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客气 回到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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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佛堂是一个可以让人心静的地方，清香绕堂本就飘渺，而正对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出声来打断你说话的菩萨，你的苦处，你的心伤，亦或是欣喜大都可以尽言与她，她可以容纳这世间万物，只因为这人心有限。人心容不下的就统统给予了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但却要人间供奉的菩萨，所以世间佛堂寺庙里供奉的尊神大都是空心肚肠。
母后在朝阳宫设佛堂，里面的摆设与最初在杨家时一样，所以当我踏进它的时候，恍惚中竟然有点儿熟悉的感觉，想起来了，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趴在门缝上看着母亲跪在蒲团上。
“五儿？”母亲大概是听见脚步声，回过头问了一声。
我赶紧答道：“母后，是我。”
“知道是你，这个时候也只有你才会进来。来，过来，跪到母后旁边。”母后伸出手招呼我过去。
依言走了过去，跪在她身边，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端坐在帘帐背后的菩萨。这尊菩萨是去年二哥回京时献给母后的，精美的雕琢，让菩萨的脸除了安详之外更多了些灵气，就连底下的莲花宝座也是和田玉所雕。
母后站起身，从香案上拿过三炷香，点燃之后交给我。
接过，磕头，然后起身将香插入香炉。
重新跪下之后，母后问我：“五儿，真的决定要回王家？”
“嗯。”
“我听说你已经吩咐姚安思将王府与公主府之间的墙推倒了？”
“嗯。”
母后再无言语。我也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眼前飘渺的清香。
王奉孝的事情过后，我就喜欢上了这种安静的环境，所以我在吩咐姚安思推倒隔墙之后还要他在公主府这边辟出一间净室好做佛堂，对于佛堂，母后没有任何言语。
很多年后，她告诉我，对于设立佛堂的事情她最初是不同意的，她不愿意我拜佛，因为在菩萨面前叩首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是心事太多，而另外一种则是求命中所无。作为公主，我理应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我不是第二种人，但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她也不应有那么多心里已经装不下的事情，面对着菩萨，你可以心静，但是也会平添更多的心事。这是她反对的原因，但是她最终没有出口阻拦。
公主府与王家之间的隔墙，我没有经过王家的同意就推倒，所以回到王家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自前去解释。按理，这件事本应去找王夫人，因为儿媳跟公爹毕竟还得保持着礼上规定的距离，但是王谊却将我在王家的外堂拦住了。
王谊对于我仍是十分客气，但是不知道是我的敏感还是事实如此，我总得客气之外的疏远又多了几分，尽管本来就没有多么亲密。给我这种感觉的是王谊的眼神。
他看我的眼光还是跟以往有了区别，我明白这种区别，以前他看我，是作为儿媳以及公主，而现在则仅仅是公主。
“父亲，那堵墙我没有经过您与母亲的同意就擅自拆除，这件事情是儿媳思虑不周。”我跪坐在他面前向他解释到。
王谊呵呵笑了两声，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将侍女端上来的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这才开口说话：
“公主，那堵墙既然立着就让它立着，又何必拆了呢？”
我低下头，想着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而不至于再一次的引起误会。斟酌了一下言辞，我才开口道：“父亲，奉孝已经没了，将来的事情毕竟还是将来，在这三年里，我还是王奉孝的妻，我还得为他尽孝穿服，他上有二老，他的二老也是我的二老，作为儿媳，这是本分。”
王谊的神情变了一下，似乎有点儿吃惊，他重复了一遍我最后说到的本分，“本分？”
“是，是本分，做家妇者，理应如此。”
我说的就是这么多天我在宫里所想的全部，其实已经分不清是愧疚还是内疚，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王谊没再说话，身子却有点儿不由自主的往后移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一眼，想必他对我的转变也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但是随即却转过脸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脸看着我说道：“公主，您毕竟是公主，晨昏定省这些个做家妇的事情，在很多年前对于公主来说就已经没有了，这也不是由您开始的，您想为王奉孝穿服，这我得谢您，至于别个，您真的没有必要来回奔波。”
王谊婉言的拒绝了我要做王家儿媳的请求，他毕竟还是将我看成了外人。
他甚至一眼就看穿了我急于想要心安的小心思，继续说道：“公主，王奉孝背妻做的事情，本来就错在先，是我们王家怠慢了公主，公主不求陛下降罪于王家，王家上下这上百口人就已经感激不尽，公主年轻，逢此事还是以保重身体为先，至于那些琐碎的事情，不做也就罢了。”
我与王谊的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一个被人戳穿了心思的人还怎么继续呆在此地？
但是我还是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王家的内院，王谊可以拒绝我，但是我做不做则是另外一件事。
王夫人当然不会见我，听人说，自从王奉孝死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佛堂，她病了，是心口上的病。
所以那天去的时候，我特地带上了一些熬好的护肝的药，纵使知道心病难医，但是我还是想做些什么。
我站在她房门前，等着进去传话的人出来，过了一会儿，侍女才匆匆走出，轻声将门掩住，然后回过头对我说：“公主，夫人不见您。”
彦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我拉住了。
我不是没有生气，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前来问安却被拒之门外，尽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是多年养成的秉性也不是一下能改，所以闻言，我就转身想要走，但是却在迈出一步之后停住了。
辛夷的话在耳边又一次的出现了。
“而您的晨昏定省摆明了就是他们母子唯一可以见面的机会，但是您却停止了，从那以后，驸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王夫人，他的晨昏定省就是跪在佛堂门口的那半个时辰”。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了牙，转过身面对着门跪下了。
彦想要拉我，但是却被我甩开。
我以前亏欠王奉孝的，我还给他，我停止了三四年的晨昏定省，我会还清，一点儿一点儿的还清。
门前的侍女估计是被我这个突然而来的下跪给吓住了，她也想要跪下来，但是我看见彦伸手将她拦住了。
彦对她说：“你还是别跪了，现在进去给夫人说一声吧。”
侍女愣了一下神，估计这时才反应过来彦说话的意思，她赶紧诺了一声然后立马就转身进去了。
可是很快人就出来了，我抬头看着她，她似乎有点儿难做，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直到身后的房间里传来瓷器打破的声音，她才跪下说：“公主，夫人请您回去。”
她毕竟是下人，还是很客气的转述了王夫人的话语，这个请字，是她自己添上的，因为屋内紧接着就传来了王夫人的喊骂声。
“你叫她走，这是王家，不是公主府，你叫她走，她不要跪在我门前，害死人的人，菩萨都不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客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