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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针锋相对 ...

  •   2个小时前,张大为和小胖捷恩断义绝。现在,他揣着一颗有那么点受伤,又有那么点解脱的心,流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从一个路口走到另一个路口,从一座天桥走到另一座天桥,从一个红绿灯欣赏到下一个红绿灯。这样的流浪持续了一个下午,待到腿已经如泡烂的面条一样不能伸直,方才回了酒店。
      坐在房间里,想想小胖捷的话,总不觉得是个滋味。钱,文,自古不能两得。现在,必须得做个取舍。总不能清高且单纯地说“亲爱的,我爱你。亲爱的我也不愿放弃你!”那婆娘般的墨迹,他自认不是他的个性。
      张大为从入行后,在“钱”和“文”之间,逼自己做了不下10次的选择。结果,每次他都选择了钱。对于骨子里清高的人而言,这无疑只能用妥协来解释。而妥协的原因一部分自然是红框眼镜。张大为不喜欢墨迹,也讨厌别人对他墨迹。红框眼镜每每对着他唠叨“大为啊,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失望时”大为心里只能留下一个念头“别墨迹了,我投降还不成吗?!”
      当然红框眼镜的手段只是一部分原因。钱才是关键。没钱,就不能吃早饭,不能坐出租,不能付账单,不能交贷款,不能在女人面前说“我会对你好”。有钱,这所有的不能就都成了能。张大为是凡夫俗子,他做不到为理想而自我囚禁。所以,每每在抉择时,他只能妥协。
      不过给钱面子,从心理上好过给红框眼镜面子。
      罢了,这年头,脸皮可以借别人的,这肚子到底还是是自己的。
      他挣扎着到了书桌边,强迫自己打开了笔记本。此刻,他感觉他的脑子和他的手已经成了2家人。脑子死命对他说“宁为玉碎!”。手则在无奈地对他叹“终为瓦全!”。
      为了生存,他到底还是不情愿地捏造起了小资文章。
      张大为以前没写过小资文章,自然不得其要领。于是在脑海里反复地回忆红框眼镜“凯旋门下喝豆奶”的教诲。一般的文人如以此为线索,应该先特写凯旋门,待写到手指抽筋后,再以微风拂面的写法一笔带过那杯豆奶。可张大为却总是逆大流而行,他把豆奶写的丝丝入扣,连那浮渣都写的那么真实。可那凯旋门,却只用了句“一座石拱门”一笔带过。天哪!拿破仑的杰作,无数文人的灵感源泉,却在张大为笔下成了大观园的石拱门!既无风韵,又无妖娆。
      才写几百字,便感觉思路堵塞,仿佛每一道脑沟都被塞进了无数的杂质。想往后思考,无力。想往前回忆,无心。他的思路被活生生地困在了一块他并不熟悉的空间里。这个空间,只能叫做小资。
      “什么东西啊?”这句话既骂了他写的文章,也骂了他自己。
      “堂堂文学才子,今日却要自我虐待。这算不算逼良为娼?!”
      “悲剧啊!悲剧啊”张大为靠着椅背,头向后仰,一股丹田气从气管直冲喉头,发出了一连串的悲鸣。
      心情一郁闷,这肚子就不安分了。也该安慰安慰它了。反正这饭钱也包在房价里。祖宗教育我们:不吃白不吃的东西,一定要吃。没准吃着吃着,灵感就吃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揣着个笔记本来到了餐厅。呵,人还真多。选好一个位置,随便点了些菜,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继续编写他的小资文章了。
      “先生,您介意和别人共用一桌吗?您看,今天我们这里人比较多,所以。。”一名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
      “哦,没事没事。”张大为一手咬着指甲,一手放在笔记本上。随口答应道。
      又过了一分钟的光景,张大为突然感到眼前的光线被一大块阴影遮蔽了。抬头一看,刚才那服务员又站在他身边,旁边还跟了个似曾相识的女生。张大为本能地把视线移到那女生脸上,记脸是张大为的特长。只要那脸在他眼前逗留过2分钟以上,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滚圆的眼睛,微翘的嘴角,还有那尖锐晃眼的肘子!今天一早,正是它赏了张大为一下!有过这样交道的人,10秒钟便足以铭记。
      看着她,张大为的心跳略略加速,胃部隐隐作痛。
      “谢谢。”女生礼貌地报以微笑。不过这笑好像是躲在薄纱后的,若隐若现。没点真实。
      “哦,那个,那个,那个谁,不用客气了”张大为随口说到,眼睛还落在笔记本上。
      “我可不叫哪个谁?”女生有点气。
      “哟喂,姐姐,这个可不能怪我啊。您光赏我肘子,没赏我您的名字啊!”张大为不卑不亢,理直气壮。
      “我叫白露,就是农历节气里的白露。”女生也不多绕圈子,你爱问,我就答。不但回答了,还引用了节气做了形象的解释。
      “令尊果然高明,代我向令尊问好。”大为拱手道。
      “少扯我爸爸啊。咱俩不是很熟。”白露冷眼道。
      “在下张大为,年方二八,为人憨厚,工作努力。怎乃世态炎凉,大器未成,至今未婚。今日流落此地,得见白露姑娘,真好比彗星撞了地球,走了大运。”大为直接伸出手,脸上的肉统统松了下来,一副搞怪样。
      女生用手轻轻地堵了下自己的嘴唇,以使微笑不至于太夸张。随后,也大方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两手相握。风调雨顺。
      “握了手,就算熟了啊!”张大为说。
      “你肯定不是好人。”白露用一种断定的语气说道。
      张大为两眼突然定格。一股死气。刚松下去的肌肉又统统聚拢了起来。
      “喂喂喂,你没事吧?”白露有些惊恐。
      “知道什么叫死不瞑目吗?”大为指了指自己。“这就是!”
