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之拥》雷戈尔

8、危机 方施跟在佩

　　方施跟在佩拉格身后，手中握着木箭和自己□□，木箭是她请求埃尔卡甘帮忙做的，在兽人氏族矿石提炼的钢材并不丰富，大多都制作成了战斧长矛之类的兵器。

　　听给她制作箭支的人说，等下一批黑石矿石（一种坚硬而沉重的材料，只有黑石兽人们才懂如何熔炼、制造兵器盔甲。）到了就可以给她做上几十支黑石箭。

　　她见过那些黑石矿石制成的兵器，无不是牢固锋利的东西。由强大的兽人战士挥舞，能毫不费力的砍断一般的铁器。

　　方施经过这几天砍柴火的空地，那里已经堆了几大堆劈好的木柴。几个兽人家庭正挑出数量相等的柴火，没有人监督，却没人多拿，人们互相似乎很有默契的将多余的放回去。

　　这在方施生活过的社会中，是难以想象的。打个比方，假如你站在车上撒钱，你看看会不会疯抢。

　　人们都会有股想要抢占资源，这样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渴望。

　　谁得到的生存资源越多，谁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这就是弱肉强食法则。

　　她已经在加拉达尔生活了五天，，今天的最后一项任务是去南面的岗哨上放哨三个小时，只要太阳下山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方施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离晚上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了。时间过的飞快，她也慢慢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佩拉格爬上梯子，方施紧随其后，来到十几米高的岗哨上。警戒的兽人冲着他俩挥了挥手，佩拉格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铁制、削的尖尖的长矛，聚精会神的警戒起来。

　　方施已经学会了比较简单的兽人语音节，观察四周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侧耳听着兽人卫兵同佩拉格的唠嗑。从中半蒙半就的猜测，大概是在谈昨晚上一个叫玛什么的女人炖的骨头汤，非常美味之类的话。

　　她端着□□，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摇晃，那个兽人卫兵对佩拉格的不搭不理多少也有点无奈，再健谈的人遇到一言不发的死木头也没有闲聊的兴致了。

　　于是，他东扯西聊的念头，便淡了下去，很是无聊的向墙外扔出一颗又一颗小石子，一颗比一颗远。

　　方施在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这里有经验的成年人倒是很少，更多的还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在西面的一块区域一直被其他人避之不及，躲得远远的，时不时还有些外来人又哭又闹的想要闯进去，都被守卫那里的卫兵一脸菜色的拦住，说什么也不让进去。

　　方施并不是好奇心不强，不想去看看，而是既然兽人们没有告诉她，她又何必去深究呢？说白了，她只是一个很普通而又平凡的人，只想活下去而已，其他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拍打着她，方施看见那个兽人卫兵瞪大了眼睛，指着一个方向。方施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草甸如同波浪一样起起伏伏，空气中闪烁着庞大的身影。

　　一只大手对准方施所在的岗哨，一道火龙咆哮着迎面袭来，方施躲闪不及，眼睁睁看见烈焰铺面而来，离得最近的那个唠嗑的兽人卫兵，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活生生被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情急之下，佩拉格选择扑向自己身边距离最近的方施，两人翻滚着，眨眼间便掉下岗哨。

　　埃尔卡甘，事前就在加拉达尔四周布满了警戒措施，这回莫名其妙的统统失了灵，他是被一声强烈的爆炸震醒的，埃尔卡甘嗅了嗅周围弥漫充沛的魔力因子，常年带在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消散。

　　他与来袭者在魔法造诣上的差距不小，一个近三米多高的水元素出现在他身边，他闭上眼睛感知四周，很快便发现袭击的方向不知一处，简直是四面开花。

　　敌人打了兽人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几乎是不受阻扰地，轻易突破了围墙。加拉达尔用来警戒的岗哨在同一时间被火焰法术点燃、爆炸。

　　埃尔卡甘猛然想起，去南面巡逻站岗的方施和佩拉格，还没来得及担忧，一阵精神冲击就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他袭来，他连忙集中精神，用法力凝结成护盾挡了下来。

