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加拉达尔 “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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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方施瞳孔一缩，把水晶短杖抵在穆古尔的背上，另一只抢过了飞龙的缰绳。她把缰绳向林行的方向扯去。穆古尔并没有任何的不满，白爪不存在懦夫。他无声的握紧斧头，手的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林行在布洛卡的又一次提醒下，险而又险的的扑倒在地，躲过了呼啸而来的刃风。他翻滚几圈，无意中掉进水池里。预想中的的落水并没有来临，非要形容感受的话就是不仅滚烫还夹杂着滑腻腻的不快。
刀剑相交，林行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血红色皮肤的德莱尼，那是.......艾瑞达！德莱尼人中的堕落者。那个艾瑞达身着精良的暗色的盔甲，看林行的目光和死人无异。
“让我去偷袭，你不是他对手”狼魂布洛卡，闷声说着，准备暂时脱离林行的身体。林行知道艾瑞达人对魔法的精通，布洛卡的行动有很大暴露的可能，便连忙在心里发声阻止。布洛卡没有自持己见，继续用旁观者的视角给与指引。
林行被破土而出的锁链绊住脚步，一刀砍空、身体一并失去平衡。对手乘机用短剑在空气中划出精准的弧线，林行试图上抬打刀格挡住，没想到对方力量如此强横，只听一道清脆的响声，他的佩刀从v型刀刃开始裂开，他鲜血四溅，身上被划出几厘米深的伤口。
林行的打刀是用CPM 3V粉末钢制成，这种美国Crucible的钢材拥有刀具坚固、坚韧，在重度使用下不易折断、高韧性和耐磨性等特点，是地球上最适合制作刀剑的钢材，光是一个刀条进口到国内得卖几千块钱。
能吊起一吨重汽车的刀条却在德拉诺被如此轻易的折断。在高魔世界，他还是高估了地球的科技技术。
他被击倒再地，故技重施将断刀投掷向对手。对方轻而易举的弹开，对此多少有点不以为然。林行握紧右手，指虎合拢在一起，在艾瑞达扑向他的一瞬间，笔直的刺过去。
指虎的断勾刺进艾瑞达的身体，布洛卡也无视林行的劝告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将艾瑞达脱开。对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燃烧着火焰的拳头不提的击打着布洛卡。
布洛卡对此充耳不闻，锋利的尖牙死死咬紧对方的咽喉。穆古尔随后赶来，一斧子结果了那个艾瑞达人。
林行的小腹插着艾瑞达刺客的短剑，血跟不要钱一样肆意流淌，逐渐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和土壤。世上哪有毫发无伤的打法和滴水不漏的防御？他无奈的想着，既然没办法只好一换一了。
林行现在倒是没什么疼痛的感觉的，他看到方施一脸焦急样跑过来时，还想撑起身子爬起来，身子起来一半，又无力的滑落倒下。他呆呆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朦胧。
方施急忙伸手扶住了他，林行目光落到她身上分明有些聚不拢了。“林行，你能......“方施后面说了什么他便听不太清了。方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只觉得胸膛之中浮上一股子血腥气，腥臭的液体涌上口腔，但铁锈般的味道搞得他十分难受，只想吐出来。
他知道，那是他身体里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静脉血，要是动脉血早就喷出来了。一双颤颠颠的双手在他身上仔细检查着什么，随后小心翼翼的把短剑从他身上拔出来。
要是猛地拔走还好，长痛不如短痛。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能清晰的感受到短剑一点点的摩擦他的身体，他的血肉。他死死的咬住牙关，发出阵阵闷哼，身子抖个不停却被按在地上。一些鲜血从嘴角滴落进他衣领里。
疼痛一时间到达顶端，他还是没忍住惨叫出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有什么粉末状的东西均匀的洒在他的伤口上。也许是穆古尔？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意识飘忽不定，愈发沉重。
一时间他好像回到小学时骑自行车冲下坡差点被大货车撞的时候，那时候他只听见刺耳的急刹车声，他摔在车头底下，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时间对于他而言静止在那个瞬间。
穆古尔没敢移动林行，他把林行腹部的衣服撕开，把身上带的药草和止血粉撒在对方身上。方施从包里翻出大包的绷带递给穆古尔，穆古尔顺手拿过，没过一会就把林行裹成个粽子。
方施跟穆古尔语言不通，想问林行伤势咋样，奈何沟通成问题。她见穆古尔观察了林行一会，见林行呼吸很轻，没敢怠慢，他冲着不远处的兽人村庄指了指。方施明白对方是要去那里搬救兵，便点头同意。
