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京城 奇怪的玄幻 ...

  •   自周清走后,七年间,京城局势大变。
      文帝下了一道诏书,提高了江南地区每年缴纳的税额,用刮来的钱在京城近郊建了一座别庄;又下令禁止百姓求神拜佛,险些将京城一带的寺庙和道观全砸个稀碎。只这两点就激起了不少江南富户与和尚道士的怒气。这还不算完,这位屁股还没坐热的皇帝又准备效仿古代皇帝登泰山祭天,劳民伤财,百姓怨声载道。可怜这位新皇帝,在位不到一年多,就在从京城到鲁地的路上被杀死了。
      文帝驾崩,身后却一个子女也没留下,京城静王党趁机拥静王周渊为帝,号启元,是为明帝。周晏也摇身一变,由静王幼子变成了二皇子,被封为晋王。
      明帝上台后,先是停了京郊别庄的工程,改成农田分给平民,又相应地减少了赋税,赦免了一些大臣,还重建了不少寺庙道观。百忙之中,明帝也没忘了周清这个远在边疆的弟弟,晋其为亲王,还亲自写了一封信,问他要不要回京在朝中任职。
      周清明白,明帝与文帝不同,他是真心待自己好,真心实意地怕自己在塞北受苦。但周清的回信仍然言辞坚决:他只想待在边疆,等到他把北边诸国打服了再也不敢来犯,才算真正的功成身退。末了,周清还附了一句话给周晏,说自己一定会回去参加他的加冠礼。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回来。

      转眼,七年似乎已经过去了。
      周晏躺在床上,眼睛半闭着,脸色有些苍白。
      前几天他在早饭时险些被茶水呛死,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今天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精神却萎靡不振。王府下人纷纷猜测二殿下丢了魂。
      周晏似乎听不到别人说什么。病倒之后,他心中便一直不安:以往只要周清在塞北有个大伤小病,周晏在京城就会头疼脑热,这次不知……周晏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过,周清的信应当快要寄来了。“大概就是这几天了吧。”周晏自己想着。

      周清刚到塞北时,说到做到,一天写一封信给周晏,让军中养的信鸽送到京城。但由于路程实在遥远且次数过于频繁,不到一个月,鸽子同志光荣牺牲。军中将士都哀恸异常,并特地办了一个短桌宴来祭奠它(主菜:鸽肉炒辣椒)。
      后来两人商议好,周清将信收在一个小木盒里,每月随战报一起寄到京城。周晏便算着日子,日复一日地等着周清的信。