　　阻挡虽然不算困难，他却脸色难看的发现加拉达尔外围多处着火，法术之眼下一股由兽人的死敌组成的食人魔大军不慌不忙的包围了这座城市。

　　这里离他们最近的食人魔氏族就是石锤氏族了，这个氏族的法师不少，而加拉达尔只有他埃尔卡甘一个人是法师，那个女孩还只是个半吊子的学徒水平。

　　埃尔卡甘发现，对方一击不中竟大摇大摆、明目张胆在他眼皮子下扰乱加拉达尔地下土元素的构造，妄图让这座村庄直接成为废墟。

　　他一个法术反制过去，被更为强横的魔力打断了。这次袭击出现的法师至少有四五个，埃尔卡甘明显的感觉到南面的施法者更为可怕，那个施法者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很是谨慎，根本就无意踏进加拉达尔，明明距离越远消耗的魔力也越多。

　　看着兽人被打的猝不及防、死伤惨重，纵然是他埃尔卡甘脑子里也蹦出了个突围的念头。地面不停的震荡摇晃着，埃尔卡甘被震的东倒西歪，幸亏被他的水元素接住，这才没摔个狗啃泥。

　　那些未经世事的青年们，无不惊慌失措，一时间没了主意纷纷望向盖亚安祖母，盖亚安不慌不忙的一条条吩咐下去，命令有经验的战士领头带领其他人去堵缺口，吩咐人把老人和小孩聚集在她的主屋前，一件件盔甲武器下发下去。

　　侥幸幸存下来的兽人描述敌人的军队一眼望去望不到尽头，被武装到牙齿的食人魔部队四处烧杀抢掠。

　　在几十年前食人魔们策划下，整个兽人氏族快要被瘟疫和战乱灭族的生死存亡之时，所有氏族的萨满一同恳求元素的帮助。

　　那一天，在无数的兽人、食人魔的见证下，无尽的波涛席卷食人魔首都悬锤堡，大地怒吼着喷涌出滚烫炽热的岩浆，狂风呼啸着碾碎悬锤堡高耸如云的魔法塔、鳞次栉比的房屋；在元素的怒吼下，食人魔的奥术魔法苍白无力，至此一个辉煌而骄傲的文明从此支离破碎。

　　这些年食人魔再也不敢猖狂的肆意袭击兽人的聚集地，他们如同时代的弃儿在兽人的领地之外艰难求生。

　　加拉达尔没有任何的战略价值，多是妇女老少和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病人。去战歌氏族的格罗玛什尔用飞龙求援，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到达。

　　食人魔大军为何要进攻这里?

　　看到驭风者不受阻拦的顺利起飞求救，向着战歌氏族的城镇飞去，盖亚安心却沉了下来，眉头疑虑的皱在一团。

　　她懂得祸福相依的道理，岁月磨平了她的热血和莽撞，她早已年轻不再，满头斑白。

　　依情况来看，两三个食人魔的破败氏族无法形成这样的规模、声势；或许那些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战士们会建议死守待援，但她首先要为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着想，为了活着也为了生存。

　　盖亚安叫来北面最先发现敌情的哨兵询问情况，那个兽人战士灰头土脸、磕磕绊绊的告知祖母他看到的一切，眼圈通红、神情紧张又惊恐。

　　“全是食人魔，到处都是，祖母。一瞬间凭空冒出来的，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他们摧毁了我们的哨塔，我的长官死了。”:哨兵如此说道。

　　方施艰难的从废墟和死人堆里爬出来，到处都是深蓝色和土黄皮肤的怪物在放火杀人。

　　角落里，一个只来得及披了半边肩甲的高大兽人被一锤子拍到旁边，血流一地。那个兽人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其他的怪物刺了个透心凉。

　　她还没来得及有感想，当她看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时，双眼瞪得大大的，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是那个在她砍木头时送水的兽人小男孩。小孩战栗的颤抖个不停，一副鹌鹑般无能又恐惧的模样更是激起食人魔的嗜血。他哈哈大笑，一锤子冲着兽人小孩砸了过去。小孩眼中那偌大的锤头越来越近。