穆古尔骑上双头飞龙向加拉达尔飞去，留下方施一个人在照护林行。方施去捡起了林行的断刀放在身边防身。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欠了对方多少万，这次被这么报复。
在第三天晚上，林行就很郑重的暂时把小牛托付给她照顾，说是在飞龙上他恐高的不行，怕顾不到小崽子。万一，一个不小心给掉下去也是一条生命，方施也就嫌弃的从那时候开始抱着小牛的。
现在看来，阴差阳错的让小牛躲掉一劫，林行是真的无意吗？
只不过话说回来，林行无论是逃命速度还是武力值都是不低的。说是不靠谱，这回倒是挺靠得住的，但愿能挺过去。
方施看见一队赤裸着上身，肩抗战斧的兽人狼骑兵向这边奔来，穆古尔在天上骑着飞龙指引方向。
领头的兽人战士只有左肩有深棕色的肩甲，他带着个少年，把林行谨慎小心的放在带来的担架上。又有两个身涂文身的强壮兽人架起了早已死去多时的萨满学徒阿瓦。
方施没有办法，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文明、没有社会的存在，那么也许她会勉强自己独自活下去。但一旦知道了其他智慧生物的存在，便也就再无法一人待着了，那样会无聊寂寞死的。
要是她真的一个人从现在到老了死去，一辈子都在林子里住着，不跟旁人交流沟通，没有任何的社会活动，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别？到最后也许连话都不会讲了。
于是便只好一路跟着兽人们，倒是有好心的兽人女孩把她拉上了自己的坐骑，载了她一程。
加拉达尔，以逝去的霜狼酋长加拉德命名的村子。兽人之间肆虐的瘟疫红色天灾刚刚过去，兽人里最后的感染者们，还有担忧他们的亲人朋友被单独安置在这里，与外界隔绝。
加拉德的妻子，祖母盖亚安领导着这里。当方施随着兽人们来到加拉达尔的门口时，秘法师埃尔卡甘半个身子正倚靠在木头围栏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等待他们。
埃尔卡甘半眯着的眼睛，见人都到了跟前，才不情不愿的打量过去。他的目光依次落到林行和方施的身上，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方施也看到了对方，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在人群中的突兀。
其他兽人都是一身褐黄色的皮甲，唯独那个靠在门口的家伙，尽管是个大个子的强壮兽人，却穿着一条修长的深蓝色丝线编织成的长袍，身上各种各样的装饰过于精美。
方施越看越觉得对方不像个兽人，她身后传来一声轻视的低哼，是那个抬着林行的兽人少年。兽人少年毫不掩饰自己对埃尔卡甘的不屑与顾，扭过头吐了一口口水，用兽人语漫骂着什么。
埃尔卡甘才不会跟小屁孩一般见识，他走向前和领头的护卫队长说了些什么，随后向方施走来。他一开口说话，方施就愣住了，字正腔圆的汉字啊喂！
埃尔卡甘见方施好半天没反应，还疑惑难不成是好几年没说中文了，语言功能都退化了？
“你...你...你会说中文？”方施磕磕巴巴的问道，你见过一个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的异界生物说z国话的吗？简直是刷新三观......
“哦~”埃尔卡甘刻意的俯下身子，无视身边那些兽人异样的眼神，在方施耳边轻语着“因为我，也是从地球来的嘛”他的声音不像其他人那样粗狂浑厚，带着点轻佻的意味。
埃尔卡甘倒是及有分寸的退开，对那个兽人少年说了些什么，又对方施解释道“那个白爪的小屁孩叫佩拉格·恐斧，你就叫他佩拉格就好，他会带你和你朋友去休息的。”随后埃尔卡甘就匆匆走开，看样子还有事情要忙。
方施顺从的跟上抬着林行的佩拉格，埃尔卡甘给他们安顿的房子跟个罩在地上的碗一样，墙壁的色泽和黄土高原上的窑洞神似。
他们进到屋子里，方施觉得也就十几个，顶多二十平方。她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小的屋子呢。两个人就有点挤了，佩拉格在门口挠了挠头，另一个抬担架的兽人把林行抬进屋子里就离开了，只剩下方施和佩拉格两人面面相是觑。
佩拉格大概还是发现自己待在着一定会很挤，还是出去了。他没走一会提来一大提熏好的塔布羊肉，还有一些面包和水果。交给方施以后，还没等她说完谢谢二字，又去提来一个盛满清水大水桶，放在门口。
方施顿时受宠若惊，她才把熏肉给挂在门口，怀里还抱着水果和面包呢。这个叫做佩拉格的兽人不仅风风火火，也有点太热情了吧。
佩拉格在做完这些也离开了，他还要去站岗呢。方施和对方语言不通，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好鞠了一躬，目送对方离开，是要学习一下兽人语了。
方施看了会林行，对方呼吸很轻，胸膛微微起伏，雪白中带着大片血色的绷带紧紧的缠绕在他腹部。出血似乎已经止住，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她咬了口面包，很蓬松、味道淡淡的、还带了点奶香。她现在正好无事可做，便想起来之前那个德莱尼人递给他的法术书，也不知道到底看不看的懂。