      周晏正想着,只见王府的管家捧了一个雕花小木盒跑进来。周晏眼睛登时睁大,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神发亮。老管家将盒子呈上,便十分知趣地退出了房间。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过一会晋王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正常人能看的!
      “非礼勿视”的周晏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看着盒内厚厚一沓信,笑得一脸灿烂。一瞬间,他似乎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倒像一个五六岁的小童刚刚得到了一块盼了好久的糖。
      把盒里的信一封封的仔细读完,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本大部头的书,把它压在摊开的信纸上。直到信纸被压的平平整整,他才打开书柜,将这叠信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好。
      看着即将装满柜子的信,他轻轻笑了笑。
      第二天,前几日还蔫了吧唧的晋王生龙活虎地上朝去了。
      明帝看了,哑然失笑,倒是想起了几年前周晏加冠的时候。
      皇子加冠这可不是小事,虽然明帝提倡节俭,但按礼也是应当大办一场。周晏记挂着周清的承诺,数着日子等着加冠礼。
      但那一天他没等来人,只等到了一封信。信里,周清说自己忙于战事,抽不出空回来了。
      周晏看了两眼,便把信搁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它,大有把此物大卸八块的冲动。他几乎花光了此生所有的理智才压住这一念头,冷静下来后坐在案边开始写信,从凌晨一直写到傍晚。涂涂抹抹,写了又撕,写了整整九页纸,字里行间都写满了“你为什么不回来”几个字,颇有怨妇家书的味道。写完信,他还觉得不够,直接派人禀告皇上自己要去塞北把人绑回来。明帝连夜把他召进宫,先是絮叨了一番诸如“你已经长大了不要这么任性”之类的话,然后说:“塞北最近战事频繁,你皇叔也是迫不得已。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你写信,你应该高兴才是。”
      周晏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了这番话便打消了念头,回府后让人把信包好送了出去。一连几天,他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边疆的周清不知道,周晏在送出那封信之后的那个晚上灌了多少酒下肚,还醉到抱着王府门口的一只大石狮子边啃边嚎道“你踏马的为什么不回来”。当然,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明帝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周晏,开始想到底要不要告诉他那件事。周晏却丝毫未觉,还在想一会下朝后去买些糖炒栗子。塞北大捷,北方各国投降,估计周清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
      栗子摊前人不少。正是冬季最冷的时候,热乎乎的栗子最受人欢迎。周晏坐在车里,等着侍从把栗子带回来。忽听一阵杂乱的踏雪声,他掀开轿帘一看,只见那侍从正慌慌张张地向这边跑来。周晏问道:“怎么了?”
      那侍从气喘吁吁地答道:“小人刚听见有一人说什么‘逸亲王在塞北重伤而亡’ ……”
      “怎么可能?”周晏惊道。
      “小人也觉得实在荒唐,便插嘴问了两句。那人说他妹子是兵部孙大人家管家的内人,消息是从孙大人府上出来的,差不了。又说什么‘逸亲王奋勇杀敌,但受伤严重,现在恐怕遗骨已经在路上了’ ……”侍从见周晏面色不佳,连忙住了嘴。
      周晏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不然父皇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可能……”周晏的头微微疼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被一株名叫“恐惧”的藤紧紧缠住,动弹不得。他猛地咳了两声,呛出一口血,嗓中尽是腥甜。
      侍从吓坏了,忙赶上前来扶住:“殿下!”他冲着车夫喊道:“快!回府!”
      周晏哑声道:“不回府,去黄林观。”

      黄林观是当年明帝重修的道观中最出名的一座,不仅因为其规模大,更因为黄林观观主戴念是前朝神行太保戴宗后人,精通神行之术,而且比起先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日行万里,速度极快。但周晏平常从来不信这怪力乱神之说,更不用谈踏足道观了。所以当门子通报晋王殿下来访时戴念着实吃了一惊,亲自迎了出来,笑得像个皮薄馅多的包子,满脸是褶。
      “晋王殿下驾到,本观蓬荜生辉,不知有何事可以效劳?”戴念本想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仙风道骨,无奈身宽体胖,笑容又实在灿烂,不像出世高人,反而像个阿谀奉承的暴发户。
      周晏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道:“大师,我此次前来是有急事,我今日就要到塞北。劳烦您老人家给门外那匹马施术。我有重酬。”周晏完全不想客气,一则时间紧,二则他实在不喜欢道士。搁平常的话,他连道观的门都不会进,更不用说跟道士说话了。他对自己默念了几遍:“特殊情况,这是特殊情况……”
      老道士的笑容缩了缩:“殿下,您这是在难为贫道啊……”
      周晏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从立刻拿出一袋银锭放在桌上:“价钱按双倍。”
      老道士马上改口:“我与殿下一见如故,又蒙圣上恩典,定当全力以赴。不过这路程过长,恐怕还得……”
      未等他说完,侍从又拿出一袋银子:“三倍。”
      “……还得贫道亲自出马,”他立马又改了口,“神符要贫道亲自来挂。”
      “那便劳烦大师了。”周晏沉声道。

      一切准备停当,周晏吩咐侍从:“回去禀告皇上,说我去塞北了,不必派人追我,等我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说完,他一抽马鞭,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一眨眼便没了影子。
      后来,据出京官道上的商人们说,当日辰时左右,他们在京城外看到一匹马飞驰而过,马尾上似乎绑了不下五十张符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京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