　　所有的理智和顾虑一下子全消失了，方施眼里只剩下那个砸向小孩的食人魔，她喉咙里发出了近似野兽的低吼，下意识抓住小刀就想要扑过去。

　　那个食人魔听到身后的动静，敏锐的转过身，想要给偷袭者一个沉重的教训时；一声狂怒的战吼从他背后传出，佩拉格怒不可遏的高高跃起，一记跳斩砍向对方。

　　锋利的战斧深深的扎进敌人的脖子里、血流入柱，食人魔不可置信的捂住脖子瘫倒下去。佩拉格咧开嘴，喉咙里畅快的笑声还未发出，只见方施小刀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不顾一切的和他擦肩而过。

　　佩拉格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慌，他握着战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转头看向那个小孩，那已经不能称作为一个人。

　　一摊……血肉罢了。

　　方施感到一阵恶心又非常不适，胃里扑腾的不停，那个给她递过水的小屁孩被锤子捶到粉身碎骨的一幕在她眼里反复播放，她忍了又忍，脸色难看的紧，一扭头扶着墙吐了。

　　她俯下身不经意间，看到自己沾了一手的鲜血，闻见衣服上沾满灰烬和腥臭的铁锈血液味，方施哽咽一阵子，吐的更狠了。

　　佩拉格想要前去安慰，又想到对方是个女子，安慰的手伸到半路顿了顿，有点进退两难。

　　还好来自食人魔的喊杀声，强行打断了他二人的沉默。

　　佩拉格热血沸腾，一心想杀个痛快，尤其是那个冲在最前面拿着大锤身披战甲的家伙，方施说就是那个食人魔干的。

　　可他又顾虑到方施在身边，加拉达尔威胁还没有解除，于是压抑下心中汹涌澎湃的战意，拉住情绪有些激动的方施，一边劝慰边拽着她去找她的同伴，好一齐撤退。

　　方施挣扎了一下子，发现对方握的死死的，以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她目光逐渐冰冷下来，任由佩拉格，拉向安置林行的小房子。

　　但是魔法比他们更快，烈焰风暴席卷了那里，火焰舞动着妖娆的身姿在漆黑的焦土上起舞。

　　佩拉格见状愣住了，方施垂下头神色复杂，看似虽然平静，但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的手连同紧咬的牙关，一齐出卖了，她糟糕透顶的心情。

　　几个食人魔围住了他们，一只长矛直挺挺的刺向方施，佩拉格大吼一声，手起斧落，把战矛砍成两节。

　　空气闪烁着，一只棕色的狼影凭空出现，他恶狠狠的咬住食人魔法师的咽喉，把法师扑倒在地，他快要完成的法术，连同生命都戛然而止。

　　“是……林行吗?”方施眼前一亮，不禁怀揣着希望，试探的询问道。

　　狼见食人魔只有进气没了出气，连忙松开血盆大口，它吐了吐口中的血水有点嫌弃的低声道:“呸，那废物醒是醒了，哼!但他动不了，还是要靠我啊~”

　　狼毛茸茸的大脸上听到这话顿时难看了些，依稀还传出林行小声的咒骂声。

　　方施也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松了口气，嘴角一弯，脸上带上了笑容。她便知道对方是附身在林行身上的狼灵。

　　佩拉格冲上去，应战最高大魁梧的食人魔战士，狼灵布洛卡潜伏已久，一出手便一击即中，解决掉对方的施法者。

　　布洛卡护住方施，压低身子发出威胁的咆哮声。

　　林行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他伤的很重，在食人魔发起袭击的瞬间，他被狼灵布洛卡粗暴的叫醒。

　　布洛卡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躺着等死，它自己跑路，要么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他，拼一线生机。

　　“你们逃不掉了，之前那么好的机会喊你走，你不走；你是傻子吗!”:布洛卡咆哮着。

　　在这场袭击刚开始不久，依布洛卡遁入阴影的能力，带林行趁乱溜走不算太过艰难。

　　林行那个傻子，仅仅是因为几日的情谊，眼睁睁的放弃存活的机会。

　　不是傻又是什么呢?

