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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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阁楼的下面往上看着，这是整个公主府里最高的地方，但却也是最安静的地方，因为靠近那扇通向王家的暗门，所以我很少过来，这里的布置也就显得凋散了些。在四周都已点上灯的时候，这里仍然是漆黑一片，就连阁楼上面都没有一丝光亮。
正是这种让人泛点儿凉意的黑色，让我在下面犹豫了许久，我在想，到底要不要上去，那个人到底应该怎么办？
“公主，起风了，您还是回屋吧？”听得出，彦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儿颤音，想是冷的。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头看看阁楼，上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估计王奉孝已经睡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
只不过在我刚把脚转向内院的时候，阁楼上面砸下了一件东西，从我身后砸来，所以无法看清，只是听得见坠物划空的声音，我本能的用手护住头顶，还没来得及躲闪，陶制的酒瓶就已经碎在了脚前。
这凭空坠下的器物让我吃了一惊，这要是我再往前多迈一步，这个东西不就砸到我头上了？更让人吃惊的是，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唱曲的声音，我把手从头上取下，然后转过身往阁楼的方向打量了一下，虽然天黑，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栏杆上趴着一个人，自顾自的唱着，我没有立即打断他，而是静静的听着。
“燕燕子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这是诗三百里的燕燕，离别之曲。本属哀乐，夜半听来，尤显悲凉。
我皱了下眉头，不是因为听到悲曲，而是因为脚底下的碎片。我把碎片捡了一片，然后走到阁楼底下，使劲儿朝上面砸去。
“王奉孝，你是不是故意的？”话说完，我就赶紧往旁边躲，因为我砸上去的瓷片又掉了下来。
他没有答话，但是歌声还是停了。
我还想喊一句，但是辛夷的话却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在开皇元年之前他得把您当做孩子一样的哄着，在开皇元年之后，他得把您当菩萨一样的供着”。
我强忍着把心底的火压下，然后勉强自己把嘴角往上提了提，声音也不再呱噪，仰起头对他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楼上没有回话，却传来了闭门的声音。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却还是吃了个闭门羹，我的嘴角哗一下就落了下来。
想要转身走，却心有不甘，但是总不能就这么站在楼下等着他到天亮吧，想了想，我决定上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就已经闻到了里面呛人的酒味，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我挥手扇了扇自己鼻子跟前的气味，然后贴着门往里面走了几步。
之所以贴着门，是因为我害怕他跟刚才一样冷不丁的砸我一酒瓶。
我挨着墙站着，彦没进来，只是把头往里探了探，然后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屋里很黑，没点灯，从外面进来一时还看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王奉孝靠着矮几坐着，几上堆了些瓶瓶罐罐，想必是他喝酒的酒瓶。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现在反而先开口了。
“辛夷呢？”
我愣了一下，我没想到他见我第一面就问别人。
“我问你话呢？辛夷呢？”王奉孝显得很不耐烦。
我的倔劲儿也上来了，随口就回了一句，“死了。”
王奉孝的腿动了一下，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的话，“死了？”
“那你以为她还能活着吗？你说，你是供着菩萨，既然是菩萨，那当然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了。”这句是我的心里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杀她？”
“就凭她勾引驸马。”
王奉孝哼了一下，言语不清的问道：“勾引？你做的那才是，我们，我们不是。”黑暗中，见他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做的是勾引，尽管实质如此，但是那跟辛夷做的不一样，我们是夫妻，夫妻哪有勾引两字？
但是王奉孝却执意的认为，是我破坏了他跟辛夷的一切。
“你不去晨昏定省，是辛夷陪我去的，你不愿意做的，她都会做，我们才是夫妻，你才是插入我们感情的一把刀，没错，是一把刀，可以杀人的刀。怪不得人家都说，世上最可怜的人不是奴隶，而是娶了皇帝女儿的驸马，那哪能是婚姻，那明明就是给自己脖子上放了一把随时都会掉下来的刀。”
王奉孝的话不是一气呵成，而是断断续续，只不过我很有耐心的听完了他言语含糊的话。
“她真死了？”王奉孝最后问了一句。
我原本想到最后把实话告诉他，可是他劈头盖脸的训斥让我再一次的嘴硬起来。
“真的，我给了她最体面地死法。”
“多体面？”
“全尸。”
他很小声的哼了一下，“全尸也是尸。”说完之后，他想要撑着桌几站起来，可能是酒喝多了些，没能一下站起来，胳膊撑着试了好几次才站起来，往我这边踉跄着走了几步。
我有些害怕了，脚就往门口挪了挪，黑漆漆的，我没想到，王奉孝竟然看出了我的企图，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顺带着连门闩也上上了。
我听见有人从外面推了一下门，肯定是彦，但是没能推开。
“公主，公主，您没事儿吧？”彦很着急的叫道，门被敲得嗙嗙直响。
我刚想喊，喉咙就被王奉孝掐住了。
屋里很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光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让我七魂少了六魄。我想要把他的手扳开，可是徒劳。
“你杀了她？你为什么杀她？”王奉孝的手越收越紧。
我使劲踢着腿，想要把他从身边赶走，可是我哪里能是一个二十岁男子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恐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