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絮》狐狸糊涂28

34、弹劾 杨素弹劾王

　　心累，身累，很快就睡了，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早晨在彦的提醒下，我才发现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份抄报。
　　“这是什么？”顺手拿起抄报，我头也不回的向彦问到。
　　彦赶忙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回答道：“公主，这是关于御史大夫杨素杨大人弹劾王大人的抄报。”
　　我吃了一惊，弹劾？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打开抄报一边问到。
　　等了半天不见她回应，回过头才见她脸红耳赤，支支吾吾想是回答不上来什么。看她这样，我也只有叫人把姚安思叫来才能问个清楚。
　　在等姚安思的时候，那份抄报我也算看明白了，只见上面写道：
　　“臣闻丧服有五，亲疏异节；丧制有四，降杀殊文。王者之所常行，故曰不易之道也。而仪同王奉孝既尚兰陵公主，以去年五月身丧，始经一周，而谊便请除释。窃以虽曰王姬，终成下嫁之礼；公则主之，犹在移天之义。况复三年之丧，自上达下，及期释服，在礼未详。然夫妇之则，人伦攸始，丧纪之制，人道至大，苟不重之，取笑君子。故钻燧改火，责以居丧之速；朝祥暮歌，讥以忘哀之早。然谊虽不自强，爵位已重，欲为无礼，其可得乎？乃薄俗伤教，为父则不慈；轻礼易丧，致妇于无义。若纵而不正，恐伤风俗。”
　　我拿着折子，半天没吭声。
　　杨素身为御史大夫，这种弹劾折子想是不能少上，而且这篇奏表处处指责王谊薄俗伤教，轻礼易丧，也算是为我辩护了一场，要说心里没有触动，那是假的，可是我不知道，王谊看到这篇文章会做何感想。
　　忽听门帘吧嗒一响，抬头一看，见姚安思弯着腰跟在彦的身后进来了。
　　不等他给我行礼，我就挥着手中的抄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怔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
　　知道他没反应过来，我出言提醒道：“就是杨素弹劾王大人的事情。”
　　他哦了一声，低下头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言道：“启秉公主，这份抄报是宫里派人送来的。”
　　“我不是问你谁送来的，我是问这件事！”我有些不耐烦。
　　姚安思可能听出我语气中的不耐，赶紧回道：“公主，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王大人的那份请求您除服的折子引起的。”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尤其是请求除服几个字更是低的几乎不可闻。
　　我知道他是怕我多心，所以我就没再在这件事上纠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所要关心的其实更多的是王谊的反应。
　　我转过身侧对着他，将手中的抄报放到桌上，然后双手捧着水杯，略带犹豫的问道：
　　“那，那王大人，对这个是什么反应？”
　　就听姚安思回答道：“王大人对清河郡公的奏表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听说陛下对王大人似乎也有些微词，为这个，王大人好像是有些不开心。臣听说，王家那边这一阵子酒钱花了不少。”
　　姚安思说到这儿的时候，我蓦地一下想起昨天晚上回来时在王家门口看见的那辆马车，于是转过头问他：“昨天晚上元谐的马车停在门外，是两人喝酒吗？”
　　姚安思讪讪一笑，然后回道：“公主，这个臣就不知道了，不过您要是问那些御史们，估计他们会知道。”
　　我想要说什么，可是张开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我无话可说，但是姚安思却有话可问，他紧跟着问道：“公主，过一阵子就是驸马爷的生纪，您看？”
　　王奉孝的生纪？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说真的，我根本就不记得他的生辰日月，几年的夫妻，我从来没有为他过过什么生日，刚嫁进王家的时候，出于小孩子的好奇，我曾经问过他，可是他却说“上有二老，自己怎么能过生日呢？”，也是因为他这句话，也是因为自己日复一日的骄纵，生日在他，也越发的淡了，要不是姚安思的提醒，我想我会忘的。
　　我想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按照礼仪来吧，我过去请王大人的话。”话一出口，才觉不妥，王谊的奏表惹出这么多风波，我现在过去，只怕两个人的面上都不好过，所以赶紧改口道：“算了，姚安思，你亲自过去一趟，问明白，然后早作准备。”
　　“臣知晓了。”说完，姚安思弯着腰往后退去，随着门帘一闪，他的身影就隐去了。

　　生纪，这个祭日可大可小，在平常人家只是几碟果盘，几张黄纸就算过了，可是对于王奉孝来说，他最不愿意背负的驸马这个名号又得再一次违背他的意愿，将这个祭日过的隆重了点儿了。
　　慈安寺的高僧大德亲自为他做的道场，那几天，整个公主府里青烟缭绕，佛乐漫天。
　　请人做法场，是母后的主意，在她看来，或许这样就可以向天下人昭示自己女儿的贤名。但是，在我看来，除了那个道场本身之外，这个生纪毫无意义。生纪除了让我再一次陷入王奉孝的身影之下再无用处，所幸的是还有道场，这个为了能获解冤释结而做的道场，还能够暂时压住心中的胡思乱想。
　　来的僧侣之中竟然还有一个胡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听姚安思说，这人在慈安寺中一向是专门做道场的，所以这次就跟了来。
　　我也只是好奇的一问，没有多想，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个人后来竟然掀起了王家的灭门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