      “太夸张了吧!”白露喊到。
      “夸张?哎哟喂,白露姐姐”大为刚想继续,又被打断。
      “我才25,比你小,谁是你姐姐!”
      “哦,那成,那白露妹妹”
      “你占谁便宜呢?!”
      “那白小姐。”
      “小姐,是能随便叫的吗?!”
      这段对话,一攻一守,一气呵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两人早就认识,有了默契呢。
      “那您总得赏我个称呼吧。您总不能让我唤你路人白吧。”张大为不耐烦了。
      “本小姐昵称露露,赏你了。”
      “遵旨!”大为故意尖着喉咙说到。“露露,您看哈。您才认识我半天,就管我叫坏人。您知道坏人是门手艺活吗?这东西是能想学就学的了的吗?兄弟我,走南闯北这几年,楞是学不会。您一句话就把我给摆到了人民的对立面。让我做了萨达姆,我寒啊,我冷啊,我不瞑目啊!”
      白露显然没料到天下还有这么贫,这么不要自己脸面的人。一时显得没了办法。不过瞥眼一看张大为紧抱着的电脑,又心生一计。
      “你看你,抱着个电脑,还抱那么紧,跟抱美人似的。一定是偷了电脑来销赃的吧!”
      “哟为,这您都看出来啦!兄弟我抱它还真是比抱美人还紧。不过销的不是电脑,是里面的文章!” 大为边说边得意地笑着。
      “你还写书?看你这德性,写黄书的吧?”白露一边说,一边也用得意的微笑奉还之。
      “兄弟我毕生梦想就是写本黄书,可惜不才,至今不能实现啊。要不您先瞅瞅我写的文章,若能点拨我两句,助我实现飞“黄”腾达之梦,小弟感激涕零!”
      张大为说着还真把电脑摆到了白露的一边。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要说这世上有神人,不要脸的张大为是不二之选。
      “切,看就看。”白露还动了真格。
      从电脑文件夹那密密麻麻的散文里随便选了篇名为《灿烂生命》的散文。这篇是大为当年毕业前夕所写的。写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的生命叫骄傲,我的未来的叫希望,我的眺望叫憧憬。我的心跳,每一跳都是美好的。。。。”
      白露黑色的瞳孔里,突然映射的都是这散文。不知不觉间居然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那是一种情绪的体现,被称为陶醉的情绪。她虽然激动,但是血色并未充满两颊。而那嘴犹如一道月牙挂在这苍白的脸上。
      “你小子有两下啊,还挺能写。”虽然已经陶醉,但白露还是装作不屑。
      “这样吧,既然你小子那么能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赏你每天都给我写一篇吧!”她像太后一样地发号司令。
      “露露,这可不是情书,不带这样的”大为故作为难。
      “谁跟你说是情书了!”
      “那您把它当阿司匹林了吧?”
      露露伸出食指,指着张大为的鹰钩鼻。
      “说对了。我身体最近不大好。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就拿你这破文章当安眠药和闹钟了!”
      “别介呀,您骂人还真不带脏字。您有MORNING CALL不用,拿我文章消遣。您不如直接说便秘,拿我文章来刺激你的排泄系统!”
      “下流!不管,你把文章都打印出来给我。每天一篇!若有违抗。。”白露脸色阴沉,就跟当年皇帝砍人脑袋前的表情一样。
      “直接拉出房门,肘子示众是吧。我懂。您就住我隔壁,我怕了还不成吗?现在我就给您去打印。一口气全打印了!”
      大为起身离座。末了,还不忘记再贫一句“认识您,我真比遇见彗星撞地球还走运!”
      当打印出的几篇散文交到白露的手上时,她显示出了如获至宝的激动与幸喜。这是很奇怪的。因为这不符合张大为的逻辑。被认为落伍的文章,在一个不落伍的女生手里,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居然还能当药吃,当闹钟使。这既荒唐,又很反讽。红框眼镜的轻蔑眼神和邪恶的笑又浮现眼前。
      “谢谢你”白露又一次报以微笑。这次是放下那层纱,最真诚地笑。
      “您开心就成。”张大为一边说,一边心里却在想,“蹊跷,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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