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絮》狐狸糊涂28

16、生病 我在王家转

　　作为父皇跟母后的唯一一个女婿，王奉孝的病惊动了整个朝廷，宫里，东宫，甚至连大姐的弘圣宫都派人来问病，那几天反而是我府里最热闹的几天。相比之下，我的生日反而是无人问津。十四岁的生日过的惨淡无比，甚至连一碗所谓的长寿面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我有点儿窝火，可是面对着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王奉孝，我还是把怨气压了下来。
　　可是已经被惹上来的火总得要有发泄的地方，于是辛夷就成了我发火的第一对象。
　　“太医署的令官不是说了嘛，额头上敷的帕子要用温水，你怎么还拿冷水？”不用看我都知道辛夷用的是冷水，连个水汽都没有。
　　辛夷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将水递给外面的人，然后又跪在王奉孝跟前。
　　“你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对了，我还有话要问你，驸马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我才一天不在就病成这样了？”
　　“公主，奴婢不知道。”
　　“你不是在家吗？”
　　“奴婢不知道驸马的事情。”
　　我把眼睛往上翻了翻，知道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已经是半夜了，我也有点儿困了，王奉孝身边围着的人不少，除了伺候的人还有太医署的令官，我觉得自己待着也是没用，便打算去睡觉。
　　刚转过身，就听见王奉孝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赶紧转过头看着他，想要听清楚他说什么，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开口，只是紧紧的闭着眼睛。我等了半天也没再听见他说话，只能转过身问辛夷：“驸马说什么了？”辛夷声音很小的回答道：“驸马说，娘。”
　　我立马把眼睛转过去盯着王奉孝，紧跟着又转回去看着辛夷，有点儿不大相信的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回答：“娘？”
　　辛夷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自己都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了，王家那边好像一个人都没见，别说王家二老，就是王家的一个仆人我都没见，奇了怪了，那些平常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在都来问问当朝驸马的病，可是理应是王奉孝最亲的王家却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会不会记错了，可能来了只是我一直在王奉孝跟前没见着？我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记性，所以我又问了辛夷一遍，可是她的回答跟我的记忆是一样的，王家那边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我转过头看着王奉孝，他烧的很厉害，嘴唇的皮都开始有了脱落的痕迹。我有点儿可怜他了，想了想，我决定亲自去请王家二老，再怎么说，王奉孝也是我的丈夫。
　　王家跟公主府只隔了一堵墙，中间有暗门，这边是公主府的西院，那边是王家的内府。这也是为了方便我去那边问安，可是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踏进王家的门了，这个暗门平常王奉孝也不开，他去那边都是走正门。
　　“公主，我们先去哪边？”彦跟在我身后小声的问我。辛夷留在那边照顾王奉孝。
　　我站在门前往四周看了看，决定还是先去王夫人那边，“既然这是内府，那就先去夫人那边吧，再说了，驸马不是想娘了吗？”
　　王奉孝的母亲却没有在卧室，听下人说是在佛堂。
　　可是当我带着人赶到佛堂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让人都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佛堂。
　　以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只是知道，王夫人会在一天的十二个时辰里面用八个时辰呆在里面。所以我一直对这个佛堂有一种好奇，我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除了睡觉吃饭之外能够迷恋至此，可是以前这个门却永远是闭着的，这就导致我一直没有机会一睹它的真面目，现在终于逮着了机会。
　　进来之后，我就有点儿后悔了，因为这里面跟母后的佛堂没有什么区别，非要找出来一个区别，那就是这里四周的窗户都用帘布遮挡住了，晚上没有什么感觉，不过要是白天的话应该会很黑的。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同，那就是，在蒲团的前面放着一个偶人。我蹲在蒲团的跟前，将它拿了起来。
　　这是一个用布做成的偶人，它不是那种哄孩子玩的小玩意儿，而是有着三四岁孩子那么大的身量。布偶做的很精致，可以看得出是一个男孩儿，它后面翘着一个小辫儿，嘴还长的老大，看起来有点儿像是在笑，看着它的滑稽样子，我也有点忍俊不禁。于是我也学着它，咧着嘴对它笑了一下。可是我还没把笑从脸上褪去，王夫人就到了佛堂门口。
　　听到外面人的声音，我赶紧将布偶放回原地，站起来看着门口。
　　她应该也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我听到了她很小声的哦了一声，但是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却丝毫看不出她有惊讶的感觉。
　　“公主来了。”
　　不是问候，而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一个事实。我不傻，听的出她不欢迎我来这里。于是我也想赶紧把话说完。
　　“驸马病了，他刚才想您了，所以我过来请您。”
　　我以为她会赶紧跟我过去，可是没有，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往佛像跟前走过去。
　　我赶紧转过身用眼睛跟着她，“那您不过去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话，而是等将香插好之后，跪到蒲团上之后才背对着我说：“我会在这儿，祈求菩萨保佑他。”
　　“您……”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如果依我在王奉孝跟前的脾气，现在说出的话绝对已经是命令，可是面前这个人毕竟算是我的母亲，我还没有学会在自己长辈跟前强硬。
　　我硬把没说出来的话吞了下去，既然你不愿去，那就随便你。
　　但是，当我站在佛堂门口转过头看着那个女人，我是真的为王奉孝难过了。虽然我没有做过母亲，可是我也有母亲，我生病的时候，母亲会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开皇二年我发烧，母亲在我跟前守了整整一夜。可是王奉孝的母亲怎么会这样？我有点儿想不通了。还有让我想不通的，王谊也没在家，还在宫里，据说是事务太多。所以我在王家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