方施把那本几斤重，四四方方的法术书翻到第一页，第一页上用双虚线画了个看起来像是魔法阵的符号。她又往后翻了翻，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符号、魔法阵。直到三十多页以后才能看到密密麻麻许多字母，单个字母她都认识，连在一块读整个句式便十分奇怪。
还是看不懂啊，她悻悻的想，只不过那个德莱尼总不可能是拿她当消遣吧，明知道她不了解兽人和德莱尼的语言还给她这么本书。
她指腹抚摸着法术书，书页上的魔法符号，有些笨拙学着符号的画法临摹几遍。
她体内的法力也跟着调动起来，混沌的魔力池泛起阵阵波澜，池中暗流涌动，在她描绘的同时变得有序、有节奏、规律的流动。
这种调整和流动是及其迅速的，在她察觉不到的情况下。
方施细细查看过一番后，有点想放弃，转念一想魔法又岂是那么好学的?立刻就能见效果就太bug了。
傍晚时分，秘法师埃尔卡甘领着盖亚安祖母来到了安置方施他们的屋子前，白爪的萨满穆古尔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和祖母讲述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盖亚安虽年老，却没有丧失好奇心，想见见异界来的两个孩子。无论是能感知到万灵的林行，还是被埃尔卡甘感知到法力的方施，她都很感兴趣。
埃尔卡甘看到那个女孩正抱着一本书，坐在门前比划着什么，等靠近些，熟悉法术的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在做聚集魔力的新手练习。
这是学习魔法的第一部，也是基础中的基础。
埃尔卡甘第一次看到她，就发现对方虽然未被启蒙，体内已经储存有非常多魔力了，可比他一开始学习魔法时，基础高多了。
但没人能比他的天赋高，哪怕是同时期的他那些德莱尼学徒们，当他们成为法师时，埃尔卡甘已经学成一年回到兽人社会了。
埃尔卡甘很喜欢加拉达尔的氛围，这里没有霜火岭的严寒、食物异常充足，所有人团结在祖母身边，互相守望相助。
其他氏族的人也时不时，也会带来许多新奇东西。
等到方施从魔法学习中脱离出来时，恍然发现埃尔卡甘和祖母不知站在多久了。埃尔卡甘多少有些不耐烦，目光胡乱飘着，显得漫不经心，盖亚安倒是很平静，在方施上下打量着她的同时投以善意的微笑。
方施拍打了会身上的泥土，把法术书搁在身旁的木凳上，随后从地上爬起来，腾出空间让到一旁，方便让对方弯腰钻进来。
盖亚安祖母黑色的头发里多少带了点灰白，用十分蹩脚、绕口的用汉语道了声问候，接下来的话由埃尔卡甘翻译：“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陌生人。在元素王座发生的事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方施将她和林行一开始的打算和盘托出：“我们两意外来到这里，也没什么想法，只是求个庇护能活下去罢了。”
盖亚安思索片刻，加拉达尔目前来说食物还算充足，瘟疫勉强被控住住了，只要不去隔离区域这就无大碍，便邀请方施二人在此停留一段时间。
方施当然欣然接受，盖亚安也表示他们这里不养好吃懒做的蛀虫，会有人带她去做一些她能够力所能及的工作来换取庇护。
第一天，埃尔卡甘带她来到一片堆满木材的空地，还喊上佩拉格这个兽人少年让他们劈柴火当燃料。
加拉达尔的居民们于是都知道了这个来自别的地方的女孩，女孩和佩拉格哼次哼次费力劈着柴火。方施在戈尔隆德的树林中没少干这种事，就算埃尔卡甘递给她把袖珍的小飞斧，与她而言明显还是很不合手。
没过多久虎口就起了几个小水泡，等她满头大汗的劈完一小堆后，一个满脸鼻涕泡的兽人小男孩，跌跌撞撞端着一碗清水的跑过来，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小男孩的小手，差点泼她身上。
方施顺着小男孩跑来的方向，看到一个兽人母亲正从水井里拉上来一桶水，小男孩魁梧的父亲正冲着方施的方向憨厚地招了招手。
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方施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扬起一丝明媚的笑容，也冲着对方打着招呼。
佩拉格不满的哼唧唧，抱怨着自己经常在这砍柴，咋没这待遇，却只换来小男孩呆呆的傻笑。劈了一上午的柴，稍事休息，随后又跟着妇女们结伴学习打绷带、去外面的树上采集果实。
方施就跟猴子一样敏捷地上蹿下跳，没过一小时一筐果实便摘满了，等到日落西山她比别人足足多摘了三筐子，得了个“灵活的塔布羊”的别称。
当方施一身疲惫躺倒在厚实的兽皮上休息时，好生满足。这里的生活很简单而且纯粹，为了活着、生存而努力，容不下多余的杂念与欲望。
一天的劳作，她获得了一小捆取暖的木材，甘甜的果实，还有佩拉格送来的手把肉。加拉达尔的兽人们大多数依旧抱着陌生而戒备的眼神观察着她，也有少部分人给予了善意，比如送水的一家人，又比如热情好客的佩拉格。
方施相信，只要自己继续做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兽人们的认可和接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加拉达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