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我来要回》飞鸟眷天

3、海天之隔

　　金融（1）班篮球队首次出征告败一事，对班里每个人的打击都不小，几天来大家的情绪都比较低落，尤其是班队的那几个男生。就连状况百出的大活宝林晟也没有心情搞怪了，整个班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
　　又过了几天，下午课间时分班长李燕走到讲台上来说：“各位同学，经过班委讨论班主任批准，下个周末我们班将组织一次集体活动，去海边烧烤看日出。这是我们班的第一次集体活动,意义非凡哦，想去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报名。”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男生叫了起来：“好啊，去海边我喜欢！”、“我报名，我要看日出。”、“烧烤有没有烤全羊啊？”
　　女生则说：“真的吗？能看到日出吗？”、“要不要交钱啊?”
　　“去的人每人交50块，晚上住帐篷。”李燕说。
　　“哇！帐篷！”不少男生开始两眼放光。
　　女生还在犹豫不决，李燕又说：“还有，班主任也会一起去。”一时间，几乎所有女生都点头了。
　　当湛蓝的海水和细软的沙滩映入眼帘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深深打动了，一瞬间有一种被大自然所包容的感觉，仿佛所有的快乐忧伤，人生的起伏跌宕，都落入深深的海里。眼前的海出奇广阔，无边无际。海太博大了反而显得异常平静，波澜不惊，其实潮起潮落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瞬间颠覆一切。凭海临风，谁能不羡慕肆意翱翔的海鸟？
　　周岑萱沉浸在大海的魅力里，久久无法自拔，早把姚思敏不能同来的遗憾抛到脑后，甚至替她感到万分可惜。如果不是姚思敏这个周末要回家，就可以一起站在这里感受海风。
　　目的地已到，同学们便四散开来活动。有在海边踏浪、捡贝壳、抓螃蟹的；有的趁太阳没下山，躺在沙滩上来个日光浴；还有人甚至连泳衣都带来了，不过班主任特别强调不能游泳，所以只好在浅滩附近泡泡海水；有几个人往前面礁石群走过去，想要登高望海，周岑萱也跟着过去。
　　这一片礁石群规模不小，层层叠叠的，堆得很高。礁石群最高处是一块天然的平台，可以站在上面远眺大海，平台上还有一块很大的风动石。大家开始从下往上努力攀登，向那块最高的岩石进发。
　　周岑萱在最后面，爬得气喘吁吁，前面的男生不断发扬团结友爱的精神，时不时伸手拉后面的女生。尤其是爬上那块平台难度最大。前面有人伸出手拉周岑萱，周岑萱抓住，那人用力，把周岑萱提了上来。
　　周岑萱抬起头，拉她的人竟是林小雨。林小雨也很意外，迅速收回手，转向另一个方向欣赏风景。周岑萱呼出一口气，拍拍身站了起来。
　　海浪在脚下不停地拍打着岩石。立于礁石之上放眼望去，眼前全是一片蓝色。周岑萱的视线穿过碧波千顷的海面直抵海平线，海和天相连的地方。而天那么高，海和天的距离原是那么远，能连在一起吗？海平线上的海和天已经没有分别，天就是海，海就是天。可海平线如此遥远，永远都在到达不了的地方。
　　忽然远处沙滩有人喊道：“班主任叫大家快回去，准备开始烧烤啦。”
　　“wow——”
　　“我来也。”
　　大家纷纷从礁石群下来，欢叫着往回奔。
　　林小雨自顾自地走了，周岑萱跟在他背后，艰难地跳下岩石，顿时怒火中烧。
　　等走到沙滩时，班主任顾老师和李燕他们已经把烧烤工具准备好了，开始按组分配，周岑萱也跑到顾老师身边去帮忙。李燕看到林小雨，叫道：“林小雨，帮我们把带来的生肉还有鸡翅、马铃薯什么的拿出来分一下。”林小雨“嗯”了一声，走过去把一大袋东西扛过来，再打开来分。
　　过了一会儿，李燕问林小雨：“分好了吗？”
　　“好了。”
　　“拿一份过来这边烤吧。”
　　林小雨依言走了过去。其他份也迅速被别的组瓜分掉了。材料一到手，大家兴致高昂争先恐后卷起袖管开始烤肉了。
　　林小雨已经在李燕身边坐了下来，周岑萱和顾老师站在烧烤架的另一边。周岑萱不自在地站着，顾老师拉她坐下：“坐下来一起烤吧。”大家围着烧烤架坐了下来，顾老师说：“我们这一组也要快点动手，不然就只能看着人家吃了。林小雨，拿点东西出来烤。”
　　“我要吃香肠。”
　　“先烤马铃薯！”
　　大家七嘴八舌地叫着，挑了自己喜欢吃的，放在烤网上烤，一边吃一边聊。坐在顾老师身边是一件很开心的事，顾老师幽默健谈，同学们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周岑萱就比较安静了，一直低着头不停地吃，有时抬起头来听顾老师说话，也跟着笑笑。林小雨则拿了一把扇子，不停地给下面的炭煽火。
　　顾老师说：“林小雨真勤劳啊。”
　　林小雨笑笑：“我是为大家服务。”
　　周岑萱老是被林小雨扇过来的烟呛到，强忍着怒火，兀自坐着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烧烤结束了，大家吃饱喝足收拾好场地又开始新一轮的活动，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有的人嗜睡成性，早早就钻进帐篷了，说是要保存体力明天早起看日出。
