司机去接你好吗?”
“不好。”许葭拒绝得很干脆。
她看到自己的外套被周禄臣直接扔到地板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推向身后的门,紧接着被人狠狠地吻住……
她觉得周禄臣的身体像火炉一样暖,他的嘴巴里有酒味。
许葭仰着头,张开嘴巴,她很配合。
这个吻越到后面越温柔,最后周禄臣放开她,玄关的光线有些暗,许葭垂下眼皮不看人。
周禄臣拦腰抱起她,走到客厅,坐沙发上,许葭就这么被迫坐在他腿上。
周禄臣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右手撩开她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客厅光线很亮,又靠得过于近,她都能数清楚周禄臣眼皮上的睫毛。
像以前一样,周禄臣眼里有淡淡的红血丝,眼睛下面一抹青黑,没睡好觉的样子。
他的嘴唇过于水润,上面有她润唇膏的浅粉色。
他勾了下唇,“你刚刚站在楼底下,在看什么?”
许葭:“没看什么。”
周禄臣:“看到我了吗?”
许葭:“太高了,看不到。”
周禄臣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深,笑得露出八颗牙,排列整齐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莹白的光。
许葭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取悦到他了,或者他今天原本就心情好?
许葭:“你今天心情很好?”
周禄臣:“那我的好心情有传染给你吗?”
许葭:“有,谢谢。”
“不喜欢喝杨枝甘露,那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周禄臣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话题太跳跃,许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禄臣:“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那天在北城大学,她对韩昭说过不喜欢喝杨枝甘露,可能那时候被周禄臣听到了。
可是为什么要说这个?
许葭还是顺从地回答:“烧仙草。”
这倒提醒了许葭,她还有个东西要还给周禄臣。
许葭走过去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取出那枚校庆纪念胸针,递给周禄臣:
“还给你。”
周禄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抬眼望着站在他身前的许葭,没有接,
“送出去的东西我从来不收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
许葭:“可是为什么要送我?”
周禄臣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许葭想了想,没想出反驳的话,只好说:“那好吧。”
她重新把胸针放回去。
见周禄臣拿过手机打电话,许葭自觉走开,去卧室拿了自己的睡衣,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周禄臣坐在岛台边喝酒,穿着之前的衣服,他还没有洗澡。许葭拿一个鲨鱼夹把长发盘在脑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走过去坐在周禄臣旁边。
她不认识酒,不知道周禄臣喝的什么酒,只看到高脚杯里是琥珀色的液体,有醇香味溢出来。
周禄臣:“会喝酒吗?”
许葭:“不会。”
周禄臣:“真是个乖孩子。”
许葭自嘲地笑了下,“乖孩子就不会遇到你了。”
周禄臣:“我说是乖孩子就是乖孩子,不接受反驳。”
许葭没说话,端起杯子喝水,却遭到周禄臣的阻拦,
“你现在不能喝水。”
“为什么?”许葭诧异。
周禄臣神神秘秘,“保密,等下你就知道了。”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今晚周禄臣的表情很生动,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很多,要是忽略眼睛上的疲惫,他像个大学生。
许葭不禁想,如果自己身边有个周禄臣这样的大学同学,阳光帅气,多金又温柔,有多少人会爱上他。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许葭低头抠指甲,甲缘长了根肉刺。
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自己的水杯,好渴,周禄臣不让她喝水。
直到门铃声打破一室静谧。
许葭愣了下,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回避下。”
他们有签保密协议,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向外人透露。
往常周禄臣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俩在一起时从来不会有外人来。
这是个意外?
“不用,”周禄臣拉住她的手,“我的司机,送个东西,不进来。”
哦,只有周禄臣那个司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门开了又关,周禄臣拎着杯奶茶走过来,
“你最喜欢的烧仙草,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