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伤 脸上的痛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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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言语，也阻止了彦的出声。
里面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原先站在门外的侍俾都进去伺候着了，呼啦啦一大堆人进去之后，门外就孤单单的剩下了我跟彦两个人。
因为有人进去，所以门就自然的开了一条缝，我终究脱不了孩子的习气，悄悄的抬眼往里打量着。
里面人很多，我只见到一群人乱糟糟的来回忙碌着，没过多久，里面就奔出来一个人，匆匆给我行完礼之后就冲外院而去。
我转过脸看了一眼，等我再一次回头面对着门的时候，才发现王夫人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她两臂大开着撑着门站着，头发披散着，原本清秀的脸却已经肿胀了起来，再加上她看我的那种眼神，就有些狰狞的意思了。
我赶紧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尽管这样，我还是感觉到了她周身散发出的怒气。
“夫人，喝药了。”不知道谁在这时候递给她了一碗药水，可是那碗药却砸到了我身上。
我吓住了，低头看着黄褐色的汤药在衣衫上蔓延而下，那个碗则在身上滚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摔碎了。
我抬起头看她，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要走，这种低三下四的问候竟然换来的是这种结果，呆在此处又有何意，腿都往起拾了一下，可是对上她的眼光，我还是忍住了那股怨气，强迫自己跪下来。
她的目光让我陡然间想到了王奉孝。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们母子，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种略微上挑的眼睛是他们的共同之处，甚至连眼神都是出奇的相似。
“谁让你跪在这儿的？”
她的声音倒似比先前柔和了些。
“儿媳来给母亲大人问安。”
我的安字刚吐出，她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声音也恢复了原先的暴戾。
“你的母亲大人是在皇宫，不是在这儿，我是王奉孝的母亲，不是你的母亲！”
“兰陵嫁给王奉孝，您是他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我儿子没有媳妇，他帮别人把孩子养大了，可是结果呢，哼，”王夫人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养虎为患。”
我觉得自己就快忍不下去了，尽管那时我就已经决定要收敛性子，但是多年的习性也不是一下能改的。要不是王奉孝的那口鲜血时不时提醒我，我想我会走的。
我的一再低头只能让她更加的生气，
“我不要见到你，你走，你走呀，你要不走，你要不走，”话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两臂一紧，忽然间就被她提了起来，她口里的热气呼的一下喷到了我脸上。
“你要不走，就给我换回来个儿子，要不然孙子也成，你换回来呀，你说话呀，你这个害人精！”话音落下，她的巴掌就已经贴上了我的脸。
手掌真正击打到脸上发出的声音其实并不清脆，而是一种□□相撞的沉闷声。
我被她打的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脸，我没缓过神，是真的没想到。我想到了王谊对我的客气，我甚至也曾经想过王夫人对我的冷淡及仇怨，可是我还是没有想到，她会打我。这是打做了公主以后的第一次。可是这种脸上的火辣也及不上她言语中的那三个字带来的痛，害人精。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而这又给了她骂我的口舌。
“哭？你还哭什么？你的丈夫死了你哭了吗？你不是早就走了吗？一个连自己丈夫的丧礼都没有参加的女人，还有脸哭？”
彦在我往后退的时候扶住了我，现在她大概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她开始了反击：“夫人，您凭什么把责任都推给公主，如果您是一个母亲的话您就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每天在门外跪着了，您自己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吗？”
彦就算是我身边的人，可是她也毕竟只是个内室的侍女，这话一出口，则无疑就成了以下犯上。
所以她的话落下的时候，换来了一句呵斥。
“就算夫人做得不对，也轮不上你一个小小的侍俾在这儿教训。”
说这话的不是王夫人，而是王谊。
王谊身后则跟着刚才从内室出去的那个人。
我擦了一把眼泪，然后准备离开，可是王谊把我拦住了。
他站在我面前拱手行礼，然后对我说：“公主，贱内身体有病，还望您海涵。”话虽是对我说的，但是他却没等我回话，就转身站在了王夫人的身旁，我背对着他们，但还是将他们的对话一一听到了耳里。
“夫人，别哭了，进去吧，外面风大。”
“她说是我，是我害死了奉孝，你告诉我是不是我？”
“不是，当然不是。进去吧。”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公主，我们回去吧。”
“去佛堂，你不要跟着我。”
那天晚上我就在佛堂里呆了一宿，什么都没想，只想了三个字，害人精。
可能是意识到这么做有些失礼，王谊在第二天一早就过来跟我解释。
“公主，夫人自从奉孝去后脑子就有些不清楚了，昨天所作的事情，真的很对不住您。”
我咬着嘴唇没有吭声，王谊只能把要说的话继续说完。
“公主，她不光见了您是这样，她现在见谁都这样，所以您还是不用过去了。昨天臣在还好，要是哪天臣不在家中，出了事，臣怎么向陛下跟皇后交待呢，为了您的身体，您还是不用过去了，至于您对王奉孝及王家的心意，臣都知晓了。”
王谊说的诚恳，可是我还是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能意识到这种气氛有些尴尬，王谊很快就告辞而出。
那天下晌，我还是去了王家，但是却被告知，王夫人已经被送到了灞水河边的王家别庄。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言未发。
开皇五年的新年，我是一个人在公主府里渡过的，其实在那之前，母后曾经说过要我进宫，但是我没去，开皇四年皇家办了两件喜事，二哥娶了梁朝的公主，而杨秀也娶了妻，二哥不在京还好说，可是杨秀是要带着新妻进宫的，我是新寡，这种场合是不应该出现的，虽然母亲一再说不在意，但是我还是避开了，如果杨秀不出事还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我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与其到时候在背上一个害人精的名声，还不如干脆远离的好。
说也奇怪，那年的雪到底是比往年多了些，白茫茫一片，是真正的鹅毛大雪，走出屋门，就嗅到了屋外的潮湿，我打了个寒战，赶紧将衣服裹紧了些。
彦从屋里匆匆赶出，手里捧着一个包囊。
见我看她，她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我跟前问我：“公主，现在就走？”
“当然，就是现在去都已经赶不上头炷香了。”
在长安，人们流行着一个说法，那就是在每年的大年初一一早要去寺里上一炷香，如果有缘的话头炷香更是珍贵，可保一年全家平安。
我要去的是位于西街的定水寺，那里香火一向是城中最旺的。
寺里有专门为女香客准备的后室，按照佛家的礼数，上香，磕头，礼拜，一一做足之后，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寺里逛了起来。反正回去也只是一个人，当转到通廊的时候，我突然羡慕起那些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妇人，她们想必都是背后有人牵挂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心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