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絮》狐狸糊涂28

7、权衡利弊 我没再听下

　　“姐，你在这儿吗？”
　　我听得出，是杨秀。可是我不想理他，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我没带帕子，眼泪和鼻涕就全抹在了脸上。被他看见，他肯定是要笑话我的，也保准会来上这么一句，说我是女孩子眼泪多。
　　我已经缩在角落里一天了，看着阳光从屋子的那角一点一点儿的转移到这边，直到最后的消逝。
　　天彻底的黑了。
　　我哭不是我怕黑，而是觉得自己可怜。
　　我不见了一整天，可是家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个人都不来找我，没有一个人关心我，他们只关心他们自己。
　　事情不由想，越想觉得自己可怜，眼泪就泛了出来。
　　“姐，我知道你在这儿，你肚子饿不饿？我拿了饼给你吃，还有盐菜。”杨秀的声音近了点儿。
　　我摸了摸肚子，瘪瘪的。心里的委屈装满了，可是肚子却是空的。
　　禁不住杨秀的诱惑，我把头往出探了探。
　　屋子没点灯，虽然月亮很亮，可是由于杨秀背着光，所以我即使探出头杨秀也没有可能看见，但是在我这里却可以看清他。
　　这小子两只手平举着，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端着盘子，他知道我喜欢钻到柱子后面，所以就不停地在柱子后面找。可能光顾着找我，他就忘了手上的东西，我看得清楚，那个盘子已经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溜了，杨秀可能也注意到了，他忙站稳，然后伸长脖子用下巴把臂上端的盘子往上拱了拱。
　　傻小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杨秀的脸立马就转了过来，然后就发出了一声怪音。
　　“哦，我就知道，有些人饿的时候是经受不住诱惑的。”
　　话音没落，人就已经站到了我跟前。
　　他把胳膊上端着的盘子在我眼前一晃，就这一下，我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是我最喜欢吃的饼还有一碟菜，看不清是什么菜，可能就是他刚才说的盐菜吧。
　　“叫我一声弟弟，我就给你吃。”
　　杨秀蹲下来，看着我，要我叫他弟弟。
　　我才不管他，伸长胳膊把饼取了出来。他也没拦，而是看着我把饼取了出来并迅速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等饼塞到嘴里我才说：“叫什么，你本来就是我弟弟，有什么叫的，没新意，下一次你让我叫你哥哥，我会为了吃的叫你的，长点儿记性。”边说边把指头伸了出去，想要在他头上敲敲，好让他长点儿记性，可是没敲到，这小子在我伸出手之前就坐到了地上。
　　“姐，好吃的东西不用一下子就塞进去，慢点儿吃才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你难道没见过大嫂吃东西吗？那个样子，多温柔，多文雅，你看看你自己，至于吗？不就是饿了一天，就成了这个样子，我看你嫁到王家以后，肯定会丢人的，而且很快就会变成这个的。”他用手在肚子前划了一道，意思是说，我会变成大胖子。
　　我还没来得及还嘴，他的话就接上了，
　　“到时候，你可别说是我杨秀的姐姐，走大街上了，你也别乱认我。”
　　我使劲把最后一口饼吞进肚子，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你至于吗，我有那么丢人吗？再说，我，哦，我丢人关你什么事？”
　　他瞪了我一眼，“怎么不关，我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我要娶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有你这个姐姐，谁愿意将好女子给我？所以说，你，节制点儿，别成了饭桶。”
　　“饭桶不饭桶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饱饭。”我白了他一眼，“再说，也没听说将女子说为饭桶的，只有你们这些自诩为大丈夫的人才有可能得此称号，所以要担心的是你。”
　　杨秀笑了，笑完之后，将盘子放到我面前。
　　“吃吧，姐，吃饱才重要。”说完，还从袖子里取出筷子，递给我。
　　跟杨秀斗嘴斗惯了，他现在的轻言轻语，却让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接过筷子，我的眼泪就又出来了。
　　“姐，舍不得我吧，现在才知道我的好，迟了，你就要嫁出去了。不过姐，你放心，要是王家的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打他们。”
　　“你打得过吗？”
　　“谁不知道杨家三郎的武艺好。”杨秀把脸扭了过去。
　　那时候，还小，眼泪来得快，也去得快。所以在杨秀把脸再一次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伸出筷子吃菜了。
　　“姐，我听说，王家是大族，是正儿八经的河间王家，你的公爹是王谊王宜君，我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很有才干的，前一阵子帮父亲平息了尉迟迥的叛乱，现在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连父亲都派人去问劳，那个王奉孝比你大八岁，听大哥说人不错。”
　　“你在哪儿听大哥说的？”我转过头问他。
　　杨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我赶紧把嘴角的菜渣抹掉。
　　他这才开口，“你要嫁人了，大哥跟二哥都回来了，看你多宝贝的。”
　　顾不得吃饭了，我放下筷子拉着杨秀就往外走。
　　“哎，你不是不想嫁人吗？”杨秀把我的手甩开，然后整了整衣服说到。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我还不如不想，行了，别整了，知道杨家三郎不仅武艺好，而且仪表好……”最后一个好字，我拖了长音。