　　周岑萱睡不着，也不想参与其他活动，一个人坐在沙滩上静静看海。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意境很好。
　　周岑萱抱着膝盖，久久凝望着海水，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个人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周岑萱一惊，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女生谢玲。谢玲两颊绯红，满眼醉意地看着周岑萱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周岑萱两眼直视前方，说：“我在这里看海。”
　　“看海？”谢玲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岑萱，然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大海，再抬起头看天，忽然惊奇地说，“啊，今天的月亮怎么这么圆啊？”
　　这下换成周岑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谢玲了，心想：这家伙醉得不轻。周岑萱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去问老师。”谢玲说完转身走了。周岑萱对着她喊：“你呀，别喝那么多酒。”谢玲没有反应，摇摇晃晃走掉了。
　　周岑萱摇摇头，忽然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周岑萱站起身，望了远处玩兴正高的人群一眼，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而那边班主任和一堆同学正在玩一种叫“心脏病”的扑克牌游戏，玩的人不时发出尖叫声，兴奋不已。有的两个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则躲在僻静处彻夜促膝长谈。剩下的三三两两在喝酒闲聊。
　　林小雨因为上次篮球赛惨败，郁闷的情绪压抑了很久，心里憋了一口气，正好借这次出来玩的机会喝酒发泄一番。此刻他的脚边已经摆了两三个空啤酒瓶。令林小雨感觉费解的是，原本想要借酒销愁，可是几瓶啤酒下肚，反越喝越精神，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甚至比平常还要清醒。
　　林小雨叹了口气，拈着手中的酒瓶晃了晃，扬起脖子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酒。林晟在他身边，眼神涣散迷离，也握了一瓶啤酒，左手搭在林小雨的腿上。林晟吞了一口酒对林小雨说：“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人生得意须尽欢，酒不醉人人自醉。”
　　林小雨看了他一眼说：“没事你喝那么多酒干吗?”
　　林晟一甩头发，说道：“唉，别以为我平时都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其实我比你们还烦恼。”
　　“你烦恼什么？”林小雨皱眉，随口接道。
　　“因为学生守则规定不能喝酒，我觉得很伤脑筋，你说该怎么办呢，小雨哥？”
　　“那就不要喝，来，把你手里那瓶给我。”林小雨说完作势去夺林晟手中的啤酒瓶。
　　“不要不要！”林晟把啤酒瓶紧紧抱在胸前，像小孩子护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林小雨被林晟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林晟忽然说：“小雨哥，我们到那边去走走吧。”说着把手往前一指。
　　林小雨点点头，站起身，两人各拎着一瓶酒，沿着海滩往前走。林晟深一步浅一步踩在沙子上，走得摇摇晃晃；林小雨则抬起头，深深地呼吸着夹杂着海腥味的空气。林晟走着走着，忽然唱起歌来：“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林晟唱得很大声，调子走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听起来像鬼哭狼嚎一样，害得林小雨浑身不舒服。
　　“拜托，不要再唱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唱得很难听？”
　　林晟没有理他，挥舞着手臂接着往下唱：“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偏偏似糖如密说来最动人……”
　　“叫你不要唱你还唱！”林小雨伸出一只手去捂林晟的嘴。
　　林晟把林小雨的手挡开，继续唱道：“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
