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大哥 大哥与母后 ...
-
面对母亲的询问我无言以对,王谊的这个举动又一次将我逼到了墙角,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蹲在墙角任由事情走过,然后才能站起身继续自己的生活。
见我不吭声,母后只能泱泱坐下,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情怎么就没个完呢,前两天元妃跑到我这儿哭了一场,你大哥对那个阿云实在是……,”母后没有说完,她用再一次的叹气表明自己对于大哥冷妻宠妾的做法的无能为力,而她对于我,也同样没有了办法,“五儿,你是母后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被人宠着,惯着,我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虽然骄纵,但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她肯定明白。”
母后尽管在言语中偏向了我,但是我还是敏感的听出她话中的其他意思,她不赞同王谊的小题大做,但是她也同样有着王谊一样的担心,我很想告诉母后,我不会,我甚至还没有学会从王家走出,但是我没有出声,因为有些话只能意会,而言传出来很可能将事情引向另一个方向。
为了让我尽快从王奉孝那个阴影里走出,母后带着我去了骊山。事后我才知道,这不是唯一的缘由,更重要的是母后已经知道紧随王谊的那份奏表而来的是什么,她带着我远离京城到骊山,准确的说是一种逃离。
二月的骊山,山顶还有未消退的雪影,但是在山腰还有山下,立春之后的景象已然复苏。站在山腰往下望去,绿色已经似轻纱覆盖上了整个骊山脚下,而这景色中必然不乏山花点缀,碧草葱郁。如果这幅景色放在大兴城里,估计现在已经是人声鼎沸,游人如织,但是因为母后在这儿,骊山已经成了皇家一家的后院,可惜了这幅好景。
所以骊山是安静的,是沉寂的,只有宿卫们来回走动的声音。在这种情形下,云昭训的声音就格外的引人注意。而在那之前吸引我的只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纸鸢。
“母后,你快看!”我拉着母后走到平台上,让她看那个飘荡在天空的褐色纸鸢。
母后看了一眼,笑了,侧着头问我:“一个纸鸢,你就兴奋成这样?”
“不是,”我赶紧摇头否认,晃着她的胳膊说道:“这个是大哥的,他肯定也来了。”
母后不相信:“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这个纸鸢,您看它的眼睛是会动的。”我指着它说道。
这个纸鸢,就是最早柳述做的那个,我一眼就认出了,估计是定水寺对他的印象实在太深,所以这次没有在脑海里寻找关于他的记忆,而是很快的就认出了那个纸鸢是出于谁手。
“母后,大哥来看您了,您看他多孝顺。”
说的时候,也不忘了替大哥美言几句,大哥因为云昭训的事情跟母后闹得有些不愉快,自从王奉孝的事情出了之后,我就害怕出事,只要谁一争吵,我就怕,所以现在我能够做的就是帮母后跟大哥弥补这段感情,我不希望身边再有人受伤。
母后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我还是看出她的脸比刚才更舒展了些,脸上的笑更浓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声音却让母后将所有的笑容全部收回了。
“快点儿呀,再飞高点儿呀。怎么这么笨呢?”
“昭训娘娘,这,这风不够大呀。”
“笨蛋,我来。”
声音逐渐走远,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一次说错了话,母后冷笑了一声,然后松开我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我赶紧跟上去,叫道:“母后!”
可是母后没有理我,只是迅速的进了屋。
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席上。
我小心翼翼的贴过去,然后接过侍女手上的茶跪下,将茶杯放置到母后的面前。
母后这才开口:“孝顺?这是巴不得我早死呢。”语气冷的让人不寒而栗,我咬紧嘴唇,没有再说话,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
母后长吁了一口气,端过茶杯一饮而尽,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我的孝顺儿子,哼。”
父皇是男子,他更喜欢从大处看人,只要能成大事者不必拘于小节,但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细节却恰恰是反映一个人最真实面貌的诚实表现。大哥真的不了解母亲,他但对于母亲的了解仅仅在于他被立为太子时母亲没有反对,他以为那就是母亲对他的最大支持,可他恰恰忘了,他不是母亲的唯一的儿子,当母亲在他身上除了失望再也找不到其他感觉时,他已经失掉了母亲对他的支持。而他甚至有些忽略了母后身后是父皇。他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母后不应该跟父皇一起上朝,不应该出现二圣这个对父皇不敬的词语。他一直认为,母后就是母后,而决定他命运的只是父皇。他忘了,太子不仅仅是隋朝的事,而且是杨家自己的事情。对于朝政,母后无权干涉,可是对于家事,那么母后说话的分量甚至超过了父皇。实话实说,他最终被废,不是因为得罪了父皇,而是从这些一点一滴的小细节上得罪了母后。
大哥的单纯再一次暴露在了母后面前,在母后还没有因为云昭训的事情而消气的时候,他就急匆匆的赶过来问安,显然他是跟云昭训一块儿来骊山的。
“母后这些天可安好?”大哥的问安显得略有些随意,但是母后还是心平气和的回答了。“还好。”可是后面的一句话却分明让大哥再也坐不安稳了。
“总算没被人气死。”
大哥疑惑的看向我,当着母后的面我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算是对大哥一个提示,说明母亲口中的人就是他。只不过这个提示可能太过于隐晦,大哥没有看懂,但是他也看得出母亲不是很高兴,于是赶紧跪直,磕头问道:“母后,谁让您这么生气?”
“你还有脸问?”母后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火,她啪的一下把手中捧着的茶杯摔在了大哥面前。
大哥忙不迭的磕头。可是母后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站起身在大哥面前来回走动着,这是母后生气时惯常的动作。
“你什么时候到的骊山?”
“今天下晌。”
“那怎么天晚了才上来?”
“儿子害怕母后休息,所以才……”
大哥的解释被母亲打断了。
“借口,全是借口,怕打扰我休息,那我晚上不休息了,晚上就能很方便的问安吗?那个纸鸢很漂亮嘛。”
大哥可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儿惹着了母后,连忙就这件事解释道:“母后,儿子无状,因为害怕打扰您晌午休息,所以才……”
“别说了!我不是为这个生气,我……”
“母后,晚膳到了。”见母后的气越来越大,我赶紧开口道。
母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看得出她对于我打断她的话很生气,但是她没冲我发火,而是指着门口叫我离开。
门闭上后,我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说实话,我怕争吵,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离这里远远的,可是不能,里面是我的母后跟我的大哥。
在我离开后,母后没有顺着刚才被我打断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声音放低了许多,听得出,她想尽量压制住火气。
“元妃来了吗?”
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胆怯。
“没有。”
“那就是云昭训一个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