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絮》狐狸糊涂28

33、流言 王谊的奏表

　　“你越来越过分了！”母后的声量再次提高，显是已经忍无可忍。只听母后继续说道：
　　“元妃是我给你娶的，你给你五叔说你不满意，你说我给你娶的媳妇不好，那你倒说说，你自己收到房里的这个云昭训哪儿好？嗯？来了不知道问安，连个面都不闪，你别给我找借口，我知道她现在做什么呢，睡觉呢，玩累了，歇息下了，比我还有福可享。”
　　“母后，请您不要这样说她。”
　　“那你让我怎么说？你倒是给我说说她现在做什么？不会贤惠的给我做衣服呢吧，我告诉你，杨勇，昨天元妃给我做的衣裳才送来，我不是真的稀罕什么衣服，我只是知道什么才叫做儿媳妇。”
　　大哥没有立即接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低着声音说道：“母后，您喜欢元妃，可是儿子喜欢的是云昭训。”
　　“好，那你倒给我说说，云昭训哪儿好？”
　　“母后，元妃每天都是一个脸，她不是温柔的没了自己，就是阴沉着脸，您说，儿臣怎么能整天对着一个哭丧脸笑得出呢？儿臣不知道云昭训哪儿好，儿臣只是知道，跟她在一起开心。”
　　“你混蛋透顶！”母后的怒气想是到了头顶。
　　“你是太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克制？你别跟我在这儿谈什么感情，你只知道跟她在一起开心，那好，母后就告诉你，我就只知道，元妃是我给你娶的，孝顺，聪明，知书达理，她是一个做太子妃，做皇后的不二人选。今天咱们娘俩儿把话摊开了说，这辈子我就只认元妃一个儿媳，别人我不认，而且别人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别想做什么未来的太子！”
　　母后说的话很重，终于将大哥的脾气激了起来。
　　“母后，您要的只是一个将来可以摆放在宫里当菩萨的儿媳妇，还有她背后的娘家！”
　　“你住嘴！”
　　话音没落，里面就传来了巴掌拍在脸上的清脆声。
　　出大事了，我赶紧转过身将门推开，可是刚踏进一步，就被母后吼了出来。
　　“出去！”
　　可是大哥却将矛头指向了我，他跪行几步，将我一把扯住，逼得我不得不停住往外退的脚步。
　　“母后，兰陵得罪了王家，您就害怕我也得罪元家，可是母后，您已经让兰陵给王奉孝殉了葬，您难道还想让儿子也一样吗？”
　　“你住嘴！”母后赶过来想要将发呆的我从大哥手中扯出，可是却没能够，大哥甚至加了一把劲儿将我扯得与他一样跪坐在地上。
　　“兰陵得罪了王家，王谊的奏表一上，人人都说兰陵公主不守妇道，说历朝历代的公主能够安于室的少之又少，说大隋也一样的有这种龌龊事，说王奉孝是被兰陵跟奸夫谋害的，说兰陵丧期未满，就招人入幕，所以王谊才上表，说的不客气点儿，就是兰陵被赶出了王家！”
　　我的脑子又一次的迟钝了，大哥其他的话语我再没听见，他现在说出的这些话就已经足够塞满耳朵了。
　　不安于室，龌龊，奸夫，谋害，招人入幕，原来这就是人们对于兰陵公主的评价。
　　我又一次的感受到了人言的可怕，而最可怕的则是，这些话是从我亲哥哥口中说出的，听起来就不像是别人说的，而像是他自己说的。
　　我呆滞的样子可能吓住了大哥，也可能他是母后的又一次的巴掌吓住了，在我呆呆的被母后拉进怀里之后，大哥的脸却出现在了我眼前。
　　“兰陵，大哥不是说你，我是说……”
　　“滚，带着你的阿云一块儿滚！”母后一把将大哥推倒在地上，然后搂着我往内室走。
　　但是我将母后的手推开，然后转过身往外走。
　　“母后，我要回王家，我要回去。”
　　谁也不知道我在这个时候回王家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直到现在我自己也想不清楚，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仔细考虑之后的结果，而纯粹只是一种最初的反应。只是想要回去，或许潜意识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已经抹黑的事情，即使我想要漂白，也可能于事无补。

　　回到位于朱雀大街上的公主府时，天已经接近二更，白天热闹无比的朱雀大街此时也沉寂了下来，沿街的一些酒楼也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家还点着灯火，但也是鸦雀无声，往外看时，就见酒楼里的伙计撑着下巴已经打上了瞌睡。不远处的景云钟传来的钟声告诉我，马上就要二更了。按照朝廷的规定，再过一个时辰，大兴城就要戒严了。许是一路的颠簸，我也累了，原先乱七八糟的心思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原本以为我已经是夜行人，可没想到，在王家的门口竟然还停了辆车，下车后，我疑惑的转过头仔细打量着这辆车。
　　蒙着青布，没打马灯，也不见车夫，但是看车马的样子，也猜得出是三品以上的官员。
　　这么晚了，怎么王家还有客人？
　　自从王奉孝死后，王谊以前的意气风发也很少再见到了，不论我什么时候见他，他总是低着头想事儿，头发也白了不少，也正因为如此，他与朝中大臣的交往也淡了下来，所以这辆半夜还出现在门口的车马不得不引起别人的注目。
　　见我回来，姚安思赶紧走下台阶说道：“公主，您回来了。”然后朝身后挥挥手，仪门里的灯也被点亮了。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这么晚了，怎么王大人那边还有客人？”
　　姚安思赶忙解释道：“公主，自从您去骊山后，不知怎么搞的，王大人突然间跟元谐元大人走的近了很多，看样子，这还没散呢。”说着，他还往那边看看。
　　“元谐？乐安郡公元谐吗？”
　　“是。”
　　“他不是被皇上免职了吗？王大人事务繁忙，怎么还有空跟他走得这么近？”我回过头问到。
　　姚安思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公主，这个臣还真不知道。”
　　看着他那副天知道的样子，我也有点儿想笑，“不知道就不知道，耸肩干什么？没听人说耸肩的人干不成大事，我看你这辈子也只能做个公主府的家令了。”
　　“那臣就伺候公主。”姚安思顺嘴就接上了话茬。
　　我笑了一下，可是随即就没了那副心情，王谊？他的那副奏表惹出的流言，这辈子估计就得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