　　母亲的房间亮着灯，我跟杨秀趴在窗户跟前看着里面。其实母亲的侍女辛夷早就发现了我们，只不过她把头转了过去。
　　房间里，母亲跟两位哥哥都是跪坐在侧对着我们的方向，所以我想他们是不会发现我跟杨秀的，杨秀本来要进去，可是却被我拉住了，我想听听他们对我的婚事究竟打算怎么办，当着我的面，有些话他们肯定是不会说的。
　　大哥的声音很高，我想不用刻意去听，也是会被灌了耳音的。
　　“母亲，您无需难过，五妹虽然年幼，可是女子总是以嫁人为其出处，况且王家不论是家世还是门户亦或是王奉孝本人，都足以为当对之户。”
　　大哥的话被二哥打断了。
　　“大哥，您说的都对，王家与我们不仅是当对之户，最重要的一点是王谊对父亲所做之事极为支持，这对父亲是很重要的，这我想母亲也是知道的。可是五妹毕竟年幼，母亲的不舍，也是我之不舍，想想五妹这么小就要离家，别说是母亲，就算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极为难过，母亲，您跟父亲说说，这门亲事当然可以定下，可是能不能先订亲，等五妹行笄礼之后，当送过以完婚？”
　　二哥所说的也是我今天早晨对母亲说的，可是根本就不可能。
　　果然，母亲摇了头，可是母亲除了摇头之外，还说了一些我不懂的话。
　　“现在你父亲的事情是我们杨家最重要的事情，王宜君是带兵之人，他的态度有多重要你们两兄弟应该知道的。二郎刚说的，母亲听了很安慰，有些事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感情不能因为权衡利弊而丧失，而权衡了利弊，就必然会丧失一定的感情，况且订婚终究不是完婚，订婚可取，而完婚则不能，古往今来，朝秦暮楚的事，你们看的读的还少吗？所以完婚才能使王家心安。当然，大郎说的也没错，女子总是以嫁人为其出处，母亲自然也想到了，而且还有一点，五儿还小，过去了就算是跟王家的公子是青梅竹马长上来的，这对将来的夫妻感情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五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而且必须在今年的十月之内完婚，你父亲忙，你们两兄弟就要在这时候承担起做兄长的责任，尤其是你，大郎，”母亲转向大哥，听口气很认真，“你已经成人，你跟你媳妇一定要让杨家最小的女儿嫁的风光。”
　　我没再听下去，反正再听，也是要嫁人的。

作者有话说

　　前天晚上电保险烧了，所以昨天没办法更新，今天早上刚修好，狐狸就上来了，昨天失信了，对不起了。
“饭桶不饭桶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饱饭。”这句话是剽窃的，嘿嘿，是汉武大帝里面卫青说的，想当初卫帅可是把我迷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