　　“算了，还有多少兽人在抵抗?”林行在心里问布洛卡，对方回答还有很多。林行便建议去防御力量最强的地方。

　　布洛卡对此持相反意见，抵抗越强的地方，与他们而言自然越危险。

　　食人魔们意在兽人，他们现在更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藏到战争结束。

　　说白了，兽人们的死活又关他们什么事呢?反正狼灵布洛卡是这么想的。

　　“说好了啊，你要是执意去送死，我可不拦着你”:布洛卡气呼呼的说道。

　　其实早在戈尔隆德，林行就遇见了布洛卡，那时候它虚弱到透明，已经快要消散了。

　　多亏遇到林行，后跟了他们一路，一路上吸收了不少能量，力量因此恢复的差不多了。林行此人，在能量生物看来简直是个蓄满能量的大号蓄电池。

　　傍上他，从此吃喝不愁，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因为力量耗尽而消失。

　　当然像这种话、这些内情他是自然不会告诉林行的。

　　战斗还在继续，佩拉格和最强壮的披甲食人魔鏖战在一起，一时间难分彼此。

　　几次交手过后，佩拉格甩了甩自己被撞得乌青、震得发麻，握着武器的双手。他赤裸的右肩上布满纹身，原来的肩甲已经被对方一锤子砸掉在不知哪个旮旯角落里了。

　　那个食人魔也毫不在意自己浑身上下，好几道被斧子划过、渗出血的大小伤痕。

　　食人魔战士率先出手，他把战锤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个顺手便砸了过来，佩拉格不敢硬拼力量，闪到一边却差点被长矛扎了个透心凉。

　　方施托着短弩，对准用长矛的食人魔战士，几支木箭射了过去，那个食人魔正专注于偷袭，没什么防备，就被木箭刺穿大脑，“砰~”的倒在尘土里。

　　披甲的强壮食人魔又接过属下刚刚找到并递来染血的大锤，向佩拉格砸了过来。

　　注意到方施的动作，布洛卡急忙往前一扑想要拉住她，只见方施不声不响的闷头冲着，把手里为数不多的铁箭飞快上弦、击发。

　　食人魔连忙举起战锤格挡，佩拉格也跟着冲了上去。

　　布洛卡还在叹气呢，林行的催促就来了，烦得他龇牙咧嘴，有点后悔当初选择林行的决定是否太过轻率了。

　　人类、兽人还有食人魔混战成一团。

　　佩拉格想要帮方施宰了那个混蛋，可被对方的贴身护卫拦住了。方施虚晃一招，眼瞅着佩拉格被拦在身后，她拔出林行的断刃就刺进对方护甲的缝隙里。

　　为了那个孩子，方施想。

　　食人魔捂着肚子后退，一个侍卫迎了上来却被布洛卡跳起来，咬住右手撕咬着不停，他绿油油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数个魔法盾套在三个食人魔身上，三团呼啸而来的火焰从天而降，砸向方施三人。

　　三人躲闪不及，就看到一个魔法防护罩突然出现，罩住了他们。

　　魔法与魔法的碰撞，防御总是比进攻要消耗的法力多些，僵持片刻防护罩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响声，埃尔卡甘将三人传送到自己的帐篷里。

　　林行摔在地上，摔了个头晕眼花，另外两人还好，方施起码还是站着的扶着墙，佩拉格直接摔进水元素温柔的抱抱里，毫发无伤。

　　方施见埃尔卡甘脸色苍白，嘴唇不带一丁点血色，全身上下没有多少魔力波动，就知道那家伙法力值只怕是见了底，接下来是靠不上了。

　　“在关键时刻，你再叫我出来吧。”:布洛卡对林行说道。它能够直接操控的时间是根据对方的能量和精神力而定的。

　　看林行连移动都困难的样子，他的伤萨满看过了，说是至少要休息半个月，等伤口愈合长好了才行。

　　这才过去了五天呢，能起个身已是不易。

　　外面传来消息，食人魔大军向兽人最后一道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