　　“好，我让你绕！”林小雨实在忍受不了了，站到林晟身后用一只手臂绕着林晟的脖子，紧紧卡住他的喉咙。林晟发不出声，气息憋在喉咙里只觉得难受，拼命去抓林小雨的手臂，用力把他的手臂扯开。两人纠缠成一团，林晟更起劲了，往林小雨身上压。林小雨懒得跟林晟闹下去，用力把他推开。林晟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面倒了下去。
　　只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和一声惨叫，以林晟长185cm重94kg的身型倒下来，正好压到海滩边的一个帐篷，并把整个帐篷压得塌倒了，帐篷里面的人估计伤得不轻。
　　林晟躺在帐篷上，还舒舒服服的，不愿起来。林小雨吓坏了，赶紧使劲把林晟提起来，然后转到帐篷入口处把拉链打开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帐篷一打开，就听见里面的人愤怒的声音：“搞什么啊？”
　　周岑萱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忽然被一重物压醒，肢体酸痛，睁眼一看，帐篷居然都压到她身上来了，她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就看到打开帐篷的林小雨。
　　林小雨也看到周岑萱，两人相对无语，片刻后林小雨转开头去。就在这个时候，顾老师听到声响赶到帐篷边，林小雨立刻让到旁边去了，同学们也纷纷过来看究竟。
　　顾老师把周岑萱扶出来：“怎么样，没事吧？”周岑萱动了动手和脚，看了一眼顾老师，轻轻摇摇头：“没事。”
　　顾老师说：“再找个帐篷睡吧。”
　　有个钻出帐篷来看热闹的女生陈洁说：“我这边能睡，过来吧。”
　　“嗯。”周岑萱就钻进陈洁的帐篷里去了。
　　顾老师回头说：“没事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又看了眼坏掉的帐篷，再看了看林小雨和林晟，说道：“明天再让人来修吧。”
　　林小雨默默点点头。
　　周岑萱再次躺下了，可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此刻全身疼痛，难以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岑萱忽然感觉到帐篷外一阵骚动，人来人往，这时有人走过来拍拍她们的帐篷说：“快出来看日出啦！”周岑萱猛地坐起来，推推身旁的陈洁，两人赶紧钻出帐篷。
　　此时的太阳已经从海平面上探出头了，并且还在努力地往上爬，可以看到它清晰的轮廓，鲜亮的光圈呼之欲出，慢慢染红了周围的海面和云层。周岑萱看着一点点升起的太阳，过去一整天的烦恼刹那间烟消云散。
　　顾老师召集大家到海滩边，说道：“大家快站好，我们来照一张集体照。”
　　“好啊，好啊。”
　　班长李燕拿出带来的相机给大家拍照。大家赶紧排成两三排站好，顾老师站在中间，回过头对大家说：“同学们都笑得开心点。”
　　“是。”大家都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周岑萱抬手看了看表，指针正指向5点40分。
　　金融（1）班去海边看日出的集体照洗出来了，去的同学一人一张。姚思敏拿着周岑萱的，一边看一边说：“好漂亮的海啊，这是日出的时候吗？”
　　周岑萱点点头：“是啊，照片上看不出来，当时感觉好壮观，你没去实在太可惜了。”
　　“唉，我也觉得很可惜，你们玩得很开心吧，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灿烂，真羡慕啊。”
　　“谁叫你自己要回家的？这么难得的机会都错过了。”
　　姚思敏瞥了一眼周岑萱，继续盯着照片研究了半天，说：“不过，别人笑那么开心还说得过去，你就奇怪了。林小雨就站在你后面你还笑得出来？”
　　“嗯？”周岑萱一愣，也看了一眼照片，林小雨果然就站在她后面，她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我管他站在哪儿？是顾老师说要照得开心点我才笑的。”
　　“哦，顾老师——，我明白了。”姚思敏会意地笑笑，周岑萱总感觉她笑得不怀好意。
　　这一段集体出游的故事还有一个小插曲。通常这种班级活动最后都会促成一对情侣甚至更多，这是被验证了千百次的大学定律之一，据说通常集体活动在外过夜的时候人心不设防。于是金融（1）班出现了第一对情侣，称之为“班对”，是男生管彬和女生吴雅。由于具有引领时代开创先河的历史意义，两人在海边发展起来的浪漫爱情曾一度被传为佳话。
　　海边回来不久的一个下午，林小雨和林晟放学回宿舍走在路上碰见班主任顾老师，顾老师叫住林小雨，说：“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林小雨略一思索，点点头，对林晟说：“你先回去吧。”林晟吐吐舌头，自己走了。
　　林小雨跟顾老师到他的办公室。现在是放学时间，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顾老师示意林小雨坐下。
　　“怎么样？这段时间心情调节得如何？”
　　林小雨笑笑：“现在没事了，我会努力的。下次一定打得更好。”
　　“嗯。”顾老师点点头，“小磕小碰是正常的，要学着放开。”
　　“我明白了。”
　　“平时在团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吗？”
