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女》BlueSpace蓝宇

16、失忆 失了忆也失

　　只是我仍旧浑身无力，后背毫无顾虑地压在了哥哥的胳膊上。
　　“哥哥，小海他——”
　　“嘘——”我刚想说话，哥哥就把食指轻轻压在了我的嘴唇上。随即，哥哥又起身把我从地上抱起，轻轻放在了影厅的椅子上。“你先休息一下，他的事情，我去处理。”说完，哥哥就朝影厅后排走去了，而没有丝毫力气的我也做不出什么反抗，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切都发生得是那么突然。霎时间，无数画面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迸发、泛滥，它们在怀抱着我，也在吞噬着我。
　　被狠狠摔在墙壁上的“野兽”又清醒了过来，与哥哥展开了一番殊死搏斗。他们打斗的声音在整个影厅里不断回响着，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铁锤一般，把脑海中我与小海在一起的美好片段，砸得粉碎。

　　“你究竟是什么人？”
　　打斗的声音消失了，随即便听到了哥哥的质问声。
　　“我，我是。。。”就像是被哥哥制服了一般，那头“猛兽”的气焰也逐渐消散了，又变回了小海的声音，“我是。。。我是。。。我是谁啊。。。”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是在装失忆吗？刚刚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哥哥的语调开始变得冷冰冰的，像极了他还在玖氏古堡的样子。
　　小海沉默不语。
　　“还是不说，是吗？”
　　我听到了衣服被拉扯的声音——
　　“啊，”小海好像是被哥哥用双手抓住了领口，提了起来，短促地叫了一声。
　　“呵呵，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换个问题”哥哥冷笑了一声，“你认识玖昭吗？”
　　“玖，玖昭。。。”小海在努力地发出声音，“玖，玖昭。。。玖昭是谁。。。”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就像是涟漪一般，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感，一圈一圈，缓慢而又持续地扩散到了我的全身——难道小海，真的失忆了？！
　　“你难道连玖昭都忘记了？”哥哥继续质问着小海，“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喜欢？！
　　似是有一股强电流从我的心脏快速穿过一般，影厅内的空气也被短暂而急促地吸入了我的鼻腔，猛然停留在了我的胸腔内，不够饱满也难以松弛——所以，这就是“喜欢”吗？我又突然想起莉莉那天和自己说过的话——原来小海对我的这份“喜欢”，已经是那么的明显了，就连哥哥都看在了心里。
　　正当我沉浸在这无限回忆与幻想之中的时候，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击——
　　“玖，玖昭。。。玖昭是，是谁。。。”小海断断续续的声音仍在我的耳畔萦绕着，我努力忍着眼角的泪水，“我，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要喜欢她。。。”
　　像针扎，像火烧，就算知道小海现在可能只是失忆了，但我的心也还是那么痛，那么痛——可就算痛着，自己也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也说不定。。。说不定。。。小海他真的没有。。。”我不禁开始反问自己，嘴唇在上下翻动着，只是发不出声音。
　　“哗——”
　　哥哥像是把双手放开了，小海沿着墙壁滑坐了下来。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但你让玖昭流的血，现在必须要还回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丝丝新鲜血液的味道。
　　“不。。。哥哥。。。不要。。。”我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来，“求，求求你了。。。”我咬着牙，心脏如刀割一般疼痛。而那滴滚烫的眼泪，最终还是没能够忍住，倏地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
　　一分钟的时间既寂静又血腥，流逝的速度也像是扩大了好几倍一样，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希望你是真的失忆了。”
　　说完，哥哥便放开了小海，可随即用舌头舔舐嘴边血迹的声音也传到了我的耳中，还是让我心中一紧——是的，我还在担心，担心刚刚那个将我扑倒，要置我于死地的“猛兽”。

　　“啊——”
　　哥哥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可谁知此时的小海竟突然惨叫起来。
　　“啊——啊——啊——”
　　小海像是发疯了一般，开始用身体撞击着墙壁。
　　“啊——啊——啊——”
　　小海嘶吼着，我还听到了衣服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不好，这是失心咒！”哥哥说道。
　　“好热！好热！好热！！！”
　　小海仍在嘶吼着，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空气中也逐渐弥漫起烧焦的气味——哥哥试图想要接近小海，可小海的周身就像是有着一圈无形的火焰一般，哥哥快速接近之后又不得不快速向后撤退了回来。
　　“啊——好热！好热！！！”
　　小海的每一句惨叫与嘶吼都如同一根皮鞭一般，用力地抽打着我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变得皮开肉绽，让我止不住地浑身哆嗦。
　　“我，我要救小海。。。”
　　我用力顶着眉骨撑开了双眼，右手使劲儿向自己右边的耳垂伸去——那颗猩红色的宝石耳钉几乎压制住了我近九成的力量。虽然我自身所拥有的力量本就不多，且如今也早已所剩无几，但如果我现在就摘下它，应该还能够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走到小海身边去。
　　“吧嗒——”
　　耳钉掉落，瞬时间，我对周遭的感受开始变得剧烈起来，那些血族本该具有的身体特质都开始慢慢地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小海的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刺耳与痛苦，而我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心脏也渐渐停止了跳动，但却仍像是要破碎了一般，在左侧的胸口隐隐作痛。
　　“小海！”焦急的我想要跑过去，可重心不稳的身体却止不住地摇摇晃晃，让我在途中被脚前低矮的台阶绊倒了。
　　“玖昭！”哥哥扭头看向我。
　　我还想使劲儿往上爬过去，可哥哥却突然闪到我身边，用力将双手环抱着我，把我拦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去看看小海！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尖利的獠牙从我的嘴角显露了出来，我面目狰狞地用着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捶打着哥哥的胸膛。我好想哭，好想大声地哭，可是从摘下耳钉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慢慢丧失这种流泪哭喊的能力了——挂在眼角的泪水只是先前未干的泪液，哭喊悲伤也被“究竟为何”四字冷漠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无可阻挡的可怖的冷静。
　　“是失心咒。”哥哥伸手朝我的头顶放去。他先是在我的头发上快速而轻柔地按压，随后又开始轻轻地揉动——每次我生气难过的时候，哥哥总愿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我安定下来。
　　“你救不了他的，施咒之人现在想要解咒，而人类的身体是经不住这样的咒语再次穿透的。”逐渐没有力量的我，拳头也慢慢停了下来，可耳畔还回荡着小海痛苦惨叫的声音。“他周身都围绕着安息之火，你冲不过去的。他，没救了。”

　　如果，我没有听见这些就好了。
　　力量消耗殆尽的我再次躺倒在了哥哥的怀里，而小海惨叫的声音也好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着灰烬味道的鼻腔。我的头很闷，像是有块石头一样，重重地压在我的额头上，我的眼睛也重重地闭了起来，任凭我怎么使劲儿，也睁不开了。

　　结界褪去，我的耳朵里又开始传来了影片播放的声音。只见那部电影已经进入了尾声——
　　作为女主角的公主，又从自由的生活当中回到了外务繁忙的现实生活中去了，而那位报社记者也为了保护公主的秘密而选择了沉默与忍耐——这两人之间的爱情虽然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只是这份美好却只能永远隐藏在彼此的心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