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女》BlueSpace蓝宇

17、人类世界不太平 人类的世界

　　能够判定人生死与否、该与不该的从来就不是命运。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双手可以是自己的，也可能是别人的，而让它浸染鲜血或是染尽鲜血，从来就都是人们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在玖氏古堡的那段岁月，好像死亡每天都会在我的身边上演，畅快的欢愉凌驾于悲惨的痛苦之上，高傲地宣示着自己作为贵族的主权。血液是红色的，瞳孔也是红色的，身体是冰冷的，月光也是冰冷的，既在没有人性地冷漠着、麻木着，也在没有人性地疯狂着、暴虐着——“血族”这刻入骨髓的字眼，我以此诞生着，却也以此唾弃着，被无尽地禁锢着。
　　第一次，死亡如此清晰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的心上狠狠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是“用餐”也不是“食物”，那是一个真真正正走进我生活中的一个人，可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眼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裹挟着那段黑色岁月里无数的惨叫声，把我缠绕，让我更加厌恶，厌恶自己。

　　“戴上吧。”哥哥把那颗猩红色的宝石耳钉放在了我的床头。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里。哥哥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我，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摇了摇头，缓慢地坐起身来。卧室里全部的窗帘都紧紧闭合着，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的微弱光亮，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想像普通人类一样生活什么的，可能还是自己太奢望了吧。”
　　我们是恶魔，是会给人类带来不幸的恶魔，不断从人类身上汲取养分的我们，好卑鄙，好恶心。
　　“就算隐匿了气息，可还是会有人找到你，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过就是一只喝人血的怪物。”
　　“你给我吃的那些像糖果一样的东西也根本就不是糖果吧，那是血，对吗？呵，当时我还觉得挺好吃的。”我苦笑着，像极了一个小丑，“我也根本不知道感冒是什么，那天我的手冰冰凉凉，也多半是因为我很久都没有吸食过人类的血液了吧。”那次要离开广场回家，在牵起哥哥的手时我就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他为了让我无所察觉，原来也“饿”了很多天。
　　哥哥就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听我说着自己心中的感慨与疑问，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可我不想怪他，我也不应该怪他。
　　“谢谢你。”我把脸朝向音哥哥，“谢谢你带我逃离那个可怕的古堡来到人类世界，谢谢你陪我去热闹的广场上无所顾虑地舞蹈，谢谢你愿意放手让我去做想做的事情，去见想见的人，谢谢你一直这么拼了命地关心我、保护我。”如果怪罪，就怪罪自己吧，是自己太过于天真，以为只要不去想，好像自己这前十多年的生活与记忆就不复存在似的。
　　“人类的世界也不太平。”哥哥靠过身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还有很多异界国度的人隐藏在人类的世界里，是敌是友我们也不得而知。你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人类的世界也不太平’，我记得你之前也和我说过。只是我还是没能够保护好自己，我的能力那么差，也许真的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我是个王族的‘冒牌货’呢。”
　　“别瞎想了，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妹妹。”哥哥再次抚了抚我的头发，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们两个就这么突然离开了玖氏古堡，那边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的吧。”我有些担心，“昨天那件事。。。”没有戴那颗猩红色宝石耳钉的我，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冷静，脑海中的记忆虽然在旋转、在翻腾，可却就像是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一样，丝毫感知不到它们的温度，只是最后勉勉强强浮现出两个字——“痛苦”。
　　“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也可能就潜伏在我们身边。”哥哥说着从床边站起身来，朝窗帘那边走去了。
　　“刷——”
　　窗帘被拉开了，月光照了进来。
　　“‘失心咒’并非我血族咒术，你一定是被其他族类给盯上了。”
　　“是为了，我的血吗？”我望向哥哥。
　　“血族的王族之血蕴含着很多的魔力，它对于本族来说是种毒药般的存在，因为它可能会使吸食者对其血产生依赖，也可能会使其发狂暴毙而死。但是它对于其他族类来说却有所不同，最常见的就是能够起死回生的力量。”
　　“不过就算是能够起死回生，也不再属于原来的族类了吧。”
　　“他们都会变成血族的‘新生儿’，但这些“新生儿”的生存能力很低，也十分残暴，对于血族和其他族类来说，都是隐患。”说着，哥哥又走近我的身旁，“人类的世界里，也有专门猎杀从异界国度入侵的‘异界种’的组织，这也算是我们在人类世界不太平的一个原因吧。”
　　“我想找出那个施‘失心咒’的人。”我望向哥哥，“然后杀了他。”我猛地将胳膊伸了过去，狠狠地抓住了哥哥的手。
　　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脸上浮现出的是怎样的表情，但是透过哥哥的眼神和瞳孔，我知道那是一张有着血色充盈的双眸和饥渴难耐的獠牙的面孔，尽显着高傲不可一世——血族本该就是这样，不是吗？
　　“那颗猩红色的宝石耳钉虽然限制了我们的能力，但是可以隐匿我们血族的气息，同样地，也会把属于人类的情感无限放大。”哥哥又在我的身边坐下，“我知道，重新戴上它对你来说很难，会有大把的时间让你来考虑的。这幢别墅和周围一小部分的区域，在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施了结界，所以很难被发现，目前也是很安全的。”哥哥的双眸缓缓对向我眼睛，“出去走走吧，等你考虑好了，再来告诉我吧。”
　　“刚来到人类世界就想当‘逃兵’跑回去，这可不像是我的妹妹玖昭啊。”以为哥哥就要转身离开房间了，他却突然在要开门的那一刻扭回头来，笑着对我说。
　　我的目光朝哥哥呆滞了一秒，随后就缓缓地把头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