　　“嗯。”林小雨停顿了好半天应道，“是有一些。”
　　“有什么困难？可以说说吗？”
　　林小雨闻言，沉默不语。
　　顾老师说：“做为团支书，首先要处理好和同学间的关系，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你说是吗？”
　　林小雨点点头。
　　顾老师又说：“我不太清楚你和周岑萱之间的事情，似乎从开学到现在，你们始终格格不入，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吗？”
　　林小雨叹了口气。
　　“你是团支书，解决同学间的矛盾也是你的职责。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很希望我们班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今后四年里都能好好相处……”
　　林小雨忽然抬头看着顾老师，语气坚决地说道：“要我跟周岑萱好好相处，我宁可不做团支书。”
　　“什么？”顾老师震惊万分。
　　“顾老师，我没能做好，不配当团支书，让您失望了。”林小雨说着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先走了。”
　　“林小雨，林小雨……”林小雨不理会顾老师的叫唤，飞快地跑开了。
　　一回到宿舍，林晟挨过来问林小雨：“刚才班主任找你谈了什么？”
　　林小雨挽挽袖子，说：“没什么，就聊了几句，我顺便说了我不想做团支书了。”
　　“啊，为什么？”林晟惊讶地张大嘴巴。
　　“没为什么，就不想做了，占了我太多的时间，我还怎么出去玩？”
　　“真的吗？哈哈，太好了。”林晟好象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什么？”现在轮到林小雨觉得惊讶了。
　　“呵呵，小雨哥不再是团支书了，我们俩之间就没什么距离啦。”林晟一边说，一边往林小雨身上靠。
　　林小雨一挥手，把林晟弹了出去。　　
　　这周的班会课上，顾老师宣布了林小雨辞去团支书一职的事，并任命班长李燕代任团支书，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大家当下议论纷纷，周岑萱也很惊讶，悄悄地转头去看林小雨。没想到林小雨正看着她，眼神说不出地狠，周岑萱只感觉到一阵寒意。周岑萱又转开头去看讲台上的顾老师。顾老师亲切的笑容，温柔的眼神，像是一股暖流流进周岑萱先前冰冷的心。周岑萱出神地望着顾老师，内心仿佛波涛一般上下翻滚。
　　一晃整个大一学年已进入尾声。就在期末考之前几天，忽然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班主任顾老师要离开商大到外企公司去上班，这个学期一结束顾老师就不在商大任教了。
　　此消息一传出，立刻像一颗原子弹投进了金融（1）班。顾老师深得人心，这一年来，就像一位贴心的大哥哥为大家嘘寒问暖排忧解难，班里的男生们都很敬佩他，女生们暗恋他的更是不在少数，现在顾老师突然要走，大家都没办法接受，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说不出地难受。
　　虽然校方和学生们都极力地挽留顾老师，还是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于是金融（1）班定于星期五晚上在学生街动力2000餐馆包场，为班主任顾老师饯行。当晚动力2000餐馆人头爆满，大家甚至公然违反校规开了十几箱啤酒喝个痛快。女生们围坐在班主任身边，有李燕、陈洁、周岑萱、姚思敏等。周岑萱向来很少喝酒，一喝酒就脸红，可今天却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喝得脸红通通地，像熟透的番茄。
　　林晟过来敬酒，咽下一杯酒对顾老师说：“顾老师，你走了以后，我再也不能叫你顾老师了。”
　　顾老师看着林晟笑笑说：“以后你可以叫我顾大哥。”
　　“哦，呵呵，顾大哥。”林晟傻笑着说，正在喝酒的周岑萱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家一下子停了下来，安静了几秒，场面猛然间失去了控制。周岑萱一哭，姚思敏也忍不住哭了，接下来是平日老围着顾老师转的李燕，其他女生也纷纷红了眼眶。林晟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你们怎么都哭了？我又说错话了啊？”
　　顾老师拍拍林晟的肩膀，看着周岑萱她们说道：“大家不要哭，我没有走远啊，我会来看你们的。”
　　“顾老师，你不要忘了我们。”陈洁抹了一把眼泪抬头说道。
　　顾老师冲大家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我会一直记得大家的。以后有什么事，你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来找我。”
　　林小雨隔了几桌坐着，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周岑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